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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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脚步逐渐放慢，离她越来越近：“是你。”
她就是之前那个出现在麻将机肚里的鬼。
也是一只只剩下本能的魄。
那只魄转过身，看向周临。
她的眼睛依旧睁得很大，眼白里布满了血丝，显得一双眼睛像是血红色的。
当她表情不再像之前那么狰狞恐怖，又完整地显露于眼前时，就很容易看出来，她和王祐宜的相貌竟是如此相似。
又或者说，她就是王祐宜。
王祐宜已经死了，连带着她的魂魄都消散了大半，即将彻底湮灭。
只剩下本能的王祐宜鬼魂呆呆地看着周临。
所有陶瓷玩偶都约定俗成似的，没有来打扰王祐宜，站在她旁边，周临连那些玩偶行动间带起的碰撞、震动声都听不见了。
周临余光瞟到下方，仍在和陶瓷玩偶缠斗的陆司银。
没有了自己拖后腿，陆司银一人面对那些玩偶时，哪怕对方快有两层楼高，像个恐怖的巨人，陆司银也总能找到借力的东西，将其踹倒，十分灵活。
收回目光，周临看着眼前王祐宜的魄，问：“你死在这个游乐园里？”
很没有感情的对话，堪称残忍。
周临本来就不是个擅长和人搭讪的性格，此时此刻，也只能单刀直入，直接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
他问完，王祐宜身体晃了晃，脑袋下垂，像是要整个掉落一般，直直对折完全挂在了胸前。
周临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王祐宜伸出左手，指了指下面某个方向。
周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个早就弃用的游乐园鬼屋。
鬼屋门是石头堆砌的骷髅头造型，门头的广告牌已掉落了一半。
骷髅头眼眶位置的红灯却异常闪亮，门口充气的迎宾幽灵摆件还在不停摇晃上下抖动。
周临回过头，王祐宜的魄再次消失不见。
他没管陆司银，寻了一条捷径，几次翻跳越过障碍物，踹倒一个到他膝盖高的陶瓷玩偶，钻进了鬼屋骷髅头大门的嘴里。
“桀桀桀……”
“咯咯咯咯咯咯……”
“啊……救命……救命……”
黑漆漆的鬼屋里，各种事先录好的罐头恐怖音效袭来，由于时间太长，播放设备和原音带的问题，音效卡顿的很厉害，还伴随着很明显的电流声。
里面实在太黑了，周临不得不打开手机的电筒。
这鬼屋的布置很老式，中间是一条人走的窄道，用简陋的围栏围着，窄道两旁的空间则放置了不少粗糙的塑料骨骼和人体模型，什么半截身子卡在墙里披头散发的假人之类的。
那些塑料和假人还在机关的控制下做着机械的运动。
周临继续往前走了三四米，前方是一个弯道，昏暗的手机电筒光被墙壁完全遮挡，看不到弯道后面有什么。
一般这种情况，在拐过弯之后，都会出现一个跳脸杀的设置。
在临近弯道的时候，周临停住了步伐。
在乱七八糟的劣质音效中，周临听到了一个慌乱尖细的求救声。
因为隔了一个弯道，又有各种杂音干扰，声音不那么清晰。
周临愣了片刻。
他意识到了什么。
这应该是王祐宜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那时候还活着的王祐宜。
周临闭了闭眼，他大概猜到活着的王祐宜此时遭遇了什么，但现在她已经死了，她的魂魄都即将完全消散。
一个在事发后不予置评的冷漠看客，还是一个无法改变局面的见证者，谁是王祐宜更需要的呢。
两秒后，周临冲过弯道拐角，手里捏着坟土吊坠瓶，系绳缠在手上，一拳砸开了长着血盆大口的肉块状怪物，将其踹飞，砸烂几个流脓的恶心怪物后，一道透明的墙挡在了周临面前。
墙后是正在施暴的杨伦和挣扎呼救的“王祐宜”。
周临没去看，他沉默着，咬紧牙关，捏着吊坠的手一拳又一拳地砸在看不见的墙上。
十几拳后，透明墙出现了蜘蛛网裂缝。
又三拳下去，墙塌了。
周临抓着杨伦的头发，将他拖开，照着他的脸给了杨伦三拳。
在面对暴力时，杨伦叫得比谁都大声。
他抱着头在地上翻滚，试图躲避周临的拳头。
他痛哭流涕的忏悔，说自己是被鬼附身了才会做这种事的，然后疯狂道歉。
周临把刚才被陶瓷玩偶追的怨气也撒完后，才拖着半身不遂的杨伦往外走。
他从始至终都没去看王祐宜。
周临很清楚，王祐宜已经是鬼了，他猜测包括杨伦等三人在内，他们四个恐怕都死了，只是死亡的原因和顺序还不得而知。
如果不是怀疑杨伦是鬼，他也不敢下死手打他，就算是行侠仗义，打得太过分也会被判定为防卫过当的，但对鬼就没有这种限制了。
离开鬼屋后，周临才发现，游乐园里的设施已经全都安静下来，所有陶瓷玩偶也重新变回了死物。
陆司银坐在一个横倒的玩偶身上，一脚弯曲一脚伸直，右手搭在膝盖上。
看样子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见周临出来，他手一撑，从玩偶身上跳下来，走到周临面前，看到被他拎在手里的杨伦，丝毫没有惊讶。
他走到周临身边，熟稔地伸手搭住周临的肩膀，好像在周临不知道的时候，陆司银单方面擅自和周临进行了一场友情提升。
想到刚才陆司银帮他挡住了几次陶瓷玩偶的袭击，周临没有直接把他的手甩开。
他将杨伦扔到地上，一边重新将吊坠带回颈上，一边问：“你一开始就知道？”
陆司银满意地看着他的动作，随口道：“知道什么？”
“知道麻将机里的魄，就是王祐宜残缺不全的鬼魂，知道他就是害死王祐宜的凶手。”
陆司银嘴角含笑，他对人命似乎并不看重，谈论四个活生生的人的死亡时，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半分：“不，他不是凶手，或者说，不完全是。”
周临垂眸想了想，很快就想到了什么：“不只是他，还有那个穿粉衣服的，以及这个男的的女朋友，他们三个人一起合伙害死了王祐宜。”
陆司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你好聪明，但是太聪明了不好哦，画皮怨这种东西，你越了解它就越接近它，你给它的感情越多，它反馈给你的感情也就越多。”
他走到杨伦旁边，用脚踢了踢杨伦的脸，看脚下的人还有反应，笑了笑继续说：“侦查组的人对画皮怨有误解，他们以为画皮怨最核心的东西是感情、爱、或者求不得，但实际上，画皮怨之所以叫画皮怨，就是因为它最核心的东西，是怨，你对王祐宜的处境了解得越深，就会对她的怨越感同身受，还是你觉得，仅靠你那所剩无几的坟土，就足够在画皮怨的幻觉中心你保住你了？”
听他再次说起坟土，周临不自禁往前急走一步，低声问道：“你究竟是谁？你知道些什么？”
两人此刻离得极近，两个人处在这么近的距离时，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暧昧痴缠，一种是剑拔弩张。
周临紧皱着眉头，表情危险而凝重。
陆司银却显然是在另一种状况中，他比周临高大半个头，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没有低头去接近周临，而是垂下眼眸，用粘稠的视线勾勒周临的五官：“这样吧，你告诉我，你和他……你和这坟土的主人是什么关系，我就告诉你，对于这坟土我知道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