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番外.真假.江璃 这些都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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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茝的童年也许在外人看来前期是颠沛流离的，后期是枯燥的，可是纪茝从未如此觉得。
尽管很小的时候她跟着父母走过那么多地方，可是后来稍微大一点纪茝就发现，这是一种阅历，尽管因为年纪太小记得的东西不多，可是想比于其他人，她见过太多太多的人和事，哪怕只是记得一点儿，也足够开阔她的视野，让她的视野不局限于面前的苟且。
可是也许是性格使然，纪茝反而满足于长泽街日复一日的平静生活，安稳对于小时候纪茝来说曾经是一种奢望，后来成为了日常，可是再后来，她被迫离开了这样安稳的生活。
说出来可能会招人打，但就是因为纪茝的成绩在长泽街的那个小学成绩太好，连老师都感叹于纪茝的伶俐。最后学校这一个年级仅有的几个去县里最好的初中的推荐名额几乎都在纪茝班上，唯一一个别的班的，是江璃。
那天除夕夜江璃打电话给何露，就提起了这个甚至可以说改变了人生命运轨迹的转折点。
“小时候我其实很嫉妒纪茝，我们那条街上那么多小孩，明明同样都没有家长管，但是纪茝的成绩就是比别人都好，”江璃提起这些的时候语气难辨，说不上来是怀念更多还是代入了当初那个时候她自己名为“嫉妒”的情绪，“我印象很深刻，我们县最好的初中在我们县的小学分别都有几个推荐名额，而这些名额，最后都落到了纪茝班上，我是唯一一个例外。”
为什么她是例外？
江璃很清楚，如果没有学校为了分配推荐名额统一考试考试前，纪茝给她一对一的辅导，她肯定拿不到这个名额。
纪茝小学的时候不仅自己成绩好，而且十分有一些学习心得，于是纪茝班上那些成绩好的那些在纪茝的带动下也是在整个年级名列前茅。
只是能拿到推荐名额，不代表一定能上这所初中。
江璃和纪茝一起去那所初中考试的那天雨下得很大，也没有家长陪着，两个人是坐公交车陪伴着一起去的。
公交车下车之后还要走一段路才能拐到学校里，这所初中在这个年代这个地方已经不算小，于是也很偏僻，下公交车之后还有一段未铺水泥的路。
那天路上泥泞很难走，如果不是有纪茝扶着，江璃差点摔一跤。
那天学校门口有一个拖拉机很显眼，走近拖拉机，江璃和纪茝看见有一个穿着雨衣，雨衣上满是泥点子的男人，对着一个打着伞穿干净的女孩说：“这是你唯一可以考出去的机会了。”
后来江璃和这个小孩主动谈了几句，没谈几句这个小孩就哭了，哭得很伤心。
毫无疑问，他们是山里的，而对于县里很多人来说，考上这所公立初中是将来能考上高中的唯一希望，而只有考上高中，才有能读上大学的可能性。
那天这件事给了江璃很大的触动，她以为对纪茝也是，只是那天考完在回去的路上，她和纪茝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以为她能得到认可：“纪茝，你觉不觉得这里烂透了，我想逃离这里。”
可是得到的却是纪茝否定的答案，纪茝站在公交车上虽然体型娇小，但是站在公交车上却也给人一种格外不同的气质，让人一眼就能看见：“我并不觉得长泽有哪里不好。”
这是江璃第一次这么深刻地意识到纪茝和她的不同。
自从纪茝来到长泽，两个人几乎每天都一起上学一起下课，有时候哪个人家里有事没做饭就去对方家里吃，就像是课本里说的好朋友一样形影不离。
可是她们并没有书本里的好朋友那样的默契。
纪茝优秀得毫无疑问，虽然一开始融入长泽街的时候有些阻碍，可是纪茝慢慢地也学会了不动声色地掩盖自己身上的光芒，她不再会在上学的时候穿过于显眼的花裙子，也不会说一些她们听不懂的词，而是耐心地听着她们吐露对家里的不满和一些平凡的愿望。
于是这些年下来，江璃都快忘了，纪茝和她们这些人本就不同。
原本江璃这天是想要考完之后在县里某个书店看会儿书的，以前她和纪茝在周末无聊的时候都会偷偷摸摸跑这个书店来，然后在这里呆一整天。
家里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看看楼上的纪茝，都是读一样的书，人家怎么就能比考得好，所以有时候回家晚了江璃也会拿纪茝当挡箭牌，家里人问起来的时候，纪茝也从未戳穿过，反而会帮忙打掩护。
这会儿她却一点兴致都没有了，她想要和纪茝争辩：“长泽没有一点好的地方，长泽哪里好了！”
纪茝闻言微微皱眉，然后看着江璃，尽管看得出来她并不希望有人这么说，她的语气依旧是温柔的：“长泽对我来说，是家。”
劈哩叭啦的雨珠打在了公交车的窗户上，有些分散来了的水珠飞溅落过破碎的缝隙落进窗内，有的也落在了江璃脸上，就像是此时此刻从江璃眼角坠落的泪水。
纪茝可能意识到了此刻江璃需要的不是她的想法，而是一句赞成或者鼓励：“你以后想要去哪里？我会陪你一起。”
这是纪茝给出的承诺。
江璃印象里纪茝从未对家里人撒过谎，也没有对自己说过谎，说好的礼物又或者是邀约纪茝从未缺席。
这句话给了她莫大的安慰，她又几乎快忘了纪茝和她的不同，在此时此刻把纪茝当做了她的救命稻草，她看着纪茝：“真的吗？”
江璃忍不住哭泣。
她能感受到，今天的考试她考得很差：“我今天没考好，可能我们初中就要分开了。”
纪茝在摇摇晃晃的车间里抱住了江璃：“没关系，就算我们不能一起上这所初中而已，我们还可以一起上别的初中。”
江璃回抱住纪茝，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好，我相信你。”
在这之前，江璃一直都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什么概念，自己到这天，她听见纪茝给她的承诺，尽管她心里曾经嫉妒，可是这一刻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希望，希望她们能一起离开长泽，一起考出去，去更美好的未来。
可是很多时候，口中的未来不过是是一场白日梦。
江璃在和何露谈起这段过往的时候还是很难彻底放下，她虽然一直告诉自己是纪茝先背叛了她们的友情，是纪茝初中的时候先离开她的，所以她才在后来这样残忍对待纪茝，可是她看着这样的自己也会觉得难受。
江璃这天和何露说了很多，唯独略过了纪茝在公交车上给她的承诺。
因为在江璃心里，纪茝背叛了这个承诺，她们初中的时候分开了。
纪茝毫无悬念地考上了县里最好的公立初中，江璃没有，但是如果只是这样，江璃也许还不会这么生气。
纪茝没有去县里的这所初中，而是被父母送去了市里一所很不错的初中。
如果真的是很好的朋友，一定会希望对方的生活变得更好的吧，哪怕对方过的比自己还好。
但是江璃做不到，她做不到对纪茝一点儿埋怨都没有，纪茝做到了她最想要做到的事情，并且没有花费一点力气，轻而易举。
有时候江璃甚至会觉得那天在公交车上纪茝所有的表情语气和动作都是演出来的，表演她们就像是真的好朋友那样，会不离不弃。
那些都是假的。
可是江璃知道那些不是假的，纪茝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只有她知道。
下地种田的时候，纪茝甚至会干完自己家的再来会帮她干活，会在听见楼下的动静的时候站出来，站在她父母面前为她说话，会想办法短时间提升她的成绩，也会因为她没有考起想去的初中而想办法逗她开心，给她送喜欢了很久的书，送她喜欢了很久的水杯，给她写很长很长的信。
这些都是真的。
可是就是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真的，才知道怎么样对待纪茝会让对方难过。
江璃冷漠地对待纪茝的道歉，把对方在初中花时间写的道歉信束之高阁，敷衍地收到好几封信只是回几句而已。
她也借着想要了解纪茝初中生活的名义认识了纪茝在初中所有的朋友，然后又想办法能不能插入她们之间的友情拆散对方。
前者江璃能感受到纪茝的失落，后者江璃想要实施过，最后却未能下手。
江璃初中读的是县里一个偏向于艺术路线的公办，文化成绩并不怎么样，父母对她也不再抱有很高的期望，只是希望她能读完九年义务教育混个初中文凭。
但是初一美术课的时候美术老师见到了江璃的美术作业，在知道江璃以前从未学过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江璃出彩的天赋，之后是她初中美术老师一直出面帮她和家里沟通才解决了她的高中读书问题。
江璃的初中美术老师是江璃再这个逼仄的初中里唯一感谢的人。
在江璃来到陶源一中之后，她偶尔会去姑姑家，姑姑是读了大学的，还是一个很好的大学，姑姑给江璃的感觉和长泽那一片所有人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
江璃深刻地认识到了，读书培养的不只是眼界，还有人品和性格，可是她好像真的已经烂掉了。
江璃在无数次冷落纪茝给纪茝泼冷水的同时，像是报复性的，和罗瑶有扯不清的联系。
纪茝不希望她和罗瑶有牵扯，可是她偏偏不。当年那个约定好一起的朋友早就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了，你的承诺我也早就不在意了。
江璃希望她自己能报复地坦坦荡荡，她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也不觉得纪茝会来到陶源一中是因为她，陶源本来就很好，说不定纪茝根本只是顺带。
可是江璃就算这么告诉自己，她四级还是难受。
在和纪茝彻底渐行渐远之后，江璃也想要和罗瑶分道扬镳。
她早就知道罗瑶是和纪茝一个初中的，这个人会接触到她是因为纪茝。
罗瑶外表上看着正常，不过也是一个不正常的疯子而已。罗瑶和江璃已经坦白了，第一见到江璃，是在某一次尾随纪茝来到了陶源的那一家书店。
江璃知道她和罗瑶之间的感情和关系不健康，也不正常，但是当她真正想要摆脱这个人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深陷这段关系，甩不开这个人了。
她们两个人都知道彼此光鲜亮丽下最黑暗的那一片角落，也并不需要在相处的过程里刻意为此遮掩。
倒不如就此一起沉沦，就像是这段关系一样，江璃知道，不出意外，这段关系见不了人，就像是她们彼此最黑暗的心里角落。
高考完之后纪茝在某次何露又暗戳戳提到江璃的时候，和何露提起了江璃未曾告诉过何露的那个承诺。
何露闻言挑眉，她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头搭在纪茝大腿上：“难怪，那一切确实都解释得通了。”
纪茝后来违约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这个承诺给得太草率，她在某种程度上给那时候江璃带去了伤害，所以后来的她也想尽一切办法弥补。
虽然何露觉得这个理由能接受，但是还是有点受不了，何露觉得世界上没有恋人能受得了青梅竹马这个设定。
何露抬手捏了捏纪茝的下巴：“所以你初三那段时间没人寄托感情了就和我在网络上大聊特聊？”
纪茝无奈地去抓何露做乱的手：“你又不是代替品，你和她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她可是你的小青梅，我才和你认识多久。”何露冷眉冷眼，不难听出来她的酸。
“青梅就只是青梅而已。”纪茝无奈解释，但是她的目光依旧是温柔而沉静的，反而带着点笑意。
要是何露不在意这些事，她反而会觉得头疼，之后好几天纪茝都好生哄着才给何露哄好了，并且答应了何露不管两个人高考考成啥样都不准向下将就的条约。
不过有些事纪茝这会儿没有告诉何露。
比如被父母带到市里得知要在市里读书，在暴雨里离家出走的自己，还有她的师父，其实是蓝如颖而不是程乐。
不过往后在一起的时间还长，总有合适的机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番外.真假.江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