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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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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桑府地牢,“你想跟我合作?”周锦惜诧异的轻轻挑眉问道。桑榆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道:“嗯,就算我桑府欠你一个人情。”骄傲如桑榆,如果不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她是不会轻易求人的。
周锦惜迟疑了一瞬反问道:“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帮你,或者以我的能力就能帮得到你?”毕竟她现在还在人家家里的地牢里面,完全不像是个能帮得上忙的人。
桑榆轻轻咬了一下嘴唇道:“我偷听到方初棠说你的身份尊贵,而且这次会带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知道方初棠的本事,如果她都有事要依仗你,那么你一定有办法牵制她。”
依仗?周锦惜想不通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桑榆三番五次帮自己,很明显是有求于自己,帮都帮了,她也不能翻脸不认人不是。“你想怎么合作?”周锦惜叹了口气道。
桑榆眼睛亮了亮压低声音激动道:“方初棠杀人!我亲眼看到她将一个男子的心脏掏了出来,差一点我就被发现了。我从前只知道她本事大,有主意,没想到她竟然背地里做这么恶心的事情。”桑榆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背后一凉,打了个寒颤。
周锦惜不自觉的想起来青龙山之时被掏空内脏的男子们,尸体她是近距离接触过的,还曾经亲手挖出来一具,那个场面她这辈子都忘不掉!不过...“你继续说。”周锦惜这才正色让桑榆继续道。
“她是几年前才到增城的,当时的唐家根本算不上名门,上一辈的唐家家主或许真的呼风唤雨,但是自我出生记事开始,现任唐家家主左右逢源在增城名声并不多好,唐家日渐没落,直到后来他将女儿嫁给新任两江总督,唐家仿佛一夜之间起死回生,跻身于增城几大家族。不过唐家家主依旧还是那个样子,烂泥扶不上墙。”桑榆冷哼一声,言语间尽是对唐家的鄙夷,不过也是,作为世世代代底气都很硬的桑家,很难看得上这种卖女求荣的人。
周锦惜轻轻挑眉疑问道:“你不是整日跟在方初棠身后吗?”
桑榆这才打了个寒颤道:“那不是我愿意的!那是我父亲逼我的!自从方初棠来了以后,每年增城都会有人失踪,一开始自然不会有人想到方初棠,但是后来方初棠自称精通长生之术,而且善于炼丹。本来民间也有这种事情,但是这话从官家传出来那可就相当于板上钉钉了。一时间唐家趋之若鹜。”
“我父亲年轻的时候也自学过一段时间的炼丹,知道那个东西是要耗损元神与精血的,他一个健壮的男子都应付不来最后不得不放弃,更别说是方初棠一个丫头片子,于是我父亲就怀疑增城的失踪案,或许与方初棠有关。这才令我与唐家来往,查探内情。”桑榆看起来神色难掩落寞,只是不知道是她父亲命她身处险境的失落还是另有隐情。
周锦惜不是不信她,而是她现在就在桑府大牢里,如果按照桑榆所说桑府和唐府处于对立局面,那又为什么现在一副狼狈为奸的样子?或许是看着周锦惜一脸半信半疑,也知道这些事情不是一个正常人可以理解的,毕竟她也是亲眼看到以后才相信。
桑榆急于证明清白道:“你信我,我说的话若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现在我父亲在方初棠手上,我们桑家几乎就沦为唐家的附属品,要不然也不会让你现在在这里的。”桑榆从没求过人,她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周锦惜相信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周锦惜紧紧皱起眉头问道。
桑榆回想着当时的情景道:“方初棠精通各种邪术,也不知道她都是从哪里习得的,我一开始不以为然还在她面前说过...说很讨厌邓家两姐弟。方初棠就答应我会处理掉她们,但是我并不清楚处理是什么意思。直到有一次我去唐府却在假山后面看到方初棠和方罗轩对着一个尸体窃窃私语还亲手将一个东西从尸体里分离了出来,我如果没有看错,那就是一颗完整的心脏!我被吓坏了也不敢出声,直到他们拖着尸体不见了,我才敢出来。”
“之后我便日日做噩梦,我梦到方初棠会用当日那种方式对待邓家两姐弟,我虽然看他们不顺眼但是我从没想过要了他们的命,于是我试探的告诉方初棠可不可以不要处理他们,方初棠却说阴谋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我当时并没有听懂,但是我也知道她不会收手,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她会一定要帮我,明明她根本不认识邓家那两个人。”桑榆说到这里还带着浓浓的疑惑。
不过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只不过邓家两姐弟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我便也没有过多在意,只是就在前不久唐家想和都城做一笔生意,但是和都城的生意往来都是我们家负责的,于是唐家家主便假意邀请我父亲登门,却直接软禁了我父亲!更加令人奇怪的就是一起来的小厮回去以后却好像失去了在唐家的记忆,一问三不知。我自然是想求助于楚城主,但却在每一次踏进城主府的时候便会忘却自己是去干什么的。”
“我这才意识到,方初棠没那么简单,虽然她现在还没有对我下手,但总有一天会的,我想救我父亲,我想让增城恢复到以前的样子,我知道你有能力,沈喜,帮帮我。”
或许是桑榆的眼光太过炙热与哀求,周锦惜天生受不了这副眼神,不过很多事情她也能想明白了。比如说方初棠并不是想要帮桑榆处理掉谁,而是想要假借这个名义与桑府交好,还能顺便找到更多炼丹的原料,于是便有了抬龙节一事。邓家姐弟完好无损,应该就是她和林殊的功劳了。
谁知道桑榆中途反悔,没能让方初棠的如意算盘打响,不得已之下方初棠直接软禁了桑大人,这可比一个桑家小姐的信任来的有用。说白了这两家人就是相互利用,她可不觉得桑大人就那么好心好意为民除害,说不准是因为年轻的时候未能研究明白的东西现如今摆在自己面前了,谁会不想看上一看呢?
不过这事她本来就会掺上一脚,袁州城一事或许是意外被他们撞上,那么青龙山呢?当时她就觉得为什么一切都是那么刚好,而且别人难得一遇的无名庙却足足在她面前现身几次。她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
既然对方都已经冲着自己来了,她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周锦惜琢磨了一会,还是不明白方初棠所说的满意的答复是什么意思,只能暂时点点头道:“你想让我怎么做?我现在自身难保,你觉得我能为你做什么?”
桑榆犹豫了一会还是心一横道:“你很快就会出去的,他们让你进地牢是为了引出一个人,等那个人现身你自然会出去,不会耽误你去唐家寿宴的,这是我偷听到的,另外我还有一个信息,我知道你想知道,关于赈灾银。”
说到赈灾银,周锦惜这才冷下了脸色,追问道:“你知道赈灾银去向?”
桑榆点点头:“他们说你会想要知道赈灾银去向,既然你是来查赈灾银的,那你一定是朝廷的人,你就一定会给桑家一个公道!”
这话说得太过将周锦惜夸大,她这一路上跌跌撞撞,连累人无数,若是之前还能说想要为天下百姓做点什么,现在她却有心无力。于是她摆了摆手道:“无论你今日说不说,唐家寿宴我都会去,赈灾银我可以自己查,桑唐两家的罪过自己赎。”
看周锦惜毫不买单,桑榆这才着急道:“我说我说,只要能救出我父亲,怎么样都可以,他嫌我是个女儿身,但却从未对我不好,我也不想他遇险。”桑榆低垂着眼眸道。
“赈灾银是两广总督藏匿的,经过方初棠之手到了唐家,我猜测应该是利用远在南越的女儿将这笔银子藏了起来,但是数额实在巨大,太过明目张胆,所以一半在唐家库房,另一半,在桑家。”桑榆认真的道。
其实当方初棠出现在周锦惜视野里开始,两广总督方浩的名字,她便已经心中有数,方浩身为掌管南越的第一人,藏下一笔赈灾银不是难事,所以她一直想的是如何去证实这一点。没想到桑榆却把答案交付于她,这下子倒是省的她一点点找了。
怕周锦惜不信桑榆补充道:“我听方初棠说等你去寿宴的时候,会有惊喜等着你,她这个人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就连你们在袁州的行踪她也知道。如果我回去以后被发现和你私自来往,我可能....”
“不过,我信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我只能信你,沈喜,我信你。”桑榆一遍遍的重复,好像是在安慰自己好像是在肯定周锦惜。
周锦惜一直以来听到最多的是“你不行”“往后站”“被保护的那个”没想到最后信任她的人竟然会是一个勉强算得上敌人的桑榆。周锦惜自嘲的笑笑道:“我会尽力,可若是我最后死在唐府寿宴,你也不要失望。”
还记得当时桑榆眸中最后的火光闪烁,仿佛在枯萎之际留下的最后的火种。再看如今在地上微微起伏仿佛流逝大半生命的桑榆,周锦惜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你不是知道我都知道吗?还问我干什么?”周锦惜不再是一副慌张的模样,其实她的心里早就有了很多答案,缺的只是一个对峙去印证这一切,自从出了桑府地牢开始,她才明白。方初棠要引出的人是沈淮书。因为只有沈淮书能在那种情况下救自己。
而桑榆跟自己说的那些,都是方初棠故意告诉自己的,她想让自己知道这些,所以假借桑榆之口说了出来,目的就是让自己一定确保会来赴宴。周锦惜甚至有怀疑桑榆的话的真实性,但是看现在桑榆的样子,桑榆应该也是被利用的那个。
方初棠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眼中流露出些许赞赏道:“不愧是储君大人,果然聪明异常。真是可惜,如果你在袁州的时候便能归顺与我,或许我们现在就不需要这样对峙了。”
周锦惜摇了摇头道:“方初棠,我们不是一类人,你为了让我归顺还特意打听了我在朝中的遭遇,企图利用我的这个心理弱点击溃我,可是你错了,你会因为那些不公平的遭遇甘心堕入魔道,我却不会。世道错了那便由我来改变世道,而不是与人性共沉沦。”
方初棠微微一顿,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周锦惜还想说教于自己,于是面部有些扭曲的大手一挥道:“少用你那些高高在上的言论指责我,你又不是我,你又没有经历过我经历的。这世道的错?既然是错,那便不必留下!毁了便是。”
“初棠,你不是说...你已经放下了吗?”从一开始便站在暗处听着她们说话的唐翎瑶自顾自的走了出来,原本就小巧的身影如果不出声还真不容易被人发现,但是现在,她面色古怪的问道。
看到从周锦惜身后走出来的唐翎瑶,方初棠有些错愕的惊呼道:“师父!”随后有些失控的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让你回房了?”
“师父?”周锦惜紧紧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唐翎瑶和方初棠,没想到两人竟然是这种关系。
唐翎瑶不敢相信的摇摇头后退了两步,看起来有些不敢相信道:“你要毁了这个世道?”
方初棠也许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唐翎瑶在这,于是有些抓狂的道:“我没有,师父你过来,他们才是要毁了这个世道的坏人,你不要跟他们站在一起。”
还不等唐翎瑶做出什么反应,从他们的头顶上传来阵阵响声。“怎么回事?”方初棠敏锐的抬头看去,方罗轩也是面色古怪的抬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方初棠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于是直接切入正题道:“周锦惜,你只要乖乖成为我的新药炉子,我便能留你那老相好一命,你们两个,一个药引,一个药炉,倒是绝配。”
周锦惜自然听不懂这话什么意思,而是嘴角轻勾道:“来了。”
沈淮书也像是早就有所准备一样,没有丝毫惊讶,拦腰将周锦惜往后一拉,瞬间遁入阴影。随之而来的便是原本周锦惜的正上方的天花板破了一个一人大小的洞,邓乐康的脸庞豁然出现。
爆炸声响起,原本亮堂的地下瞬间变得昏暗,蜡烛尽数熄灭。方初棠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腕,没了,都没了...她尖叫着看着邓乐康放了一截绳子下来,沈淮书轻轻拉了拉绳子,不出意外,以他的轻功可以很轻松的就飞出去。
“好了吗?”沈淮书赶在方初棠反应过来的前一刻,看着周锦惜问道。周锦惜先是转头朝着离自己很近的唐翎瑶问道:“你和我们一起走吗?”
唐翎瑶却默不作声似乎失去了反应能力,罢了就算唐翎瑶被欺骗了,可终究随着方初棠干过坏事,周锦惜又抬头看了一眼靳禾,靳禾还是如她们进来时那般的安静,眼中没有一丝光亮,她大叫一声:“靳禾!”
在所有人都没有看见的地方,靳禾的手指轻微抖动,她听周锦惜叫过那么多次靳禾,却从未叫过一句周锦惜的真名,甚至到了这一刻她才听见周锦惜的真实身份,她全都听见了,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是自愿给方初棠当试验品的。
周锦惜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随之而来的便是沈淮书轻轻足尖点地一跃而起带着。
“拦住他们,我的炉子,我的药全都没了,罗轩!拦住他们!”方初棠狰狞的尖叫着,尽是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方罗轩表情僵硬了一下,顾不得手边的两个人,上前准备拉住另外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