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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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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清晨来临得很迟缓,深渊中的时间并未加速,这一晚除了江婆婆和张荣,其他人全都被自己的家人造访了。
早上7:00,谢时钦发现男人和女人都消失了。
/谢时钦/:他们消失了。
/江甜甜/:时钦啊,你怎么会遇到两个人啊?你爸妈不是很早就死了吗?昨天晚上怎么样?我昨晚很害怕,用手机放评书,听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睡着,李欣呢?李欣怎么样啦?
/田小雨/:我哥给我煮了方便面让我吃,我说我要写稿子,端着方便面回寝室了,刚刚才倒掉它,冲进厕所里了,我哥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我晚上想上厕所都不敢出门,就怕他万一……
/汪磊/:我家的猫……变得很奇怪……她好像很想吃我吃的东西,我昨晚有点害怕,又觉得心里不踏实,没有给她吃,她就挠了我一爪子,到现在还疼。
/张荣/:她?
显然,汪磊也被张荣这一句反问震住了,有些慌张地问——
/汪磊/:有什么不对吗?我一直喊她猫小姐,之前她走丢了,我还难过了很久,毕竟养了她很多年了。
/张荣/:但这已经不是你原来的宠物了,我建议你不要把它当做人来看。
谢时钦看着他们交流信息,又将软件中录好的条例从头到尾看了一次,这一看,才发现昨晚张荣显然没有闲着,竟然标注了许多重点。
在车辆管理的第一条,张荣的备注是:小心自行车,楼道内停放的自行车会威胁我们的安全,尽可能不要在走廊长时间停留。
在关于暴雨规定的第一条,张荣给出的备注是:做好垃圾分类,垃圾不能堆放在门口,今天可以观察一下是否有收购垃圾的人员,如果没有,这可能需要我们下楼扔垃圾;在第二天,张荣给出的备注是:无论如何记得提醒自己不要吃不新鲜的食物;第三条,张荣的备注是:或许要尽可能避免客人与家人的会面;在第五条,张荣的备注是:注意黑色衣服的人,最好保留一个黑色的东西来提醒自己黑色是什么颜色。
在关于近日水源管理的第一条,张荣的备注是:我已经把家里的每个出水口都用布和绳子缠上了,为的就是提醒自己不要用它们,顺便也处理掉了家里所有装过水的东西;第二天,张荣的备注是:目前并不确定什么是不适合冲入下水道的东西,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违反会对我们造成影响。
在关于其他规定的第一条,张荣的备注是:如果不能睡着,可以选择播放音乐;在第二条,张荣的备注是:不要吃过期的食物,及时把家里的水处理掉;在第三天,张荣的备注是:小心鹿肉,海鲜或许可以回复我们的san值,但因为只能提供一次,并且一旦过期就不能再使用,所以各位要及时推论自己是否已经受到精神污染,以及受到的污染程度,然后选择是否要物业提供海鲜——海鲜可能会过期,这或许是因为我们的san值下降得太快,因此各位务必选择合适的时机索要海鲜;在第四条,张荣的备注是:学会忽视一些异常,但记得及时回家。
谢时钦迅速看完,心想张荣果然有点儿意思,但既然对方已经警告过他减少好奇心,谢时钦也就不打算继续揣测张荣的身份。
但这些内容,其他人倒是不一定能够推断出来,尤其是海鲜这个部分,昨晚李欣失声尖叫,今天张荣就提醒大家海鲜可以补充san值减轻污染,因此他觉得有必要让其他还没有查看软件的人看一看这些信息,所以他在群里提醒了其他人,告诉他们张荣给出了新的备注,大家可以去看看。
瞬间,群里的话题从昨晚回家的家人转移到了规则上,看完以后汪磊尤其兴奋,几乎把张荣当做救命稻草了。
/汪磊/:@张荣荣哥!你居然能够分析出这么多,你是不是之前进来过深渊啊?你快救救我,我感觉真的有点儿奇怪,你之前说的话,我越想越害怕。
这句话发出来之后,刚才还在群里的张荣却并没有回答,汪磊急得抓耳挠腮,群里其他人也跟着@张荣,大家确实一无所知,如今出现一个看起来很可靠的人,就像是一船溺水的人终于发现了一个会游泳的,于是全都扑上去,抱的抱手抱的抱脚。
谢时钦想,这样弄,那个会游泳的人也会被淹死的。
但他又不太确定,他不确定张荣是想要低调的那一类人,还是其实也希望被大家依赖,成为众人的关注点,所以他没有立刻说话,他不想扫兴让人记恨。
但张荣的忽然安静确实让人在意,谢时钦私聊了他一下,张荣也没有回应。
恰在此时,谢时钦家的门被敲响了,门外的人说道:“您好谢先生,您的物资就给您放在——”
谢时钦打开了门,“多谢。”
他从对方手里接过那一袋子物资,看着对方双手还提着五袋物资,面露疑惑地询问,“你是从楼下往楼上发的吗?”
“是的。”
谢时钦又问:“为什么手上还有五袋?”
对方没有继续说话,谢时钦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换了询问方式,“是只给住户发吗?可我看你只拿了这么点,不够全楼发的,为什么不多拿点?”
门外的人总算回答了,“是的,只给住户发,其他的房间里,那些人有自己的食物,有一些可能要搬走的住户,也不会再发食物了。”
可能要搬走的住户?
谢时钦告别了送货员,拿出手机,在群里先发了一条消息。
/谢时钦/:@汪磊 这些内容,我也推出来了,不过是没有说,张荣可能比较爱玩游戏,倒不一定是真的有进入过深渊,他要是真的进去过,干嘛不一开始就说?比起这个,大家先问问看李欣什么情况吧?她到现在都没有说话。
发完消息后,谢时钦在出门前看了一眼窗外,居然真的可以看见停车场上售卖生鲜与蔬菜的商人——尽管物业自己也说了近日接连暴雨,且昨天那雨完全遮盖住了视野,但今天顺着窗往外看去时,停车场的那一部分却变得相当清晰。一辆小货车停在那里,雨水顺着车身往下滴落,一张篷布和几根棍子支撑出一个空间,其下就是坐在地上穿着雨衣的商人,很神奇的是,这么简陋的隔挡,居然没有被暴雨冲垮。
谢时钦拿上钥匙和急救箱,顺着楼梯往下,白天的楼梯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光线仍然不太好,他走到4楼,敲了敲张荣家的门。
谢时钦手上搭着一件白大褂,房内没有人应答,但他也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靠在门边,喊了一声张荣的名字。
“张荣,我来给你看病,开门。”
谢时钦足足等了有十五分钟,才听到张荣的脚步声,张荣仍然是那个平平无奇的样子,与其说是普通,不如说是他给谢时钦一种很容易被遗忘的错觉。
张荣伤得很厉害,衣服破裂,浑身都是刀口,那柄黑伞靠墙而立,鲜血顺着伞面滑落,在地板上堆积成小水洼,因为伞柄上缠着白色布条,所以它变得更像是一柄唐刀了。
谢时钦笑了,眉眼轻挑,薄唇勾出一个清浅的弧度,“张荣,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等下我要收你双倍医药费。”
张荣看他一眼,捂嘴咳嗽了一下,“医生连自己的伤都没有治好,让我怀疑你的医术。”
“三倍。”谢时钦弯眼看着张荣,拇指随意地擦了一下唇角的伤口,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淡色的唇轻轻开合,动作弧度并不大,显然是不想吃痛。
后来有人对谢时钦说,他这个样子,很适合被人亲一亲,舔着嘴角的裂口,问他,是不是还要收双倍的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