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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

  •   梨花随着微风飘落,沈淮书迎着风的方向将长剑在自己身前舞动,因为动作干净利落不时会有一些梨花因为剑刃的锋利而被割裂成两半。

      这还是周锦惜头一次看到沈淮书舞刀弄枪,从前只知道他在边疆吃了些苦头,听沈夫人说他安静执着有韧劲,那是周锦惜从未注意过的沈淮书,似乎眼前的少年早就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成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

      “哎呦,沈将军这身姿真是羡煞旁人,怪不得满城的姑娘为了见沈将军一面都快把城主府的围墙压塌了呢。”管事的在一旁用着刺耳的声音高声叫喊着,生怕沈淮书听不见。

      许是管事的声音太过于刺耳,沈淮书几乎是一瞬间就捕捉到了两个外来者的身影,其实他不是不知道有人过来了,但是现在管事的一副还想继续挑些漂亮话说的样子,实在让人倒胃口,沈淮书眼神一凛,剑锋直指门口随着脚尖轻点便整个人飞了过来。

      沈淮书动作很快,快的令管事的和周锦惜都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周锦惜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似乎眼前这个人和自己朝夕相处过,但是不可能的,他们已经有半年没有见过了。

      眼见着剑锋冲了过来,管事的瞳孔微缩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似乎觉得这一剑若是过来自己怕是躲不过了,脸色极其难看。下一秒沈淮书却将剑在堪堪可以碰到管事的的时候瞬间躲开被沈淮书收到了身后。

      愣了几秒,管事的的脸色就像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样,自从沈淮书入住城主府,这位管事的就想来沈淮书面前献殷勤,可惜沈淮书是一直闭门不出,根本用不上他。好不容易今日盼来一个能在大将军面前得脸的机会,却引来了这种事情,当下也不敢再做停留,匆匆告退就屁滚尿流的跑走了。

      沈淮书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而是转过来将目光彻底放在周锦惜身上,两个人明明昨日才见过,可是他就觉得看不够,从今日一早便在等周锦惜登门拜访。

      明明周锦惜没有说过会来,但是根据他对周锦惜的了解,他就是知晓周锦惜一定会来。

      “何必针对一个下人。”周锦惜无奈的摇摇头道,虽说那下人实在不讨喜,但是周锦惜对待自己身边的人向来一视同仁,没什么太多尊卑规矩。只是身边人都很知趣,主子给脸自己却不能不要脸。

      沈淮书却没有理会这件事情,在他看来这种人若是不一次性解决,必定会留下后患,再说了,他方才贴周锦惜也太近了。

      周锦惜看沈淮书盯着自己却不说话,也意识到自己怎么还是改不了对旁人指手画脚的习惯,沈淮书有自己的行事方式,用不着自己教。于是赶紧岔开话题道:“今日我来找你,是想见见楚城主的。我暂时还不想让他知晓我的身份。”

      自己身份特殊,这时候暴露身份对周锦惜没有好处,而且还会影响自己继续查赈灾银一案,不过她觉得沈淮书应该也能明白其中意思。

      沈淮书这才轻飘飘将目光移开,道:“好。”

      在周锦惜身份不方便的情况下,沈淮书可以代替自己来做这个中间人是再好不过的了,周锦惜这么想着。

      增城的城主姓楚,今年不过二十四岁,算得上是很年轻便继承了上一辈的官职的人了。也就是因为年纪轻阅历少,很多时候他在增城是说不上什么话的。增城还盘踞着唐家和桑家两个大家族,唐家不必说,那是从都城退出来的,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唐家大抵就是这样。另外的桑家乃是经商世家,老家主年轻的时候听说是为先帝服务的皇商,虽说后来也就没落了,但是桑家如今是地方知府,人丁兴旺,光说男丁就有十几,在增城百姓眼里,桑家崛起会是必然。

      在老牌和新秀的挤压之下,楚家就显得逊色很多,只是世世代代在城主位置上的小家族,不参与经商也不想往都城走,久而久之,楚城主除了得了个贤德的美名之外,更多的还是中庸。

      不过在周锦惜眼里,中庸没什么不好,在桑唐两家的打压下,若是楚家强行出头,很难保证如今城主之位还姓不姓楚。

      沈淮书带着周锦惜穿过长长的长亭,进入了主宅,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周锦惜是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关心也不对,倾诉亦不对,只能闭嘴了。

      相比较之下,沈淮书似乎很是享受这种可以和周锦惜漫步在庭院中不需要为了某一件事而被强行拼凑,而是顺其自然的,仿佛两个人就应该站在一起一样的去并肩而行。

      说实在的,第一次见楚城主之时,周锦惜是有些惊讶的,她没有想到传闻中的楚城主竟然是如此秀美的男子,似乎一颦一笑都来自于画中,这种儒雅的感觉让周锦惜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另外一个人,邓乐康。

      不过还没等周锦惜细想,楚城主就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迎了出来。翩翩君子陌上公子,这种感觉和沈淮书完全不一样,无论沈淮书再怎么想让自己显得像是小时候一般的瘦弱,都无法改变他现在的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野性的美。那是一种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稍不留神就会流露出来的杀意。

      但楚城主不是,楚城主一看就像是弱柳扶风没什么攻击性的样子,但眼神中的坚毅却是骗不了人的,和邓乐康一样,都是表面上没什么攻击性,实则坚守自己的原则与底线,不会轻易做出伤害他人之事的正直之辈。不过....周锦惜似乎还能从楚城主的眼眸中看出一丝对于权力之争的渴望,一时间周锦惜都不知晓自己是否看错了。

      “这位便是沈将军的表妹吧,果然是如沈将军所说那样,温婉可人。”楚城主笑眯眯的看着足足矮了自己半个头的周锦惜慈爱的笑了起来。

      温婉可人?周锦惜瞬间都不知道是应该佩服沈淮书胡说八道的能力还是沈淮书对自己的认知不够清晰,总之这四个字恐怕和她今生是没什么太大关系了。

      沈淮书似乎也没想到楚城主如此直白的将自己的话复述出来,于是请咳两声企图转移众人的注意力。楚城主那边还是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沈淮书,随后才道:“进来坐吧,来人,上茶。”

      随着楚城主一声令下,侍女便上前将茶壶与茶杯顺着众人入座的位置摆放后倒入一壶刚沏好的茶。周锦惜本就是来谈事情的,于是便应了一声和沈淮书相继坐在了楚城主之下的位置上,想着自己如今是沈淮书名义上的妹妹,便自动坐在了沈淮书之下的位置。

      眼见着楚城主将茶端起细细品味,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周锦惜转头看了沈淮书一眼,两个人来之前便说好了,有些话只能由沈淮书开口,毕竟周锦惜如今的身份很不方便。

      沈淮书接受到了周锦惜的意思,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道:“我听闻去年朝廷分发了两笔赈灾款,虽不是经过我手,但是应当是储君殿下亲自过目了,不知道这两笔数目可有改善百姓生活?”

      周锦惜没想到沈淮书说话如此直接,这和直接问楚城主是不是你贪污的有什么区别?周锦惜倒吸一口凉气暗自摇了摇头,早知道这人不会说话,没想到这么不会说话。

      那边楚城主的反应才更是令周锦惜意想不到,似乎很是惊讶的问道:“朝廷有分发两笔赈灾款?经过我手的只有一笔,虽说能在一定程度上挽救当时的情况,却不能改变很大。这也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增城很严重的问题了。”

      周锦惜也来不及去在意沈淮书说话如何,能套到信息总是好的,于是接话道:“楚哥哥不知道吗?可是赈灾银是从都城派下来的,这事我也是知晓的。”

      为了扮演好沈淮书妹妹的身份,周锦惜尽量减少自己的年龄感,就仿佛真的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一样问道。只是那边楚城主因为一句“楚哥哥”直接楞在原地,拿着茶壶的手都轻轻颤抖一下,随后才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笑意偷偷看了眼面色铁青的沈淮书,继续装作严肃的表情道:“增城确实没有受到赈灾款,据我所知周围几座城池,凡是与增城有所来往的,均没有提起赈灾款一事,既然朝廷确定分发了,那么问题一定出来朝廷和地方之间的位置。”

      周锦惜完全没有注意到沈淮书的表情,而是点点头装作不懂的样子,没有再接话。这个楚铮几乎是一瞬间就能察觉到朝廷与地方中间出了问题,对于这些事情应当是很懂的,这让周锦惜严重怀疑这些年楚铮温吞的毫无政绩的样子是否是装的。

      不过现在总算有了人证就是好的,剩下的便是物证了,从朝廷到地方一共要经过的就是朝廷,两广总督,各家知府,然后就是城主了。朝廷那边是自己一手盯着开展的,不应当会出问题,但是那么大一笔官银,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若是城主这边没有,那就该查查知府那边,就说增城和周围几个城池这边应当都是桑家掌管的位置。

      剩下的时间里周锦惜便没有再开口,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周锦惜就听着沈淮书和楚铮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一些有的没的,周锦惜看向门敞开的外面,南越的风光就是如此,天要比南阳的蓝,竹子要比南阳的绿,听着听着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淮书和楚铮的这种说话方式,给了周锦惜一种他们已经相识已久的错觉,但是回神之际又觉得不可能,一个从未出过南越,一个长在边疆,能见上一面都算是不错了,又怎么会相识已久呢?

      在城主府呆了一天,在周锦惜临走之际沈淮书欲言又止,直到将人送到了门口,才开口道:“你可以住下。”

      “什么?”周锦惜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沈淮书犹豫片刻道:“你如今是我名义上的妹妹,可以住在城主府,也会方便些。”他说的意思便是可以和楚铮进行交流,周锦惜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周锦惜还是笑笑道:“不了,我朋友还在等我回去呢,若是我突然搬进城主府才是要吓他们一跳,我住的地方你也清楚,可以随时来找我。只是可不要穿着盔甲带着佩剑来,怕是没人敢给你开门。”

      沈淮书点了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周锦惜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渐渐红着脸补了一句道:“倒是不必再翻窗户了。”翻窗户这个行为,当时周锦惜觉得没什么,可是后来仔细想想,都是情郎来找相好的才会翻窗翻墙,这么一想周锦惜就觉得难为情。

      这句话愣是让沈淮书原本还想留人的话,硬生生的堵了回去,随后也只能道了句:“好。”

      眼看着周锦惜身影都快要消失不见了,沈淮书倚在门框上不禁开始发呆,为什么自己是林殊的时候周锦惜对待自己的态度和自己是沈淮书时对待自己的态度完全不一样?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沈淮书头一次因为女子而苦恼不已。

      楚铮用扇柄轻轻在沈淮书肩膀上敲打了一下,令沈淮书猛然回神,然后似笑非笑的揶揄道:“人都看不见了,心也跟着飞走了?”

      沈淮书面无表情的将门关上,道:“少胡说八道。”说完就往院子里走。

      楚铮漫步跟了上去道:“你方才演的可是真差,幸亏小储君没怎么关注你,否则你那脸色比我书房桌子上的墨锭还要黑上几分。”

      沈淮书懒得搭理他,两人还真算得上是故交,楚铮的父亲也就是老城主在成为城主之前被楚铮的爷爷送到了军营里历练了一番,楚铮的爷爷向来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可就苦了楚铮的父亲。

      但是说巧不巧,楚铮的父亲在军营里认识了布衣出身但武艺精湛有天赋的沈老将军,两个人年龄相仿相互庇佑,最后楚铮的父亲还是干不来这些打打杀杀的活只能含泪告别沈老将军回了增城,而沈老将军也回了老家汝南娶妻生子。

      直到后来在边疆,楚铮的父亲听说沈老将军一家自请镇守边关,挂念故人之下,特意从增城跑到了边疆,得以见上一面,诉说这些年的哀思。两个年轻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相识的。

      眼见着沈淮书紧紧抿着唇这就是沈淮书要对他动手的前兆,自觉自己打不过沈淮书的楚铮一瞬间离沈淮书一丈远道:“这不能怪我吧,是小储君自己叫的。”

      他就知道这个闷葫芦肯定介意的就是这件事。

      沈淮书这才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回了院子,只留下楚铮一个人在原地还想跟上去讨嫌。

      周锦惜这边并没有直接回老宅,而是去了茶馆,茶馆僻静而且可以很好的思考事情,有些事情又不能让邓乐康他们知晓,所以在茶馆静静的喝一杯茶想一件事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只不过这次还不等周锦惜想清楚如何在桑榆眼皮子底下混进桑府,与自己一帘之隔的人说的话倒是引起了周锦惜的兴趣。

      “哎呦你是不知道那个惨,东边李家婶子都多大年纪了,而且还年轻那会就没了丈夫,好不容易将儿子带到了七八岁,一下子没了。是我我也接受不了。”

      “不是说失踪吗?怎么就没了?”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丢那么几个孩子,到最后有找回来一个吗?虽说丢的也不多吧,但至少算是人命,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简直是畜生!”

      说话的人义愤填膺,令周锦惜想不注意都难,但是丢孩子?这事周锦惜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也是,他们这几个人里没有一个是在增城土生土长长大的,自然是不怎么清楚了,不过这件事也算蹊跷,引得周锦惜便也继续听了下去。

      “那李家婶子呢?”

      “疯了!真是造化弄人,先是没了丈夫,又是没了儿子,这厄运都找上同一家了,说不定就是李家婶子命里克呢?”

      “啧啧啧,还真说不准,当时李家死了儿子的时候不就这么说的吗?李家媳妇命硬克死的....”

      再往后就是一些百姓间的鸡毛蒜皮的事情了,周锦惜便也没有再听下去。失踪,又是失踪,周锦惜一路下来对于这个词算得上一点也不陌生了,这不禁让她想起一个人。

      先是是青龙山失踪的男子,再是袁州城失踪的女子,最后是如今的小孩,周锦惜紧蹙眉头,不禁细想道,柳娘子...方初棠...究竟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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