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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断片 舒沛珩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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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沛珩一手维持着拉开窗帘的动作,一手握拳紧贴腿边,深色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紧实的小臂青筋浮现,那是极力压抑某种情绪的表现。
盛满水的浴缸里,梁盛浑身上下不着一物地坐在里面,半张脸埋在水下,上半张脸露出水面,一双好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自下而上看着舒沛珩。
水面清澈,没有一点泡沫,这位大少爷可能放好水就直接进去了,泡在里面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里面,一整缸水都没有丝毫波纹起伏,又没有什么泡沫遮挡,他水下白的亮眼的身体躯干都暴露无遗,白瓷一样的颜色几乎和浴缸融为一体。
舒沛珩只淡淡扫了眼,就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只凝视着他的面部。梁盛毫无察觉到舒沛珩的视线,维持着蹲着的动作一动不动,要不是那双眼睛时不时眨一下,简直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漂亮娃娃。
两人相视半晌,没人说话,气氛安静地可怕。一个是不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一个可能脑子进了水导致自我认知出现了障碍,连带着语言功能也受到了影响,埋伏在水里静静盯着舒沛珩。
过了片刻,一串泡泡从梁盛嘴里吐出来,然后他把整颗头都侵入水中,在水里甩了甩头,猛的一下浮出水面,带起大量水珠泼洒在地面,站在一边的舒沛珩身上也无辜遭殃。
舒沛珩低头看了看家居服上被溅到的水珠,很是不解:“你在干嘛?”
梁盛过了水的脸跟水打湿了的白瓷一样,显得贴在前额的头发、眉眼越发地黑,双颊透着粉,唇瓣颜色殷红,那张嘴一张一合地开口说话:“嘿嘿嘿……泡泡……”
舒沛珩:“……”
他没傻笑几秒就猛的咳嗽起来,咳地前俯后仰,呛出来好几口水。
想必是刚才泡澡地时候喝进去的,舒沛珩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脊背,帮他把喝进去的浴缸水吐出来,却在接触到对方温热地背部肌肤时突然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手。
等梁盛咳得差不多了,舒沛珩侧过身,从置物架上面拿过浴巾递给梁盛:“别泡了,赶紧擦干了出来。”
他侧着身,眼神都不敢往那边瞟,只伸长了手臂,隔着一米多的距离举着毛巾。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舒沛珩凭借声音都能想象到梁盛直接从浴缸里站起了身,然后湿漉漉的手扶住浴缸边缘,踩着阶梯下来了。
梁盛就站在他身后,两人相隔不过几十厘米,他接过舒沛珩手上的浴巾,随意往腰间一系,上半身都还挂着水珠,就这么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
舒沛珩无奈扶额,心里为自己贸然把这位少爷带回家而感到痛苦万分,并且很想回到一个小时之前把他送回医院。
一般来说,喝醉酒的人话都比较多,但梁盛显然不属于那一挂的,他喝多了比平时少言寡语,除了会做出些常人脑回路无法理解的奇异行为之外,还会顺从的听话。
等到他出去,看到梁盛直接躺倒在皮质沙发上睡觉时,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
客厅没开空调,冬天空旷的室内温度低的可怕,梁盛就这么赤条条地抱着一个抱枕睡在沙发上,头发和没擦干的水珠在沙发上留下一块块湿漉漉的印记。
舒沛珩怕他就这么睡觉,第二天起来就感冒,于是认命地去浴室门口把他刚刚准备的衣物拿过来。
指望这个人自己动手穿衣服怕是不大可能,于是舒沛珩只能亲自拿起纯白毛衣往他身上套。
好在梁盛虽然半梦半醒地,还是比较听话,该伸手伸手,也不乱动。没一会工夫他就穿好了上衣,下半身依旧围着浴巾,像是穿了条半身裙。
纤长的睫毛打下一圈投影,白皙的肌肤透着由内而外的粉嫩,舒沛珩给他穿好了衣服,不由自主动手拍了拍梁盛的脸,试图使他清醒一些:“去把头发吹干再睡。”
梁盛偏过头,无意识嘟囔了两句,像是梦中呢喃:“不要……我不去……困”
幼稚的行为话语跟小孩似的,舒沛珩内心升起股哄小孩的冲动,他放柔声音:“听话。”
“不……不去。”
舒沛珩无声叹了口气,去浴室拿了吹风机,把插头插在客厅插座上,他让梁盛坐直身,自己盘腿坐在梁盛身后,细致地给他吹头发。
梁盛被困意笼罩,全身跟没长骨头似的老是往后倒,舒沛珩只得用膝盖抵住梁盛背部,借此姿势不让他躺倒。
他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一只手五指深入梁盛发间,柔软微湿的头发在舒沛珩的指间穿过,发梢扫得舒沛珩手心发痒。
客厅开着暖黄的灯光,明亮温暖的光照在梁盛身上,使得身着白色毛衣的梁盛看上去格外柔和。
“去楼上睡。”吹干头发后,舒沛珩柔声劝导:“沙发上睡会着凉。”
然而梁盛没什么反应,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看上去已经睡着了。舒沛珩一离开沙发,他失去支撑直接向后倒在了沙发上。
舒沛珩半蹲在梁盛面前,细细打量着他乖的出奇的睡颜。
其实梁盛长得很是清秀好看,面部五官都很柔和,也没那么锋利的轮廓线条,皮肤也是出奇的白,不只是脸,舒沛珩回想了一下几分钟前的画面,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这样的面部特征带来的好处就是让人猜不到他的真实年龄,因为他不止长相年轻,动作行为也时常流露出满满的少年感,像这样吹干头发未曾打理,额前的碎发柔顺的贴在额头,看上去就很像一个大学生。
他此刻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睡着,形状好看的嘴唇微张,让人有一种想伸手触碰一下的冲动,舒沛珩察觉到自己的心思时,手已经伸到半空中了。
他急忙收回手,内心思绪纷飞,脑海旖念如麻……
梁盛第二天醒来时,没看到医院病房的布置时呆住了足足十分钟,喝酒喝断片地后果就是他不知道这是哪,也不知道他什么怎么来着的,更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掀开被子发现自己没穿裤子时,他又坐在床上冥思苦想了十分钟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真如陈岩所说,他遇到了心仪的女生并且还和她发生关系了?
可是他怎么隐隐约约记得看到了舒沛珩啊?
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梁盛只能想着出去看问问谁。
他大中午醒来,却还像是没睡够,一路打着哈欠下了楼。睡了一夜没打理过的头发支棱着,眼下带着两坨明显的乌青。
他一边走下旋转型楼梯,一边打量房子的构造,心里不断感叹:豪宅啊!
别墅一楼设计简约高档,没太多繁杂的家具,显得整个一楼空空荡荡的,从客厅落地窗看出去,能看到外面的花园和不远处的游泳池。
我难道是跟着富霖裴回了家?梁盛心想,那这一大早的,他人跑哪去了?
门口传来“滴”的一声,那是指纹解锁成功的声音,一身黑色运动装的舒沛珩肩上搭着条毛巾跟刚下楼的梁盛打了个照面。
“醒了?”舒沛珩用毛巾擦拭脸上和脖子上的汗,自然的问候让梁盛呆愣住了。
他没想过这是舒沛珩的家,对喝酒之后的记忆也没什么印象,此刻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木讷地回:“嗯,你去晨跑了?”
舒沛珩嫌热,拉开运动服拉链,端了杯水,“咕噜咕噜”地往下灌,突出的喉结随着他喝水的动作上下滚动。
“对,我一直有晨跑的习惯。”舒沛珩放下水杯,上下打量梁盛,目光停在他黑色阔腿裤上。
这么冷的天还出去晨跑?梁盛表示大为震惊且不理解,毕竟别说这么冷的天,外面还垫着雪,就算是气候适宜的季节,他也不喜欢出去跑。
察觉到舒沛珩的目光,梁盛低头看去,黑色阔腿裤又长又大,有一大截都被梁盛脚后跟踩着拖在地上,腰间松紧带也松松垮垮地垂着,明显不是他自己的裤子。
“我早上从衣柜里随便拿的,我后面买了还你。”
舒沛珩收回视线,声音有些哑:“不用,送你了。”
梁盛也不跟他客气,心想他这么有钱应该也不在意这么一条平平无奇的裤子。
“我去洗个澡,你随意。”丢下这句,舒沛珩就上楼去了。
他跑了一身汗,里面的衣服都被贴在背上,黏黏地感觉不是很舒服,每回跑了他都得冲个澡。薄荷味清淡的沐浴露味道能很好地舒缓他因为运动产生的高亢情绪,也能冲去一身的汗味。
男生洗澡都很快,但舒沛珩这个澡洗了将近半个小时,寒冷的冬天浴室里都没什么暖意,淋浴头开关都指向蓝色的冷水区,薄荷沐浴露味道下掺杂着一股味道。
浴室回音很好,很多人洗澡的时候都喜欢在里面唱歌,良好的回音效果能够放大声音和粗重和呼吸声。
舒沛珩身体紧绷,常年加以锻炼的躯体紧实而有力,身上肌块分明,肌肉线条明显流畅,使力的右手手臂青筋暴起,他仰头发出一声低吼,面前的世界短暂的变成了一片白,绷紧的肩背肌肉这才放松下来,胸膛快速起伏。
这已经是第三次洗冷水澡了,梁盛没记忆,舒沛珩却清清楚楚地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右手撑在浴室冰冷的墙壁上,指缝间挂着些许粘稠的液体,像是未冲洗干净的沐浴露,一边缓慢调整状态,一边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舒沛珩垂下的眸子里晦暗不明的情绪暴烈般翻滚。
梁盛喝断片了不记得,可他却清清楚楚的记得,想忘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