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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见爱人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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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爱人》
25年修改版/记吉
方锐和范旋迟
至少拥有过这一刻。
预警先行：
一个不出彩也不讨喜的故事，故事主角也不见得很受欢迎/偏向粗纲小故事，所有转折都是为了转折而转折/阅读途中感到不适请立马逃跑。
00.
方锐对范旋迟不算一无所知，他曾在社交平台无意间看到过对方的照片。
照片中的范旋迟似乎刚从球场上下来，可他除却脸颊微红外不见丝毫的狼狈。他像是察觉到镜头又或仅是随意地一瞥，目光落在镜头上，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方锐隔着屏幕与范旋迟来了个对视，随后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心跳却不合理地进行加速运动。
01.
方锐再次转学。
方锐父母还在国内时，他就经常需要跟随父母工作地点的变化而转学，几乎一学期一次，这导致他无法对一个地方产生过强归属感。
他父母前几年定居新西兰，他的求学生涯才逐渐稳定下来。
如今再转学，原因简简单单——祖母的生命时间也许所剩无多。父母本想接方锐和祖母一同前往新西兰，可是医生说祖母身体如今不再适合颠簸。祖母是方锐少有的牵挂，早年陪他一起搬家求学，他最后拒绝了父母的出国建议。
父母出国前给祖母找了个适合养老的城市，和方锐当初考上的高中隔着几百公里。
方锐虽迟但到，在秋老虎肆意时。
他跟在班主任身后进入教室，简单地做完自我介绍后，走向班主任安排的位置。他的新同桌是位气质偏冷调的帅哥，而这位帅哥正是之前照片里的主人公。
方锐在现实中首次见到真人，又与对方视线短暂接触，他心中隐约升起个奇异的想法：对方可能和他是同类。
还在念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方锐就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至于是何种契机他早已忘却，仅记得自己曾对同性动过心，可惜对方始终喜欢异性。方锐向来骄矜，意识到这点毅然决然地选择及时止损，不露丝毫马脚。
刚才的奇异想法只是个念头，方锐不会没有分寸感地去突兀询问范旋迟性向，他并不全然相信所谓的gay达。
而范旋迟在毫不隐晦地打量着新来的转校生，从对方途经走廊进入教室开始，他的目光就久久追随着方锐。直到对方和他视线交汇，他才不疾不徐毫不显忸怩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班主任上课的前半部分内容范旋迟没听进多少。他脑子里全是零碎画面，少年时期同学的嘲讽辱骂殴打、时常落地的课本和作业、无法控制的大汗淋漓……太多太多，范旋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回忆。
直到前桌被突然点名回答问题，范旋迟才猛地闭了闭眼旋即收拢思绪，他微抿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
……总算是在母亲的老家和你重逢了吗？
02.
课间时间，前桌转过身同方锐交朋友。
方锐知道眼前人的大概名字。
樊云熙完善自己姓名的具体三字又和方锐交换名字后，她打招呼：“很高兴认识你。”
很老套的问候语，方锐不以为意，频繁转学经历令他接触和观察到许多性格不一的同龄人。樊云熙态度落落大方，他却从对方眼中品出一丝荒诞的怀念。
她在怀念什么？方锐不解。可惜他们未曾相熟至谈心的程度，这个问题只能存入方锐心中的十万个为什么。他最后只说：“好的啊。”
范旋迟打水回来恰好看到自己同桌与樊云熙相谈甚欢。樊云熙转过身后，范旋迟在上课铃声中讲：“异性缘挺不错。”
方锐当然没听清：“你在跟我说话吗？”
“异性缘依然很好啊，八十九。”
声音轻飘飘地落在方锐耳畔，他愣住，缓缓将目光聚焦到说出这句话的主人身上。范旋迟见状顺势问：“还认不出我吗？”
“八十九”这个称呼太过久远，方锐险些以为它被遗落在童年时期，他视线模糊了一瞬，教室灯光被拉成一排金色轨迹，眼前范旋迟恍惚间和记忆中那个阴郁少年重合。
许久，方锐赶在老师到来前用问句回答范旋迟，他语气犹豫：“你是……梁迟？”方锐还是不敢把眼前人同印象里的梁迟联系起来，对方变化实在太大。
范旋迟眉眼都是笑意，他用食指轻叩一下桌面：“是啊，好久不见。”
得知答案的方锐竟又觉得这意料之中，远没有自己所设想的震惊，他听到自己说：“恭喜。”
这句不算迟到的祝贺终于还是送出去了。
不知是不是方锐的错觉，范旋迟听到他的话后似乎有些哀伤。
03.
小学二年级，方锐第一次随着父母工作地点变迁而转学，在新学校遇到还叫“梁迟”的范旋迟。梁迟远远不似如今的范旋迟，甚至是两个极端。
如果说范旋迟是被人簇拥的万人迷，那梁迟就是被小孩们嘲笑欺凌的可怜虫。方锐来到教室第一眼先注意道这个独自坐在角落的梁迟，像只害怕人群的麻雀。方锐一年级做过小队长，他主动坐到与人群格格不入的梁迟旁边，在下课后打招呼：“你好，我叫方锐。”
没等到梁迟的回答，对方明显心不在焉，这一没礼貌的行为倒没让方锐生气。
方锐从小就比同龄人善于察言观色，他顺着梁迟若有似无的视线，望向前方的几个小男孩，是个小群体。
在那几人出教室后，方锐才听到梁迟的声音，他说：“别太靠近我。”
没厘头的一句话令方锐困惑整个上午，放学的时候，他才明白其中缘由。儿童时期的他对“校园欺凌”这四个字没有贴切理解，第一次听说还是在一年级的一次班会课，方锐此时目睹的画面令词意在他脑海里具象化了。
梁迟被打竟然不反抗也不抵挡，他是蠢的吗，方锐差点骂出声。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心中正义感向来爆棚，他的一声“老师来了”让人群逃窜。
被欺凌的梁迟缓慢抬头，与站在他面前的新同桌对视，即使年龄不大，梁迟却也隐约明白方锐和他们这群人总归是不一样的，仿若深夜昙花。他见到了盛开的昙花。
04.
“怎么又转学了。”方奶奶嗔怪道。
周末难得是个好天气，方锐同奶奶在阳台晒太阳，阳台旁有个开放式厨房，方锐用pad跟着视频学习饮品制作。听到这话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在哪儿学都一样的，”他边说边把学所成的无糖饮品放置方奶奶面前，“再说我不喜欢太久才跟您见一面。”
向来懂事的小孙子的突然坦诚毫无意外地收获方奶奶的疼惜，她用不太细腻的手揉方锐的头，笑容满是岁月痕迹：“小锐后面也要出国念大学的，可不能继续那么粘人。”
“不去，”方锐听到这，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我不要听他们的，我就想跟着奶奶。”
“可是奶奶老咯，”说这话时，方奶奶的语气毫无波澜，陈述一个事实的确不需要太强的情绪波动，“小锐，你要学会接受别人的离开。”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方锐可以佯装适当模样安慰失去亲人的同学，雷同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却难以自渡。听到方奶奶讲的话，他不得不重拾父母在年初给他吐露的消息，这回连鸵鸟都装不了。
方奶奶精通针织，秋老虎即将过去，老人家早早给方锐准备毛织品。方锐安静地坐在方奶奶身旁，一如儿时看着方奶奶手巧地勾出毛织品雏形。
方锐越看越不对劲：“奶奶，这双鞋码是不是重复了，篮子里不是有一双了吗？”
方奶奶手里动作不停：“不是给你的。这双，是给以后的福气人准备的。”方锐怔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哭笑不得，行，小篮子里另一双明显和他尺寸不同的鞋也是同样意思。
方锐倒没问若是以后那人鞋码与这几双都不符该怎么办，因为他意识到一个令他心惊的事，他试探地问：“奶奶，为什么要准备两双尺码相同的鞋呢？”
方奶奶慈祥地笑了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毛线在方奶奶手指上来回穿梭，她就像洞察一切的智者。
05.
得知范旋迟就是梁迟，方锐一开始思维有些混乱，甚至发散至前不久看的一条没什么科学依据的小道消息：后天减肥的男性某处也许不太理想。
方锐不确定消息是否如是说，如果是真的，心里替范旋迟感到可惜，毕竟脸长得太好了。
范旋迟性格变化巨大，二人熟稔起来全靠范旋迟主动，在目睹方锐很快收获班级大多数人喜欢后，范旋迟开玩笑似的说：“八十九，你现在比小时候还装。”
范旋迟说这话时双眼弯弯，尽管笑容戏谑，方锐仍然能品出对方讲的是心里话，因为梁迟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方锐对此不予反驳，明明如今的范旋迟更受欢迎。
那场欺凌后，方锐将霸凌者告知班主任不过他把被欺凌者说成自己。后续结果是，班主任将那群小男生的家长叫到学校一同教训，事件兜兜转转，最终也终于结束。
梁迟得知霸凌者相继转学后脸上表情依旧缺缺，和他相处几个月方锐觉得对方性格似乎有些迟钝。
因为多才多艺，表现出来的性格不错，方锐很快收获小朋友们的热情。在某次他和同学结束交流，他听见梁迟说：“你好像在假装。”
和梁迟成为方锐自己认为的朋友，过程及其漫长，梁迟开始叫他“八十九”是在数学老师上完角度课。
方锐结合数学老师上课内容：“正方形每个角都是直角，可是我叫方锐诶，直角和锐角的合体。”
“八十九。”梁迟幽幽地说。
课间教室太吵，方锐没听清：“什么？”他见梁迟摇摇头不愿再说，也识趣地不去追问。后来的接触令方锐大致推断出梁迟那天的话——梁迟叫他八十九，一个锐角加一度成为直角。
旁观方锐同他人玩得愉快，却没有人叫方锐“八十九”，梁迟不禁心中窃喜，方锐应该不对自己假装吧？
06.
附中的艺术周安排在秋末，范旋迟报名了歌手比赛，从樊云熙嘴中方锐得知这算是件稀奇事。
“大家都觉得范旋迟太傲气了，”樊云熙解释说，“他高一就没参加过任何集体活动。”
令多数人期待的歌手比赛方锐倒没兴趣去看，决赛还是范旋迟千万叮嘱他一定要来，他才在秋夜去看这场比赛。
坐在观众席，方锐从周身同学嘴中得知许多人奔着范旋迟而来，他并不知道对方比赛途中唱了几种歌，熟悉的音律响起，方锐清晰地意识到台上范旋迟此刻唱的是他无意中说的一首自己最最喜欢的歌。
慢歌在这种比赛氛围下向来不得观众，方锐听到身边人有人惋惜：“好可惜，范旋迟怎么在这个时候唱这种歌，肯定得不到好名次了。”
比赛结果究竟如何方锐没去了解，在范旋迟唱到歌曲四分之三的时候，他离开了演播厅。会有很多人去簇拥范旋迟，不差他一个。
夜晚校园人少，他在路上思考着范旋迟这举动的用心。
范旋迟唱完下台没见到方锐，也出了演播厅，方锐走得慢，他很快追上对方，缓了口气，竟然不是问方锐为什么提前离场：“我靠，我刚才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方锐不惊讶对方追上自己，于是顺着他的话问。
“害怕唱不好你最喜欢的歌。”
方锐不语，就着落在他们身上的月光望着范旋迟炯炯双眸，许久他笑了，眉眼间是疏朗的笑意。
方锐说：“你唱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