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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番外2:宋书文 “薄唯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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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沈家大宅的宋书文从来没有觉得外面的阳光是那么的刺眼灼目,他甚至宁愿永远被囚禁在沈家这栋别墅里,也不愿意走出来。
知道沈林玉死讯的他恨不得自杀了事,是他的一念之差害了沈林玉的一条命。
沈林玉给他也留了一封信,信上说他没有怪他,反而是他连累了一个医生,说不定这个医生以后再也没有办法拿起手术刀,因为拿起手术刀,他就会想起那个因他而死的病人。
他希望宋书文能带着对他的悔恨、愧疚去救治更多的人,别辜负“医生”这个称号,别让更多的人成为“沈林玉”。
也在信里反复的提醒他,绝对不可以告诉薄唯宁这一切,就让他活在薄唯宁的世界里,永远的存在。
再次回到上海,回到第一人民医院,宋书文站在医院的天台上,一遍一遍的回想着那天沈林玉跟他说的话,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多久了,那个时候沈林玉赶他走……是想要保护他吧。
那个时候……沈林玉是不是已经安排好一切了呢。
宋书文在天台呆了一夜,烟头、啤酒瓶子扔的到处都是,后来还是被一个小护士发现让人给抬了下去。
在上海的日子,他经常去的就是薄唯宁家,那边的物业说他已经搬走了,房子没有卖掉但是暂时不会回来,具体什么时候也没有说。
路过他家信箱的时候,他看到了里面已经塞满了信封,他知道这些信都是沈林玉安排好给他寄回来的。
可惜,这个信箱的家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也想过把这些信拿走去送给薄唯宁,至少让他知道沈林玉是爱着他的,沈林玉……一直是惦记着他的。
大年夜那天,宋书文买了一些零食来到了薄唯宁家门口,印象中,沈林玉是特别爱吃这些东西的,今天是大年夜,去年的新年沈林玉是在这里度过的,他想着,今年沈林玉的魂儿会不会回来看看呢?
坐在楼道间哭着喝酒,哭着跟空气对话,哭着跟沈林玉忏悔,也不知道沈林玉能不能听见呢。
他怎么就死了呢,沈林玉才二十七岁啊,他怎么就死了呢。
一个人孤零零的病死,那得多疼、多可怜啊,他是怎么忍受的呢?
沈林玉,到底是怎么一个人抗下这么多痛苦的呢?
后来一想啊,这不是他亲手造成的么,不是他亲手害死了沈林玉么?
因为他的自私,因为他夺走了沈林玉最后生存下去的机会,是他夺走了沈林玉的活路啊。
宋书文也会在想,如果当时他态度强硬非要完成那场骨髓移植的手术,沈林玉现在会不会还活的好好的,会不会依旧活蹦乱跳的?
宋家最多是破产,他哥最多是坐一辈子牢,也总比沈林玉死了的好呀?
可惜,他没有回头的机会,再怎么后悔沈林玉也回不来了。
“叮”的一声,电梯开了。
宋书文抬起头看向来人,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手上还拎着行李箱,他的衣服有些潮湿,肩膀上、头上还有些雨珠,看样子是刚回来了。
外面,是下雨了么?
是啊,上海的天气就是这样的。
“宋书文?”
薄唯宁疑惑的看着坐在自家门口的人,他怎么在这儿?
等宋书文看清他的脸之后,他笑了,笑的那么大声,那么的……悲伤……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薄唯宁面前,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回来了啊。”
“恩,回来看看。”
薄唯宁看上去清瘦了许多,不似一开始见面时的神采奕奕,他的眼中没有光,有的只是淡漠和疏离,他比以前更加成熟,也更加的丰神俊朗,看来,他确实过的挺不错的。
“沈林玉……他……”
“我们已经分手了,他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
只是提到“沈林玉”这个名字他还是会痛,薄唯宁故作镇定。
宋书文一听,心狠狠的疼了一下,却还是笑着说:“是啊,你们分手了,分手了好,分手了不会痛,一辈子都不会痛。”
痛的始终是他们这些人,是他们这些知道沈林玉已经死了的人。
沈林玉死了有三个月了吧,过完今夜,是不是就算死了一年了。
沈林玉……2017年了……新年快乐啊……
呵,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他的灵魂是不是已经融入了温柔却又冰冷的北极光里了?
要是……能再见他一面就好了。
“宋书文,你没事吧?”
宋书文摆摆手,喝了一口酒,痴傻般的看着薄唯宁笑着:“真羡慕你啊,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承受。”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薄唯宁,你知道么?你是这个世界上活的最轻松最幸福的人,他的决定的是对的,你就永远的幸福下去,别辜负了他。”
宋书文把那装着零食的袋子放到他手上,像个疯子一样的笑着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又开了,他擦着脸上的泪水跟他又说:“你家的信箱满了,有空的话去打开看看吧。”
随后,他苦笑着说了一句:“薄唯宁,你没有爱错人,一直都没有,你爱上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好的人,他把他全部的爱和温柔都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薄唯宁看着他,心里一百个问号,他根本不知道宋书文到底怎么了,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电梯门关上了,宋书文离开了。
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他似乎听到宋书文说了一句:“薄唯宁,你的天使已经离开了人世间。”
薄唯宁站在门口想了好久,都没有想明白宋书文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打开房门,屋子里一片漆黑,一点喜气都没有,去年,他还跟沈林玉一起去逛街置办年货,沈林玉还写了那一副驴唇不对马嘴的春联。
屋子外面的春联早就被撕掉了,里面的这一副还是完好无损,只是有些褪了色。
放下行李箱,打开灯,看着卧室门口挂着的那一副对联,薄唯宁湿了眼眶,刚刚他很想问宋书文,现在沈林玉是在哪个城市旅游,今年他又是在哪个城市过年,可是话到了嗓子眼儿,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叫出“沈林玉”的名字了。
薄唯宁哽咽的念着:“发上等愿,享下等福;从高处立,向宽处行。”
又看着那可笑的横批,“也得睡好”
去年还是他跟沈林玉一起过年,可今年只有他一个人了。
本以为过去三个月了,他差不多也能释怀,可到最后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来这里看看,看看他跟沈林玉一起住过的屋子、一起睡过的床、一起吃过饭的桌子、一起躺过的沙发……
沈林玉,你现在是不是跟你的家人一起热热闹闹的过年呢?
为什么,你不给我发一条短信呢?哪怕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也好啊。
薄唯宁眼角通红,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翻了半天才想起,沈林玉的微信早就被他删了,手机里现在更是连沈林玉的一张照片都没有。
他当时是真的想要彻底离开沈林玉的世界,让他回归家庭,可到最后放不下的依然是他。
他来回默念着沈林玉的手机号码,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询后再拨。”
已经是空号了,看来沈林玉是真的不愿意再跟他有任何的交集了。
薄唯宁起身把宋书文留给他的那些零食全都塞到了客房里的衣柜里,衣柜里还放着分手那天晚上,他给沈林玉买的那些,应该已经过期了吧。
还有这些衣服都是给沈林玉买的,可他没回来,也没穿过。
唯一穿过的那件羽绒服已经落了灰,还有一股子的霉味儿,也早就没有了属于沈林玉身上的味道了。
关上衣柜门离开客房。
再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们曾经居住了九个月的家,薄唯宁叹息着将门关上,转身离开。
路过信箱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里面的信,但他没有去拿,信上无非是说他在哪里游玩过的怎么怎么样,而他不需要知道了。
九个月的相爱,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