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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番外3:薄唯宁 “薄唯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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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林玉走的第一年,薄唯宁家的信箱里又多了一封从漠河寄过来的信。
这一年里,薄唯宁一直没有回来,一直没能看到这些沈林玉精心给他准备的信和东西。
他在四处旅游,踩着沈林玉曾经走过的地方再去旅游一遍,他还是会以特聘专员的身份流连在各个医院,精心的为每一个患者医治提供最好的治疗方案,只是时不时的会想起沈林玉这个人。
薄唯宁以为自己已经差不多快要释怀了,至少想到“沈林玉”这个名字心不会再痛了,他也能从容的接受沈林玉已经结婚有儿子的事实,只要他好好的活着就好,哪怕是在他不知道的城市。
过年过节或者是沈林玉生日的时候,他会给那个已经被注销掉的手机号码发一些短信,以及一些思念的话语。
可惜的是,那个手机号码的主人从来没有回复给他。
他去过苏州一趟,在沈家门口守了好几天,就是想要再看沈林玉一眼,可沈林玉一直都是下落不明,他也曾去问过里面的佣人,但沈家的佣人已经换了一拨,他们并不知道沈林玉究竟去了哪里。
沈林玉这个人就好像从中国消失了一样,再没有任何的下落,他在想,可能是沈林玉故意避着不想让他知道。
伤心难受没几天他又恢复了那个冷冰冰、没心没肺的样子,继续去做着自己的事情。
有一次,他通过微博好友推荐,看到了一个名为“挚爱唯你”的微博账号,微博置顶是:【这一次,换我在下面等你二十一年。】
第一条微博是2016年10月13号晚上,是一条关于鱼汤的微博,微博的内容是:【想着你,就连五块钱的泡面都有了鱼汤的味道。】
薄唯宁看着这两条微博好久好久,然后点击关注了这个账号,这个账号每隔十几天都会发一条旅游动态,最后的末端都会写着:“静待后期。”
他也会时不时的看一眼,奇怪的是这个账号所有微博下面一条评论都没有,他想应该是设置了评论权限。
除了偶尔发一些旅游的图片和言语之外,这个账号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动态了。
沈林玉走的第二年,薄唯宁依然是个单身汉,薄父薄母劝说他很多次让他重新找个伴侣,男的女的都好,只要他不再是一个人就行。
薄唯宁都是笑着拒绝,说是他已经结了婚,妻子只有沈林玉一个,薄父薄母没有办法说动他,薄父还气的心脏病发进了两次医院,可依然没有打动薄唯宁。
薄唯宁在哈尔滨遇到了同样出来旅游的宋书文,宋书文看上去削瘦了许多,两人约着吃过一次饭,饭桌上宋书文喝醉了,拉着他的衣服哭着跟他说了好多后悔的话,纵然薄唯宁完全听不懂,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还是会说他没有爱错沈林玉,一直都没有,沈林玉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薄唯宁也知道,但他更明白沈林玉不想见他,说不定已经把他彻底忘掉了。
宋书文约着他一起去看漠河的极光,他同意了,因为沈林玉也一直想要看一次漠河极光,他们之前也说好了要一起来的,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他们去了北极村,路过圣诞邮局的时候,宋书文问他沈林玉给他寄的那些信他看了没有,他说没有,宋书文就沉默不再说话了。
宋书文去了一趟圣诞邮局,把秦桑入狱前藏的东西拿了出来交给了薄唯宁,那是一枚已经变了形的银镯、一个银色耳圈、还有一枚……雕刻着三色堇的戒指。
宋书文握着那枚戒指哭了好久,他好几次都想把这些真相都告诉薄唯宁,可一想到沈林玉最后的遗愿,他又说不出来。
拿到银镯和耳圈的时候薄唯宁愣住了,这些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薄唯宁也一直戴着与沈林玉一样的银镯和戒指,从来没有拿下来过,想他的时候,他会看着银镯,会摸着耳朵上的耳圈。
想着,这是沈林玉亲自给他戴上的,就算分手了,就算沈林玉不承认他们的关系了,那也要沈林玉亲自把它们拿下来才是。
薄唯宁也认出了那枚银戒指,就是他知道沈林玉已经结婚那天他手上戴着的那枚,他不知道为什么沈林玉会把这枚戒指摘下来,为什么会让宋书文把这枚戒指一起转交给他。
他也没有拒绝,银镯已经变形不能戴了,他把银镯用了个小盒子藏起来,左耳上又多了一个耳圈,那是属于沈林玉的,至于那枚戒指,他本来不想要的,但宋书文一定要让他收着,他也就拿着了,想着以后要是能见到沈林玉了,就把戒指还给他。
2018年大年二十七那天晚上,薄唯宁再次回到了离开了快两年的上海,再次回到了与沈林玉一起跨年的那个家。
家里一片冰冷,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两张春联的颜色已经褪的完全看不出内容了,他将那春联撕了下来扔进了垃圾桶,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一遍之后,他累得的在沙发上凑合一夜。
第二天醒来就觉得头有些疼,可能是昨天晚上没开暖气有些受凉。
家里的那些药早就过期不能吃了,冰箱里的东西也早就被清空什么都没有,薄唯宁把冰箱搬过来插上插头,藏在最后面的盒子掉了下来,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盒子,以为又是沈林玉藏着的什么好玩意儿。
打开盒子,里面放了两瓶已经过了期的格列宁和一些开药单子,药瓶子上还有一些红色的斑痕,像是已经干涸了好久的血渍。
他失神看着处方笺上的日期久久没有回神,尽管上面的日期已经模糊不清了,他还是看清日期是2016年8月份开具。
沈林玉是在2016年3月1号就进行了骨髓移植手术,为什么到八月份了还在吃这个药?
看到开药是长海医院的医生,他直接开车去了长海,看到这张三年前的处方笺,那医生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直到看到沈林玉的照片他才想起来。
“这个患者三年前来就诊的时候已经到了急变期,后来化疗过几次就在也没有来过医院,说是已经离开上海了,至于后面的,我不是很清楚,不过他当时病的太重了,就算是骨髓移植也没有用,这么多年……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听到这个消息,薄唯宁疯了般的让人去查沈林玉的下落,查他的联系方式,可是没有,一直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沈林玉这个人仿佛真的从世界上消失了,就算是在国外他也不可能不用手机,可查了许多家通讯公司,甚至是同名同姓的,他都查了,始终没有这个人的注册信息。
他不敢相信沈林玉当时是拖着病体跟他分手,而且已经是进入了急变期,他更不敢相信医生说的那句:“这么多年……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医生还把沈林玉在长海的化疗记录给他看了,看着上面的那些数据,薄唯宁的心都要碎了,沈林玉是在16年9月16号那天早上离开他家的,可最后一次化疗日期却是16年10月3号,也就是说那段时间他一直都在上海,一直都在……
而他,居然一直都不知道。
他直接去苏州沈家找了沈林玉,发现属于沈林玉的那套别墅已经换了主人,买主说原来的主人在两年前就把这栋房子卖给他了,他向买主询问了沈林玉的下落,那人说不知道,卖给他房子的人是叫沈以则。
薄唯宁又去找了沈以则,可他一直都避着不见,薄唯宁根本无法联系到他,在苏州呆了十几天,还是一无所获,他只能灰败的回了上海。
他在家里呆了好几天,手里一直握着那发霉的格列宁,他想起信箱里放着的那些信封,又赶紧把那些信全都拿回了家,上面的地址同样还是被抹除,日期有16年的、有17年、也有18年,最近的一封信是今年圣诞节邮寄过来的。
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邮票,那是漠河北极村圣诞邮局的邮票。
沈林玉去过漠河,什么时候的事?
他想起之前老张说过,当年沈林玉有过一次从苏州到哈尔滨的火车信息,好像是16年10月13号,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赶紧打开“挚爱唯你”的微博,发现他的注册日期和第一条微博日期也是2016年10月13日。
这个人……是沈林玉么?
最新的一张微博记录是一个月前,他在巴黎听音乐会的照片,依然没有任何的只言片语,只有一张照片。
但是一个月前,巴黎那边并没有任何人音乐会……他是怎么听的?
沈林玉,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他?
如果沈林玉真的不在人世了,那这些信是谁写的,微博是谁发的?
薄唯宁开始到处搜寻沈林玉的下落,他不相信,不相信沈林玉就这么死了,他还没来得及再见他一面,他怎么可以死呢?
他打听到宋书文在上海的消息,他赶紧去找他,宋书文这几年情况很不对劲,每次见他都会说那些莫名其妙的的话,直觉告诉他宋书文是知道些什么的。
找到宋书文的时候他是在第一人民医院的天台上,他在喝酒,那天是三月一号。
两年前的3月1号,是沈林玉应该接受骨髓移植手术的那天,可那天他没有进行手术……
薄唯宁一见到他就立马拽住他的衣领询问沈林玉在哪里,宋书文笑着没有说话,愤怒的薄唯宁狠狠的打了他一顿,直到宋书文被打的在地上爬不起来,满脸的血,薄唯宁才拉着他问:“沈林玉……到底在哪里……他……是不是在漠河……”
这几年一直没有沈林玉的下落,唯一的一条信息就是16年10月苏州到哈尔滨的那一趟火车,以及那些从漠河邮寄回来的信……
宋书文憋了两年多终于憋不住,面对他绝望的哭着,他说:“是啊,沈林玉在漠河……他一直在漠河,再也没有回来过。他的骨灰……一直都在漠河……与那绚丽的北极光融为一体了……”
“骨……骨灰……怎么……怎么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薄唯宁又是一拳抡了上去,心脏疼的要裂开了,他爱着的人,爱着的人……从来没有……没有……
“你为什么要知道呢,沈林玉他最不希望你知道的,他让我们所有人都不要告诉你,他只想让……好好的活着……仅此而已……你为什么……会知道呢。”
“薄唯宁……你怎么可以这么幸福呢?你看看我,我痛苦了两年多了,一直都没有从他的死亡中走出来,我活的多痛苦啊?你怎么就这么幸福呢?他连死了,都在想着你,都在为你考虑,你不该……不该怪他,也不该怨他啊,他……他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啊。”
宋书文捂着脸痛哭着,瞒了这么久始终是没能瞒住啊,要是沈林玉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他一心都为这个叫薄唯宁的男人,可这才两年不到他就知道了。
“林玉……不……不可能……”
薄唯宁的魂儿都被抽走了,他失魂般的跌坐在地上,嘴里一直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死……林玉……不可能死。”
宋书文哭了好久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哭的声音已经沙哑,特别的难听:“薄唯宁,好好的活着吧。他为了不让你知道他的死讯,连一场葬礼都没有,一座坟墓都没有,他还给你准备了二十一年的信、二十一年的生日礼物,好歹……你要看完他写的那些信啊。”
“二十一年……我爱了他……二十一年,他却用这种方式……逼着我再痛苦的活二十一年……沈林玉,真够心狠啊。”
宋书文仰头叹息着,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他没办法呀,他知道他一死,你也会跟着他一起死的,他只能用这么愚蠢的方式来逼着你活下去。
看啊,沈林玉多爱你,多疼你啊。他宁愿在不知名的角落里让你以为他还活着,也不想让你知道他已经死了,两年了,他走了已经两年多了。”
“薄唯宁,为了他……好好活着吧,幸福的活下去吧。”
“他是……什么时候……”薄唯宁抽噎着。
沈林玉离开的那个日期,宋书文记得再清楚不过了,这个日子要跟着他一辈子的呀。
他说:“2016年11月……20号寒雪深夜,在你给他发了分手短信之后。”
薄唯宁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都要炸开……
“不……”他懊悔的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去过苏州后,他想了很久,既然沈林玉想要回归家庭,那就成全他,所以他发了那条短信,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分手吧。
沈林玉没有回他,他当时以为他不在意,以为他……就……
“薄唯宁,千万不要辜负了他对你爱啊。即便天使离开了人世间,但他的爱依旧留给了你。”
宋书文说完,步履蹒跚的离开了天台。
薄唯宁要带幸福的活下去,而他只能痛苦的活着了,秦桑说得对,他这一辈子都要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活在那罪孽的深渊里直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