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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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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锦惜略一挑眉,心下便有了考量,微微一笑之下道:“世子从幽州到都城可是舟车劳顿,表妹就好好陪陪世子吧,吾还有事便先行一步,若是表妹有事便来紫宸殿寻我便是。”
周锦惜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紫宸殿乃是君上办公的地方,是她一个小小郡主便能进的地方吗?她是变着法的强调身份有别,周南浔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心下愤愤然,但面上还不显,世子搞不懂她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本还想再说什么。
“锦惜。”沈淮书身骑高头大马缓缓从不远处行来,周锦惜没想到沈淮书会去而复返,沈淮书这边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周南浔与世子,要不说沈淮书身上的气势压人,此刻算是方能体现,压的对面世子都有些眼神飘忽不定。
“这位是...”世子转过身问周南浔道。
周南浔也不敢看沈淮书一眼,虽说自己不怎么害怕这个纸老虎皇表姐,可是沈将军身上总有一种让人不敢与之对视的感觉,眼神闪烁道:“这位是年前新册封的沈将军。”
世子从不关心这些,此刻也只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还想着和美人多说两句话,哪知那边沈淮书直接上前站在周锦惜身侧轻轻扶住周锦惜笑道:“不是说君上等着吗?”
周锦惜一下子便明白过来沈淮书意味,顺从着点点头跟着上了轿子,周南浔还想再说什么,被沈淮书回头冷冷撇了一眼,终是没能再开口。
眼见着周锦惜的轿子走远,周南浔气愤的跺了跺脚。
“你不是去查王启了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周锦惜看着在自己轿子里闭目养神的沈淮书疑惑的问道。
沈淮书并未睁眼而是长臂一捞将周锦惜揽在怀中道:“这等小事让下人去做便是,倒是你,面对我的时候伶牙俐齿,出去了一会看不住便吃了亏。”
周锦惜不服气道:“哪里吃亏,你不来我也有办法走。”
沈淮书按着她这副样子笑出了声,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反正自己救她已成习惯,多来几次也无妨。
沈淮书手底下人办事麻利,不出几日便将王启里里外外查了个明明白白,周锦惜因为戴罪之身这些天只能在东宫和紫宸殿躲清闲,连早朝都被君上免了,周锦惜也趁机偷了个小懒好好养了养病。
自从她与沈淮书混在一起开始,不知道为什么被养的金贵了许多,很多之前已经习惯的事情,如今都有些做不来,周锦惜暗骂自己一声,转头又接过沈淮书递过来剥好的橘子放进嘴里。
沈淮书看着周锦惜指尖透着粉的手指喉结微动,不动声色的将目光收了回来,周锦惜这才算是在他手里养的胖了一圈。
“王启那事可是有答案了?”周锦惜突然想起问道,她不急此事自是因为有人着急,比如那左都御史,给自己下套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进去?可是自己偏不进,除了那天提审过王启一次以后,她便没有对这事太过上心了。
沈淮书道:“嗯,王启家中无父无妻,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母亲,他本就是都城人,能够靠着一身学识闯进会试已经是不容易的事情。王启在狱中似乎气定神闲,早已做好赴死打算,他这种孝子竟然也完全不担心自己死后母亲的去处,应当是有人安排好了的,至于左都御史...”沈淮书没有继续说而是将手中一封手写信交于周锦惜。
周锦惜疑惑接过却看到一篇驴唇不对马嘴的文章,似乎是左都御史与笔友的来信,她不解的看着沈淮书似乎在等他解释,沈淮书瞧她这样,轻笑道:“这是左都御史前日派人飞鸽传书出去的信件,被我的人拦截,信上说的虽然令人看不懂,但是军营里的人都知道他在用暗语。”
周锦惜蹙了蹙眉头继续问道:“暗语?军营?这是左都御史与谁的来信?”
沈淮书摇摇头道:“目前还未可知,信件被拦截那边自然没有回信,但是不可否认左都御史与军中之人有所勾结。”
周锦惜倒吸一口凉气,自古军政分家不可一家独大,这是历朝历代都懂的规矩,现在左都御史私下里勾结军营中人,身份自然也不会太低,周锦惜心下猜测究竟会是谁?毕竟这若是坐实了,那可是谋逆的大罪!
她眼珠子一动计上心头轻轻倚靠过去伏在沈淮书耳边道:“我有一法方能套出幕后之人,你且这般...”
美人在侧,纵使是沈淮书也难免心猿意马,可是当听到周锦惜所说的话后,他则是眸子亮了亮,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三日后,朝堂上。
“回禀君上,王启一案已然查明,幕后黑手已经捉拿归案。”周锦惜跪在大殿之上,声音掷地有声道。
君上意外看了一眼下面脸色各异的大臣,这才清了清嗓子道:“呈上来。”
沈淮书今日因为王启一事特被允许上朝听政,此刻他命人将证据呈到君上案面上,此事毕竟涉及储君,所以今日被要求在大殿上公开审理。
君上将桌子上的东西一一看过后,面色怪异。底下的左都御史怎么看怎么慌张,周锦惜偷偷看了一眼一旁的左都御史心下不禁嗤笑。
“把人带上来吧。”君上看完东西整理了一下表情,这才开口道。
王启身穿囚服被从殿外带了进来,这些天他身旁与他一起闹事的人都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唯独他身上一丝血迹都没有,他自己也是纳闷,心里不安。
周锦惜看王启已经被带了上来,于是道:“王启,你将那日与我们交代的事情再说一遍就好,你母亲我们已经找到了,不必担心。”周锦惜一脸同情的看向王启,倒是将王启弄的不知所云。
自从那日两人见过一面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何来坦白一说?但是周锦惜又提到自己母亲,这便不得不让王启犹豫再三。
一旁的左都御史听到周锦惜如此说话,又联想到刚刚呈上去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心里已经不知道多么后悔,他当初就不应该因为一时看不惯周锦惜给她下这个套,这下可好!想着想着,脸颊的汗已经流了满脸。
“这...”王启脸色晦暗不明的正不知道说什么,左都御史那边便迫不及待给身后之人使了个颜色,那便是通正司参议季远,正是左都御史一派当中官位最低的一位。
还不等王启真的说出什么,季远便直接当堂亮出袖箭直取王启心脏,事情太过突然,众大臣皆是慌作一团,上朝者本不可佩戴佩剑,不知为何今日季远竟然藏了袖箭!无论他是何用意,那便都难逃一死。
周锦惜目光一凛,转身和沈淮书使了个眼色,沈淮书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抽出佩剑将季远的袖箭挡住,兵器之间发出的刺耳声音瞬间在大殿上响起。
王启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介书生,哪里见过如此兵戎相向,一时间有些软了脚不知所措,君上也没有料到眼前此景,只听周锦惜高喝一声:“保护君上!”便被周锦惜护在身后。
很快御林军便将季远压在地上,沈淮书上前弯腰捡起他的袖箭仔细端详,看到上面有个很小的字迹,不动声色的藏进了袖子里面,季远看事情败露又没能伤到王启分毫,阴狠的看向沈淮书。
沈淮书见多了战场上的亡命之徒,如今丝毫不在意季远的眼神,左都御史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道:“君上,您没事吧君上!”
周锦惜居高临下看着底下的左都御史虚伪的嘴脸心里冷哼一声,君上清了清嗓子道:“无事。”
“君上明鉴虽臣与季参议共事多年,不知道今日季参议为何如此,王启此案诸多蹊跷,君上明鉴!”朝中谁人不知季远是在左都御史身边做事,他这话便是将自己撇的干净。
“季参议,你可有话要说?”君上看着地上被死死摁住的季远问道,季远如今已经完全不屑于伪装,冷哼道:“要杀要剐随便你。”
周锦惜没有再和左都御史做周旋,她没有想到左都御史竟让身边人出来顶罪,现在也只能是顺藤摸瓜先将此事解决完,便道:“王启,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若是不说你母亲才是真的会有危险。”
王启已经被刚才一幕吓住,思量片刻一会以后看了看季远和周锦惜然后道:“草民有罪!草民是受了贿赂,被这位大人威胁家母性命才会故意发生暴动为储君蒙黑,草民罪该万死。”
他本是清廉书生,别的没有只有一身傲骨,现在却让他被迫将自己的名誉放在地上踩,可是他却没有半分办法,只能伏在地上将话都说了出来。
左都御史脸色这才缓和一瞬,还好当初并没有自己亲自出面,这个王启应当是不认识自己的。君上皱了皱眉,虽然他一早便清楚,但现在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道:“此事毕竟事关储君名誉,便交由储君决断吧。”
周锦惜点了点头领了命便对下道:“季参议企图刺杀君上,株连九族杀无赦。王启虽是此事主谋,但毕竟是受人威胁便罚他二十杖刑,永生不得参与科举。至于左都御史...”周锦惜看了左都御史一眼,眼神意味深长,最后才缓缓开口道:“身为人臣,还是应该擦亮眼睛避免与狼共舞才是。”
这话带有几分警告与羞辱意味,左都御史却只能咬牙忍了下来,拱手回道:“臣谨记储君教诲。”
王启没有想到自己能够死里逃生,他早就不会期盼自己能从这件事情当中活下去,最后能顺从本心将话说出来倒是全了他满门清廉,让他能不带遗憾的离去。可是储君竟然给自己留了一条活路,被带下去之前,他硬是忠心的给周锦惜叩了一首。
等下了朝,君上才算是后怕的道:“你也真是大胆,你交上来的证据竟然是一袭白纸!”
其实周锦惜并未找到任何证据,左都御史做事滴水不漏,并没有任何差池,周锦惜只是为了诈他才说自己找到证据,但是呈给君上的却是一张白纸!这也不怪君上看到以后脸色晦暗不明,可是坏就坏在左都御史疑心深重,就算一切准备的再好也会怀疑周锦惜是否真的准备了对自己不利的证据,于是才会让季远动手。
包括周锦惜对王启说的话,也都是故意说给左都御史听的,没想到没能诈到左都御史倒是将季远给诈了出来,周锦惜叹了口气,不过敢让身边人带刀上朝,足见左都御史野心不小,周锦惜目光沉了沉。
“也罢,无论如何你身上这件事情总算是解决,你也知道俞太傅一直不看好你的身份,你弟弟又到了入朝的年纪,若是此事不妥善处置,你怕是会在民间极易失了民心。”君上倒是不意外自己女儿如此大胆,她和沈淮书混在一起以后干什么事情都是可能的,现在最主要的是能够解决此事。
周锦惜明白的点点头,听到父亲口中对自己的看重,觉得心底暖了暖,无论自己做的好与不好,父亲总是无条件的向着自己。
“只是你们两个的婚事,是否应该定下来了?毕竟圣旨已经下了许久,你们也该准备准备了。”君上再次看向二人,和蔼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这一次全然是对儿女美好的期盼。
周锦惜没想到君上突然提起这事,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偷偷瞥了沈淮书一眼。哪知沈淮书一点不觉害羞,直接道:“回君上,家父也早已跟臣提过此事,彩礼请帖早已备好,只等君上元后下旨。”
这倒是沈淮书从未向周锦惜提过的,她有些意外的看过去,君上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沈老兄办事还是那么有效率,现在就将朕的笔墨拿过来,钦天监早就看了,明日便是好日子,等明日这圣旨一并下了。”
还说不知晓,连钦天监算了哪天是好日子都看过了,周锦惜有种被眼前二人打包卖了的感觉。
从宫中出来,周锦惜换了一副神情压低声音问道:“可有收到回信?”沈淮书含笑点点头道:“嗯,还有一样东西,需要你看一下,先回将军府吧。”
周锦惜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沈淮书竟然邀请自己去将军府,别说,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沈府。
沈淮书在城西是有自己的私宅的,可是他自己一个人住难免冷清,所以大多数时候都还是在老宅,也就是沈府居住。
“将军。”看着沈淮书的马车停靠在沈府门前,小厮赶紧上前将脚踏凳递了过去,没想到沈淮书现身后紧接着的是周锦惜从马车里出来。
这位储君最近在都城里甚是有名气,几乎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事情出现,好像自从她从南越游历回来以后,她便经常出现在大众视野里面,原本对这个储君不怎么看好的百姓,现在反而喜欢起来这位没什么架子的储君殿下。
“储君殿下。”小厮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行礼道,周锦惜微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和沈淮书一同进了沈府。
早在来的路上,周锦惜要来沈府的消息就已经被下人传到了沈府,沈老将军与沈夫人那是一百个欢迎,以前他们便将周锦惜当成是自己女儿,现在更是梦想成真,两个人做梦都要笑出声来。
“父亲母亲。”沈淮书微微行礼,哪知直接被沈夫人忽略,沈夫人喜笑颜开的来到周锦惜身边道:“锦惜来了,快进来。”眼见着自家母亲好像跟个花儿似的将周锦惜迎了进来,沈淮书只觉得好笑。
沈老将军早就在宴会厅里等候多时,二人终归是君臣,沈老将军拱手道:“储君殿下。”周锦惜连忙将沈老将军扶起道:“沈伯父不必多礼,在汝南的时候多亏沈将军,否则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周锦惜这话也没说错,当时要不是沈老将军打掩护,就单单是那个不怀好意的城主,就有可能将周锦惜失踪一事斗罗出去,沈将军也因为自己的缘故半年没能回朝,周锦惜心里不愧疚是假的。
沈老将军挥挥手不在意道:“身为臣子理应为储君鞍前马后,再说储君殿下孤身一人在外游历本就艰难,臣也不过就是帮点小忙,不足挂齿。”沈将军一贯不拘小节,周锦惜最是喜欢的就是沈家忠烈豪爽这一点,于是微笑着点点头。
沈夫人看着一家人美满最是开心,沈淮书早已跟自己说过这一路发生了什么,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周锦惜这孩子吃了太多苦,一时间眼角有些湿润道:“储君不嫌弃我们家阿烨就好,他冷心冷肺的,惯不会照顾人,若是他待你不好,你可别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