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天作之合 ...

  •   【2023.3.5】

      *史汪CP向,但是汪豆豆(早熟早慧ver)视角
      *Summary:“爸爸,书上说,家应该是避风港,让家里的每个人都感到安全。”我说,“史叔叔身边,会让你觉得安全吗?”
      *剧版设定+背德向,被雷到我很抱歉(

      *******

      别人都说我父母是天作之合。这话我听过很多遍,一般作为恭维出现在来拜访我家的亲戚客人嘴里,直接导致我在从课本上学到之前就记住了这个褒义词。
      汪淼和李瑶,汪教授和李医生,我的爸爸和妈妈。都是知识分子,有教养,脾气温和,待人友善,家境也称得上门当户对——无论从哪看,都是一样的相似与般配,具备一切永结同心的必要条件。
      我曾经也是这么以为的。就像每一个小孩一样,以为自己父母是天底下最恩爱的夫妻,会长长久久地过着幸福的生活。

      但从物理学上来说,同极是相斥的。

      要说一切开始变化的源头,应该是2007年6月初的某一天。我还记得那天下午放学是妈妈接我回的家,爸爸回来得早一点,一反常态地从他那个暗房里出来了(按往常来说他会在那里面待到晚上),把他最宝贝的相机交给妈妈,让她帮他拍照——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过了一会儿,我作业写了一大半之后,他又拿了个从邻居曾叔那借的相机给我,让我也帮他拍,还时不时把他宝贝的那个跟我换着用。我当时觉得很好玩,像在做什么有某种规律的游戏,但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这种奇怪的感觉在爸爸跟我做完这个游戏后匆匆出门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等我再上几节科学课,我就会发现,那一次我们全家的行为与其说是游戏,更像是个控制变量的实验。爸爸当时的神情那么慌张和匆忙,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可他没有告诉妈妈,也没有告诉我。

      下一个星期,我学校的老师让我问问爸爸有没有空,能不能来给同学们做个讲座。
      我回家的时候爸爸并不在家里。他这几天都早出晚归的,妈妈说可能是工作上出了什么大难题,搞得爸爸压力很大,让我最近别太麻烦他。但是老师的邀请算不算麻烦呢?是跟爸爸有关的事情,还是得讲的吧。我一边这样想,一边去写作业。作业写到一半的时候,我听到家里防盗门开关了一次,没有高跟鞋的声音——是爸爸。但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来我房间和我说几句话,而是一直很安静。我想着写完这一页就去找他,还没等写完,就听见客厅传来玻璃碎掉的声音,很大一声,吓了我一跳。
      我捏着练习册去客厅,看见电视柜前边洒了一地的玻璃渣,还有一个掉在地上的靠垫。爸爸盯着它们出神,直到我出声喊他才反应过来——他看起来很不好,慌里慌张的,有点像我后桌上课看漫画书被老师抓到的样子。他匆忙走过来,道歉似的跟我说话,又蹲下去捡地上的杯子碎片。我给老师传完话,想着是不是应该安慰一下爸爸(好像真的没有书教小孩子怎么安慰大人),他就转过头来,叫我回屋里去。
      他这会儿看起来更糟了,比我后桌被老师说要叫家长时的样子还糟。我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故事书,里面总把父亲描述成庞大又稳当的东西,但爸爸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艘漏水的大船。
      可他还是没有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人总是觉得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尤其像我这样举直了胳膊都够不到成人肩膀的小学生。

      可我明明什么都知道。
      比如,我知道,从打碎杯子那天、或者实验游戏那天之后,我爸爸,汪淼,纳米材料学领域的国家科学院院士,就被卷入了一个大麻烦里——而且是一个世界级的大麻烦,放在故事书里能贯穿一整本的那种。
      这件事我本来谁也没告诉。如果跟大人讲了,妈妈只会捏捏我的脸然后说“现实生活又不会跟故事书里那样演”,爸爸大概会笑一笑,然后说些跟妈妈意思差不多的话。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俩在一些地方真的很像。
      但史叔叔说我是对的。“我们豆豆不愧是科学家的闺女,脑子就是好使!还挺有破案天赋呢!”他这么说完,哈哈一笑。

      史叔叔名字叫史强,是个刑警。年纪比我爸爸大几岁,但是看起来沧桑得多,他自己说是因为当过兵,“风吹日晒的,肯定没有闷实验室里的保养得好咯。”
      相对于我爸爸和他那些“闷实验室里”的朋友,史叔叔确实是个很不一样的人,甚至可以说完全相反:他嗓门大,不戴眼镜,说话又快又躁,穿衣服很随便,吃东西很凑合,还会带我去做那些平常被禁止的事——他还抽烟,虽然从来不在我这个小孩面前抽。
      第一次来学校时,他跟我的班主任老师说:“汪淼托我来接汪豆豆放学。”之后再出现,就变成了直接冲我招手:“嘿!豆豆!这儿呢!”我就跟老师道别,向车停的那边跑;有时候是他开我爸爸的车,有时候是他自己的车——是一辆黑色桑塔纳——两个车牌号我都记得。
      “真棒!以后要是我们俩都忙,就让我手下的来接你,你记着车牌号找就行了。”知道我记住这两串编码之后,史叔叔这么说。
      “你还有手下?”我有点惊讶。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当长官的。
      他笑得呲牙:“不光有,还有十个呢!改天让你见见啊。”——直到后来有一次,徐冰冰揣着那辆桑塔纳的钥匙来接我,我才知道史叔叔的十个下属其实是物理意义上的一个冰冰姐。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隔了一段时间去回忆时才发现的,史强说话时随口带出的“我们俩”。

      史叔叔是警察,还是上过战场的军人。我爸爸是科学家,是国家科研机构的负责人。他们原本的生活毫无交集,产生联系的唯一原因就是我想到了但是又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的那个大麻烦。
      它是一切变化的源头,是爸爸不会告诉我和妈妈的实验结果、砸碎杯子的动机、一连几十天神思忧虑行色匆匆的原因——也是它,把他们变成“我们俩”。

      我当然不是只因为这个,但它确实给了我一点提示。从那之后,我会格外专心地听爸爸和史叔叔说话。
      我之前发现的一点没错,史叔叔是和我爸爸很不一样、甚至完全相反的人,他很会讲笑话,也很爱开玩笑。有次他和我一起等爸爸下班,车里闷,我们就坐在停车位旁边半人高的花坛沿上——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我坐着,他蹲着——我埋头写数学作业,史叔叔就在一边看我算加减法,看了半天,说:“豆豆,你这名字是谁起的啊?”
      我才知道他看这么半天,其实光盯着最上头的姓名栏了。
      “我爸爸。”我答道。
      “汪豆豆,汪豆豆……汪淼,汪豆豆……汪豆豆,汪淼……汪淼淼……”他念叨了一会儿,突然兴致勃勃起来,“哎豆豆,你爸爸这名儿是不是本来预备给女孩的啊?汪淼淼,多合适。”
      我想了想,发现我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从来没问过爷爷奶奶。“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是按你这样说,我要是男孩子的话就得叫汪豆了?这也太难听了!”
      史叔叔哈哈大笑:“这怎么了,简单易懂!我跟你说,我家那小子就叫史晓明,听一遍就记住了!”
      我听了一遍,确实就记住了。但哪怕我真的变成男孩子,也不会愿意叫“汪豆”这种名字——我刚要这么说,就听见旁边的史叔叔扬声喊道:“汪淼!”
      我跟着他的声音抬头,看到我爸爸站在不远处的楼下挥了挥手,往我们这边走。史叔叔从花坛沿子上站起来,蹦到地上,动作就像我那些傻乎乎的男同学:“淼淼今儿下班挺早啊,咱去吃什么大餐庆祝一下?”
      “——史强!”爸爸几乎在他名字那个叠词一出现就张了嘴说话,但还是没拦住它钻进我的耳朵。他看了我一眼,像被烫到一样转回头,又去瞪史叔叔:“你当我女儿面瞎说什么呢!”
      史叔叔笑得阳光灿烂:“怎么了,这不是刚才说到名字么?我说按豆豆名字那个起法,你要是个女孩,没准就叫汪淼淼了呢。”说完还理直气壮地问我,“是不是,豆豆?”
      我点了点头,很新奇地看着我爸爸的表情,又想起被没收漫画书的后桌男同学——但不像要被叫家长的样子,也没有让我想起什么漏水的大船。

      我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在小孩子看不到的地方。

      从物理学上来说,同极相斥,异极相吸。
      而我爸爸和史叔叔,确实是很不一样、甚至完全相反的类型。

      我早就说过,小孩子什么都懂的,只有大人觉得自己伪装得很好。

      书里会把家庭比喻成避风港。人都需要家庭,需要家人,需要避风港来保护自己的安全,或者维护自己的安全感——每个人都是这样。就算是一般而言作为顶梁柱的父亲,也需要家人给予支持和安慰。
      我一点一点重温自己的回忆,询问我的直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我们的家已经不能做爸爸的避风港了。我妈妈是个好医生。但漏水的船需要的不是医生,而是一个能修好船的水手。

      虽然我以小学生的智慧想出来了,但这并不代表我能以小学生的心态轻松接受“我爸爱上了我妈之外的人” 这件事——等到许多年后我再回忆起来,发现我说不定是除史强之外最先发现的那个。比妈妈早一点,比冰冰姐早一点,甚至可能比爸爸还早一点;他夸我的那句“有破案天赋”,也算没有白夸。
      ……扯远了。总之,我在这句话涉及的三个对象里犹豫了很久,最终在史强再一次接我放学的时候,用还没学会委婉的小学生语气问他:“史叔叔,我觉得我爸爸好像不爱我妈妈了,他是爱上你了吗?”
      听完我这句话,史强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听起来像被口水呛住了——好在车还没开——他好不容易似的顺过气来,转过头看我,表情异彩纷呈:“你说啥呢豆豆?是不是我听岔了,啥爱不爱的?”
      “你们大人总以为小孩就什么都不懂,”我说,感觉自己听起来好像有点,那个词是什么,老气横秋?“可我已经长大很多了,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是,我们豆豆是大孩子了。”他先这么说,听起来还是像在哄小孩。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你觉得的对不对啊。……但我是很爱汪淼。”
      他直呼其名,没说“你爸爸”。我知道现在和我说话的他不是“汪豆豆的史叔叔”,而是“史强”。这听起来像是一场成人的对话了。
      “哪种爱?像世上所有的爸爸妈妈之间的、要结婚的那种爱?”我问。
      “像世上所有的爸爸妈妈之间的、要结婚的那种爱。”他学舌一样回答。但我知道他没有开玩笑,是很认真地在说。

      我得到了另一个答案,没什么要说的了。史强放开手刹,汽车慢悠悠地开向纳米中心。到地方之后,他按了会儿手机(我知道这是在给我爸爸发短信叫他下来),完了问我:“现在讨厌史叔叔吗?”
      这是我之前没考虑过的问题。
      “……我不知道。”我想了一会儿,诚实地说,“我感觉我不讨厌你,但也不想像之前那样喜欢你了。……但我还是很谢谢你保护我爸爸。”
      史强笑了笑,伸手来摸我脑袋。他手上的茧很硬,动作也不温柔,和我爸爸一点也不一样,可也很像“父亲”。

      我不知道史叔叔之后和我爸爸说了什么。但是当天晚上,爸爸就在讲故事的时候问我:“豆豆,如果爸爸和妈妈想分开,你能接受吗?……爸爸会搬出去,不会再每天一起吃饭、睡觉、讲故事了;但是豆豆想见面的话,爸爸一定会来。”
      我想了想,点点头,问:“你和妈妈说过了吗?”
      “说过了。”他停了停,“豆豆以后跟妈妈住这儿,好不好?爸爸之后会很忙,照顾不好豆豆。”
      “好。”我说,“我知道。而且爸爸有史叔叔陪;我想陪着妈妈。”
      那时,我爸爸,汪淼,他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大人了,但看起来被这句话轻易地刺伤了。“嗯。是我的错。也对不起豆豆,豆豆不要原谅爸爸。”
      我又想了想,反驳道:“原不原谅是妈妈要说的……我也不觉得爸爸对不起我。”
      爸爸抬手把我抱进怀里。我把下巴枕在他肩上,也伸出手,像从前所有父亲和女儿之间的拥抱一样。
      “爸爸,书上说,家应该是避风港,让家里的每个人都感到安全。”我说,“史叔叔身边,会让你觉得安全吗?”
      “……嗯。”隔了一会儿,回答的声音才响起来,说得很认真,“爸爸很安全,也很快乐。”

      之后,我的爸爸妈妈很快办好了离婚手续,分开了。我和妈妈住在原来的家,爸爸则搬去和史强一起住。
      我和爸爸经常见面,妈妈工作顾不过来的时候,史叔叔也会接我过去他们那边。他们俩领不了有法律效力的证,但是办了仪式,也拍了照片。相框里的两个大人穿着正装,我爸爸自不必说,史叔叔收拾齐整之后也说得上英气逼人。
      ——汪淼和史强,汪教授和史警官,我的父亲和他的爱人。他们无论性格、脾气、职业还是经历,都很不一样、甚至完全相反——但物理学讲究的就是异极相吸。
      所以他们仍然是天作之合,会长长久久地过着幸福的生活。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天作之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