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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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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书没有迟疑的揽住周锦惜的腰身顺着绳子一跃而起,被禁锢的周锦惜下意识握住了沈淮书的衣袖,最后低头看了一眼方初棠身边的靳禾和桑榆,等一下,等一下我便救你出去...靳禾...
“沈喜!”邓乐康惊喜的在地面上同邓知许看着沈淮书带来的人将这个缺口团团围住,沈淮书与周锦惜身影骤然出现。
其实周锦惜一早便预料到自己会被困住,于是提前嘱托好邓乐康一定不要一同行动,而是去找一个东西,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清楚,但一定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方初棠要想炼丹,一定会有容器,还有柳娘子,柳娘子一定在唐府,控制住这两个就等于能给周锦惜争取到可用的时间。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如果方初棠真的一点不放过,还有余力盯着邓乐康姐弟的话...他们或许真的会难逃一死。不过幸好,如周锦惜预料到的一样,方初棠再善用诡计,也终究是人,做不到面面俱到。周锦惜直到双脚站在真正的地面上,才长舒一口气。
沈淮书没有看破洞里面的情况,毕竟没有了能力供应来源的方初棠只是一个普通女子,自身难保,他轻轻招了招手对着身旁跪着的侍卫命令道:“活捉。”
侍卫没有迟疑,当即带了几人顺着绳子下去了。沈淮书带进府里的只有一小部分人,他命楚铮带着其他人在唐府外接应,如果有突发情况便冲进来。可以说,周锦惜和沈淮书早就将一切情况都预演了一遍,方初棠输就输在了太过自信。
“你没事吧?”周锦惜转身拉住邓乐康有些不放心道,明明现在局面已经是自己占了优势,为什么周锦惜却无比的心慌。邓乐康这边倒是安全些,没有发生什么,正准备给周锦惜开口讲述方才发生的事情,突然一阵爆炸声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脚下地面开始剧烈晃动。
几人赶紧往身后的巨坑里面看去,沈淮书下意识扶住了周锦惜身体,周锦惜紧锁眉头抬眼与沈淮书对视,沈淮书摇了摇头。
“主子,整个唐府底下都是暗道,方小姐想要引燃暗道里早就藏好的炸药!方小姐身上也有炸药!”暗卫从地底下飞身而上通风报信,嘴角还有没有干涸的血迹,足以说明下面的情况并没有多好。
一听到炸药两个人,饶是周锦惜也惊讶不已,没想到方初棠竟然做了最坏的打算,竟然想和他们一起同归于尽!可是靳禾....还不等周锦惜开口,沈淮书便道:“往外撤,其他人都疏散完毕了吗?”
沈淮书在听到暗卫的话的一刻便神色骤变,毫不犹豫的拉住周锦惜的手腕往外走,引爆炸药不过几秒,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暗卫犹豫了一瞬才道:“其他人都送出去了,但是靳禾小姐和桑小姐...我们不知道为什么根本近不了方小姐的身,而且我们的人如果再不撤出来恐怕...”
方初棠用自己仅剩的一点能力将沈淮书派下去的暗卫挡在了远处,她一定是想着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而距离他们最近的靳禾与桑榆便是不二选择。
沈淮书低头看了一眼紧紧咬着唇瓣不放的周锦惜,心一横下令道:“将我们的人撤出来。”
暗卫领了命便飞身离去,周锦惜其实没有指望沈淮书会为了靳禾牺牲自己手底下的暗卫,毕竟暗卫培养一个要耗费很多心血,而靳禾还是明面上的背叛者。但是沈淮书不救不代表周锦惜会放弃靳禾的命。
她目光一凛,硬生生甩开了沈淮书拉着自己的手,焦急道:“靳禾还在里面!是我将她带出了永安郡,我不能弃她于不顾。”说着就想转身往里面走,沈淮书却一把拉住了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周锦惜的脸庞,一瞬之后坚定道:“我去。你跟她走。”
说着便将周锦惜往后一推,对着邓乐康道:“带她离开。”沈淮书将周锦惜交给一旁的邓乐康,眼见着邓乐康点了点头,才放心迎着已经有大半房屋熊熊燃烧的火光走去,原本便威名的盔甲衬的他整个人格外挺拔。
就算沈淮书不说,邓乐康也不会让周锦惜涉险,她用力拽着周锦惜的胳膊将其带出了唐府,就算周锦惜再不情愿,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于是一步三回头的跟着邓乐康走出了唐府。
早早跟着楚铮站在唐府外面的邓知许一见着自家阿姐,慌忙迎了上去,这里面的消息一点也传不出来,楚城主还一个劲的说再等等,他能不着急吗。
“阿姐!”邓知许一看见邓乐康赶紧左看右看确认邓乐康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楚铮看见周锦惜毫发无损的出来也是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前走了几步恭恭敬敬的给周锦惜行了一礼道:“殿下。”
周锦惜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身份。邓乐康早就清楚周锦惜身份,唯独邓知许一脸惊讶的指着周锦惜不敢相信的问道:“她?殿下?”
邓乐康抬手打落邓知许的手道:“怎么说话的。”邓知许这才老实一些。还没等几人说完话,身后的唐府迎来了更大的一声爆炸,这一次整个唐府大半都被夷为平地,因为地道的原因,还有些许塌陷。
“沈将军不会有事吧?”看着唐府的惨状,邓乐康这才担忧的问道,她们都太过理所当然的以为沈淮书有能力将事情处理好,但是在方初棠那个不要命的疯子面前,谁更胜一筹还真的说不准。
周锦惜同样顺着邓乐康的目光担忧的看向唐府,她不想让靳禾有事,但沈淮书...她也同样不想让他有事。向来不信鬼神的周锦惜第一在心底为这两个人默默祈祷起来。
楚铮的身边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暗卫在楚铮身边轻轻说了几句话,楚铮紧紧皱着眉头,抬头道:“殿下,邓小姐,邓公子,请往这边移步吧,唐府...爆炸或许会影响到这边。”
周锦惜这才迫不及待问道:“很严重吗?沈淮书...会有事吗?”楚铮还是那副温吞的样子,淡淡的笑着道:“人人自有命数,储君殿下很担心沈将军吗?”眼睁睁看着沈淮书跟在周锦惜身后晃悠的楚铮倒是完全不介意推他们一把。
“我...”周锦惜刚想说自然担心,但是还没说完,身后的唐府应着最后一声爆炸声彻底消失殆尽,原本在增城红极一时的唐家彻底陨落。
周锦惜亲眼看着原本屹立不倒的一座座庭院霎时间被推翻,她瞳孔微缩,下意识呢喃道:“沈淮书!”
包含楚铮在内的其余众人也渐渐一改方才的云淡风轻,而是凝重的看着已经被火光吞噬的唐府,楚铮顾不得礼仪再次道:“殿下,先走吧,您在这里太不安全了!”
邓乐康觉得楚铮说的有理于是上前轻轻拽了拽周锦惜衣袖企图将她拉走,周锦惜看着眼前一片火海,根本不受控制的回忆起靳禾与沈淮书的脸,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她后悔了,若是自己一开始就将靳禾带出暗道,若是自己没有任性让沈淮书单独去救人,或许现在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那房子已经尽数坍塌,在地下的众人哪里还有活路,周锦惜自责不已,咬着牙道:“我不走,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周锦惜言辞决绝,众人面面相觑也知道她脾气倔,正当他们还想让周锦惜先行离开时,忽然从火光中走出几个人影!
“是沈将军!”邓乐康首先认出来沈淮书的身影,惊喜的低呼道,众人纷纷侧眸看去,正是沈淮书,他手中抱着的是...靳禾!
周锦惜一把甩开邓乐康拉着自己的手,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沈淮书紧紧皱着眉头,看着因为拉扯而变得狼狈的周锦惜担心的问道:“怎么了?”说着话,将靳禾交给了一旁的邓知许。
周锦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自己刚才很不想让他有事,可是现在真的见了面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周锦惜不禁有些唾弃自己,怎么到了关键时候话都说不出来,于是心一横揽住了沈淮书的脖子,整个人扑进了沈淮书怀里。
刚刚还倔强的周锦惜现在眼泪如同不要钱一样往下流,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沈淮书感受到怀中柔软的身躯,原本凌厉的眸子霎时间便放松下来,眼中尽是无尽的温柔。沈淮书迟钝的抬起手臂回抱住了周锦惜,在他们的身后是滔天的火光映衬在他们彼此的脸颊上,他们在火光中相拥,不分彼此。
桑榆终究是没能救回来,等周锦惜等人转移到城主府的时候,楚铮才让下人前来汇报,原本沈淮书是想让周锦惜先休息的,但周锦惜执意要听最后结果,沈淮书拗不过她,便也只能顺从。
“唐府已经尽数被毁坏,地下暗道当中还有两颗炸药没有被引爆,距离方初棠所在的地方都很远,应该是她自身力量衰减导致不能将远距离的炸药引爆。”楚铮垂着眸子向周锦惜介绍道。
周锦惜点了点头,当时沈淮书下去的时候暗卫已经撤了出去,方初棠在最后的生死关头如同疯了一般,见谁都咬,据说方罗轩一边咒骂一边对方初棠拳打脚踢,两人扭打在一起,但是靳禾毕竟身上没有伤也好移动,桑榆奄奄一息站都站不起来,饶是沈淮书也做不到将两个人一同带走,最后也只能放弃桑榆。
对于桑榆,周锦惜是有些感慨的,虽说最终的罪魁祸首不是她,但是很多事情也因她而起,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毕竟她们相处时间短,除了在地牢里她那番话以外,周锦惜对她也没有许多情谊可讲,除了唏嘘只有感叹。
“柳娘子呢?还有能给方初棠供应能力的炉子。”周锦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眸问道。
“我们找到柳娘子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好像是进入垂暮之年的老人,说话行为都显得极为迟钝,他一边尖叫着说方初棠骗他,一边让我们杀了他,他看起来极为痛苦,还说只要他不死,方初棠的能力就不会消散,我们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不敢放过,于是便将他斩杀。”楚城主沉思着道。
至于炉子...当时去销毁炉子的是邓乐康,楚铮一时间也有些答不上来,邓乐康笑着上前一步答道:“我们当时和楚大人的人汇合后便趁乱对整个唐府进行了搜查,在西北角的一个小房间里供应着一个牌位,上面是一个唐姓名字...好像是...什么瑶,我没有过分注意,只是在牌位后面有个机关,按下进去后里面便有一个黑漆漆的大炉子,旁边躺着好几个小孩,还有几个...被解刨的尸体....”邓乐康说道这里也觉得过于残忍不忍继续说下去。
周锦惜眉头轻皱,唐?瑶?难不成是唐翎瑶?可是牌位只有死了的人才有,唐翎瑶不是活的好好的吗?而且沈淮书第二次进暗道的时候好像也没有看到唐翎瑶的身影....不过周锦惜对唐翎瑶的印象不算太差,便也没有深究而是继续问道:“所以你们是怎么让炉子停止运转的?”
邓乐康这才整理了心情继续道:“我们试了几种办法,炉子里的火焰还是熊熊燃烧,我们最后...直接砸了整个炉子,火才熄灭。”邓乐康叹了口气,当时真的是把她吓死了,再晚一会周锦惜的危险就多一分,最后还是邓知许直接拿起一旁的铁锹将整个炉子敲碎。
周锦惜点点头,其实她也不指望着还能留下什么,就算留下来了,唐府的一声声爆炸恐怕也剩不下什么了,方初棠应该就是不想留下任何东西,让他们知晓她究竟拥有的是什么东西,所以才选择了这种方式销毁一切。不过就是苦了那些孩子,被从自己母亲的襁褓中被夺去,还有一些...已经丧命于方初棠的炉子当中,实在是残忍至极。
邓乐康看出周锦惜心事,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放心,还活着的孩子们已经送回他们自己家了,不幸去世的孩子...也已经妥当善后了。”死在方初棠手里的人命远远不止这些,青龙山,袁州城,那些被掏空内脏的男子,被父母遗忘的女子,方初棠就是死几次也偿还不来。
“不过...”楚铮打断两人的对话道:“我们在找到唐府其他人的尸体的时候,发现他们都是一具具空壳,躯体之下并没有东西。”
周锦惜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方初棠连自己身边人都不肯放过,整个唐家!都变成了人偶!可是当时看唐泽的言行举止便没有靳禾的那种僵硬不自然,不知道方初棠是怎么做到的....
周锦惜下令道:“对于方初棠炼药一事封锁一切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晓,除此之外将方初棠草菅人命拐走儿童一事大肆宣传,唐家一夜之间消失总要给出一个交代。”
“是。”楚铮行礼应道,随后下去了。邓乐康看着周锦惜身后的沈淮书轻笑一下,心知肚明的自愿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给两人关上门。
看着人都出去了,周锦惜才卸下刚才的精气神,轻咳了两声。沈淮书皱眉将自己身上披着的貂皮大袄给周锦惜披上然后不放心道:“怎么又咳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周锦惜微笑着摇摇头道:“没事,就是事情太多,一时间有些应付不来。”
沈淮书轻抿着嘴唇迟疑了一瞬还是叹了口气道:“为什么不能依靠一下别人呢?”“什么?”周锦惜没听清沈淮书的话,又盯着沈淮书的脸再一次认真问道。
“蓁蓁,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身后还有君上,有元后,有整个大平,还有我...你不必事事都自己扛,也不要将自己的生命置之不理,就算...就算为了我考虑,可以吗?”这是长大以后沈淮书第一次喊周锦惜的乳名,周锦惜恍惚了一下,还记得小时候他们经常喊对方的乳名的。
沈淮书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周锦惜是那么不怕死,不管在袁州的时候还是在唐府,她都没有想过自己离开,这让沈淮书有一种骄傲的同时又无力的感觉。周锦惜知道沈淮书是在担心自己,于是柔柔的笑着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沈淮书看她乖乖点头,于是从腰间拿出一个东西,“玉牌!”周锦惜惊喜的看着沈淮书手里的东西,原本她都已经不抱希望了,准备回宫以后再命人打一个,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沈淮书手里。
“你怎么找到的?”周锦惜喜笑颜开的接过沈淮书手里的玉牌左右摆弄,反复确认这就是自己丢失的那个玉牌。
沈淮书解释道:“我回去救靳禾的时候,这个玉牌被方初棠丢到了地上,我顺手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