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小鸟（14） 一封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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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林叁雀去闵澈家自习过，第一件事就是往书架看去，看到满意的结果，她笑了。
再看去闵澈，闵澈回避着她的视线。
林叁雀没有再选择挑破。
以前她喜欢直来直去的，可在闵澈身上，她发现隐秘也是同样好玩的。
不言说，不确认，在虚虚实实里追逐，像在玩没有尽头的捉迷藏，而且，闵澈害羞的样子好可爱。
很快到了寒假，林叁雀跟随林漫回彩南过冬。
春季，万物复苏，到了开学的日子，她们回到云城。
降落到依旧湿冷的地方，林叁雀缩缩脖子，回家翻出她的棉袄全副武装穿上，新的一年，她发誓不让自己生病。
林叁雀每日上学，有时对现在的生活的感到陌生，潜意识里还想着哪一天小姨就会说，小鸟啊，收拾行李我们走吧，不待在这里了。
这样的想象一直没有发生，气温日渐升高，林漫的分店筹备得差不多了。
她不再询问小姨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日子久了，林叁雀习惯了云城，有时也会觉得现在的日子非常不错。
上下学有小姨接送，在学校和新认识的朋友玩着，回到家再玩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她依旧给闵澈送许多东西，有时在学校，有时在小区。
许多人都知道了，她喜欢闵澈，但是闵澈不喜欢她。
可没关系，闵澈很可怜她呢。
新学期，第一次去闵澈家自习时，林叁雀给闵澈发消息说想来，然后说——
[你知道的，别人都讨厌我，没有人和我玩。]
[我特别孤单。]
[你也和她们一样讨厌我吗？]
林叁雀坐在沙发上，边打边忍不住笑，还想继续憋出几句。
闵澈已经回复了。
[你来吧。]
林叁雀看到信息就哈哈笑。
她有时带些书过去看，有时带数位板，极少数情况会带学习资料。
期中结束后，闵澈受小姨委托，请她帮忙关照下林叁雀的成绩，闵澈听了小姨的话大跌眼镜，林叁雀的语文成绩居然不及格。
林叁雀再来时，闵澈一问。
林叁雀微微皱眉，“我不会写作文。”
这种语境下，闵澈说：“那你想学吗？”
林叁雀一点都不想学，言行一致地摇头。
拒绝得实在太快，闵澈懵了两秒，随后撇过头，不想搭理林叁雀了。
她扭头，林叁雀反倒笑嘻嘻凑上来，“别教我做题，和我说说话行不行？”
闵澈：“不行。”
“为什么？”
林叁雀盯着闵澈看，看闵澈在查资料，这个角度看鼻子很挺，侧脸十分优越，闵家人都长这样。
她看久了，在琢磨闵澈和闵煊哪里长得不像，闵家人里，只闵澈有一股子冷冷的忧郁相，相似的五官里，她妈看着很板正严肃，她姨看着更具风情。
正思索着，却发现闵澈的脸越来越红，微微抿唇。
闵澈有些恼地转过头来，“你干什么？”
林叁雀和闵澈对视，没几秒就乐，“你是不是很怕我啊。”
闵澈浑身抖了下，又听见林叁雀说：“你的脸好红。”
她有些被气笑了，“你要是被盯着看几分钟，你受得了吗？”
“受得了。”
林叁雀非常期待般，又挪进一点椅子，“你可以看看我的脸吗，我绝对不会脸红。”
闵澈觉得林叁雀有毛病，难怪整个小区没人愿意和林叁雀玩。一和林叁雀待在一起，她就像被不断充气的玩具一样，胸腔里气鼓鼓，很快就要爆炸。
“你是不是就想惹我和你说话？”
“是啊。”
林叁雀望着闵澈，眼神渴求，“求你了，和我说说话吧。”
“或者……”林叁雀挺直了背，提议道：“你给我提个要求，我帮你去完成行不行？”
闵澈绕回去原话题，“我教你写作文吧。”
“我不想写作文，还有别的吗？”
闵澈没说话了，她和林叁雀对视，一时间空气里安静下来。
林叁雀的瞳孔那么黑，又亮，在她的注视下升起兴奋，闵澈不知道持续了多少秒，但林叁雀真的没有脸红。
只是像动物一样，在好奇，等着她要做什么。
闵澈卸下力来，忽然惊觉过往的相处里林叁雀从未在面对她时脸红过，也很少紧张——林叁雀根本不喜欢她。
只想缠着她而已。
闵澈舒了一口气，“要我提要求是吗，你下次考试语文必须及格，还有，不准和我说话了。”
林叁雀的脸垮下来，“今天吗？”
闵澈不再回答。
林叁雀稀稀疏疏发出些动静，她也只是盯着电脑屏幕，继续搜她的资料。
过了许久，林叁雀百无聊赖，但不想出闵澈的房间，一直这样磨时间到天色渐晚，她才出去吃饭。
闵澈大概不会愿意和她一起出去吃饭的，林叁雀没问过，省得折磨闵澈忧思。
近期，闵煊所在的杂志社在准备新刊物，她作为主编工作量剧增，林漫在盯着装修和推广的事，两人都不免忙起来。
等闲下来了，偶尔，闵家会一起吃饭。
五月里，在林叁雀第N次盛情邀请闵澈来她房间玩时，闵澈终于答应了一次。
一进来，闵澈随意打量。
比起她房间，林叁雀的房间可谓琳琅满目。书桌上堆着各种闲书和乱七八糟的画材，还有许多布和珠子，正中央的数位板亮着，闵澈看见上面画了一个女人的上半身。
闵澈平常不看动漫，也不玩游戏，无从评价画技，视线再偏移，房里还有一台小型缝纫机。
她瞧着机器旁边的那块布，发现和餐桌用的隔热垫是一样的花色，保不齐就是林叁雀做的。
那小姨前一阵子送给她妈的帆布袋没准也是，她这样想着，果然又看到同样花色的布了。
这是闵澈第一次来她房间，林叁雀表现得十分热情，要闵澈随便坐，她房里有椅子，也有小沙发，可供选择。
“我的书你都可以看。”
林叁雀絮絮叨叨和闵澈介绍房里的东西，最近在玩什么，在看什么，问闵澈需要她给她做一个手串吗。
闵澈说不用，在懒人沙发坐下。
沙发有些小，很有包裹感，她让后背紧靠，和林叁雀解释道：“我平常不戴这些。”
林叁雀点点头，“我也不戴，只是最近喜欢做。”
一时之间，房里静下来。
林叁雀的房里有好几盏灯，她不爱开顶灯，开着的台灯、氛围灯和落地灯营造出一种别样的氛围。
偏暗，让人放松，闵澈觉得像清吧或者一些书店会有的灯光，很少有人卧室会这样布置。
林叁雀在椅子上坐下，转过来，朝向闵澈。
密闭的空间，这样的灯光氛围下，闵澈真不擅长和林叁雀对视。
这样一看，她觉出林叁雀头发比刚见时长了许多，发尾软软垂在胸前，柔光将林叁雀的五官边缘晕染得模糊，竟然显出几分娇憨。
闵澈移开目光，刚落到数位板上，林叁雀的声音又响起，“给别人画的，你觉得好看吗？”
闵澈想了想，“挺好看的。”
林叁雀扬起笑容，“等我赚到钱了请你吃饭。”
“……这个画是卖给别人的吗？”闵澈心里惊讶。
“嗯，第一次尝试，还不知道呢。”
林叁雀说着有些苦恼，椅子转回来，面朝着数位板了。
她画画时，闵澈随便捡了本书看，偶尔看向林叁雀。
林叁雀是和她截然不同的人，从她的房间可见一斑。
闵澈思索着，也许她应该对林叁雀改观一点，最初觉得林叁雀很没礼貌，也许是因为每个人的处事方式不一样。
林叁雀的心房大敞开着，很欢迎她进来看看的样子，她的世界比她想象中广阔，也独立得多。
闵澈翻着书，没怎么看，小区里的同龄人现在都不待见林叁雀，林叁雀还浑然不知似的。
真不在意还是装不在意？
……林叁雀怪她吗？
从外在表现来看，似乎没有。
林叁雀没有向闵澈发难过，也不再打算和小区里的人相处好，似乎轻飘飘地掠过这茬。
这让闵澈心里满是困惑。
学期末时，闵澈参加学校选拔过后组织的研学活动，同班里只有一位同学去了，上了飞机，她发现初中时的学姐也在。
柳苒是她所在轮滑社的社长，初中三年一直是学校的话题人物。
她成绩优异，常年位于年纪前十，人漂亮，和哪位同学老师都能聊两句，让她颇具谈资的是她的两大“恶习”。
一是喜欢在社交平台发布于她们这个年龄而言过于成熟的穿搭，空间里除了这些照片以外是一些三无食品和莆田鞋，她把这些推销给同学。
二是她与很多异性有暧昧关系，两件事叠加起来，给她惹来不少非议。
柳苒瞧见闵澈，很亲切地朝她招手，让她坐过来。
闵澈和她打了个招呼，心中闪过犹豫，还是坐了过去。
“闵澈，你最近怎么样？”
柳苒笑着说：“还在玩轮滑吗，高中后我都没有滑过了。”
“我也没有。”
柳苒点点头，话题又自然地转向了这趟研学的行程，偶尔问及近况，捡着闵澈愿意谈的说，神态之间，很像一位优秀学姐应该有的样子。
闵澈有一搭没一搭应着，交谈间，有时会忘记听说的事。
她清楚，现在的柳苒比初中时更具话题。
柳苒一次性谈不同年纪的对象，校内校外皆有，同时应付着线上的来往，有比她大很多的男人找来过学校，于是她的名声愈发差劲，大家说什么的都有。
与此同时，她上一次见柳苒是在大会上，柳苒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聚光灯下笑容闪耀。
闵澈无意评价好坏，她只是困惑于有人能同时经营着不同的人生体系，过着割裂的生活，而且似乎如鱼得水，姿态昂扬。
学姐不害怕她问什么吗，闵澈看着柳苒。柳苒戴了美瞳，画了一点眼线，对视之间朝她眨了眨眼，“这个眼珠颜色怎么样？”
“戴着会难受吗？”闵澈问。
“时间久了会。”
飞行的时间太长，她们后半程都小眯了会。
有时闵澈会想，如果是闵漾，现在会选择过什么样的生活，也会和她有一样困惑吗？
印象里，姐姐比她坦荡直爽许多，从没有迷茫的时候。
高一没剩几天了，林叁雀像往常一样，凭着心意来闵澈的教室。
这次，她递给闵澈的是一个精致的信封。
递过去的动作刚刚做出来，林叁雀改为直接放在闵澈桌上，“闵澈，给你写了一封情书。”
立刻，闵澈的手僵硬了。
这句话吸引了许多目光，林叁雀来得太频繁，闵澈班里许多人虽见怪不怪，但忍不住看连续剧。
林叁雀一走，坐在很前排的黎栎走过来，刚才都听到了。
黎栎嫌恶道：“林叁雀脑子一定有问题，总干些故意恶心人的事，她到底要缠你到什么时候。”
众目睽睽下，闵澈将信封丢在桌边挂钩的小垃圾袋里。
她耸耸肩，“……算了。”
黎栎很不平，“等哪天我真要告诉她小姨去！”
“不对，她小姨是开酒吧的吧，那种人能有什么好观念，我要告诉闵阿姨，要她好好找林叁雀谈谈。”
闵澈觉得黎栎这样说挺搞笑的，“你是说告诉我小姨吗，她们是一对。”
“不是，我是说告诉你妈妈。”
闵澈止住笑容，“不要和我妈妈说这些。”
黎栎收回后续的话，“随便说说，嗐，其实我可怕和你妈妈说话了。”
我也怕啊。闵澈有些失神。
她再回神，发现黎栎狐疑地看着她。
“怎么了？”
黎栎没说出什么，朝她笑了笑。
要放学时，闵澈承认她抵挡不住好奇心。
情书她收到过，可送她的对象不会像林叁雀这样大张旗鼓。
四下无人时，她把信封捡回来，打开看，一阵说不上来的香味扑面而来。
所谓的情书里只有几行字，从字数来看，只能算得上是一张传话纸条。
[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周五晚上一起去瘸鱼书店吧，我们一起吃绵绵冰。]
[我们吃完还一起去爬山。]
闵澈看完又重新把纸塞回信封，丢进垃圾桶，这也算情书？
一般人写情书，不应该写写是怎么喜欢上的，对方的意义多么重要，姿态要卑微，语气要诚恳，哪有林叁雀这样的，好像默认她就要答应。
林叁雀以为在漂亮的信纸上写两句话，喷点香水就算情书了吗？
闵澈绝不打算回应如此粗糙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小鸟（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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