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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登基第七十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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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计划好的三日又延了两日，卫帝最近的心情更是阴晴不定，曾经的禁军统领赴青青只是劝了陛下一句不要去楚国就被赐了毒酒一杯，所有人都不敢再卫宁眼前蹦跶。
如今由副统领张斐暂代禁军总统领，卫宁并没有再选新的禁军统领，也没有从赵家人里再挑入几个侍卫。
卫宁前往楚国，礼官登记的属于皇帝的车马就有三十六乘，三千禁军，数百宫人和数十工匠，哪怕张斐被留在卫都，身边还有6个禁军精英贴身护着，队伍浩浩荡荡。
上官如骑着汗血宝马领头，眼神坚毅，临行前她与孙女上官晴彻聊了一夜，她拒绝了上官晴同行的请求而是把她留在卫都。
一是，上官家虽然在声势浩大，在朝堂却是备受冷遇，如今陛下又远在楚国，关键时刻她需要自己人的声音；二是，她想让上官晴为她们上官家早早留个子嗣，在卫都的日子，远比边关好安胎。
此次省亲，也不知道楚国打的什么主意，她身上的旧伤愈发严重，凭着一腔热血和支撑到现在，上官晴太过年轻空有一番武力，可战场上九死一生，靠的不仅是武力，更是谋略。
前面上官晴还能点头认同，可听到后面，直接面露难色，“可是外婆，我还年轻，不至于这么着急要孩子吧。”
上官如是过来人了，自然知道小年轻的脸皮薄，她叹了口气，“我希望有个孩子是因为，我们在前方冲锋陷阵的时候，夫郎不至于无依无靠。罢了，若是陛下出了什么事情，当务之急，便是将家里的人送离卫都这个是非之地……”
……
军机大臣陈沐目送队伍离去，在二楼茶楼隔间为自己又斟满了茶。
陛下剿匪回来就找过她，陛下说当时想让朝廷派兵增援，不知为何竟成了拒绝任何援手。
陈沐调查许久，顺着线索竟然查到了几个重臣身上。
陈沐心里也明白，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摄政王日渐显露的野心，搅得朝堂乌烟瘴气。
楚国之行，最是人心浮动的时候。
她已经和林太傅通过气，这段时间身为军机大臣，她便要替陛下清理门户，压制摄政王，以防朝廷内乱。
……
卫宁坐的马车无疑是最大最华贵的，空间也十分宽阔。
最里面横放着床榻，枕头用的是寒玉石，特意在冰川里埋的玉石，夏天枕着能散发阵阵凉意，是藩属国上贡的东西。
被褥用的是天蚕丝，白线金丝，触手如同天边的云朵，细腻顺滑，冬暖夏凉。
而床榻底部设计成了可抽拉的柜子，放满了话本和干粮，一侧是梳妆台，另一侧是可折叠的小榻。
整个就是古代版的房车，卫宁左摸摸右瞧瞧，十分满意。
不枉之前组织民间的工匠和工部的人比赛设计，民间创意大胆，工部制作精良。
两者相碰，只取最优，那还不卷死所有人啊。
咳咳，不过卫宁也知道适可而止，中间也提出各种建议，最后发奖赏的时候也很大方，每个人都有奖金拿。
乐吉也很开心，“这样陛下就不会因为路途遥远，道路颠簸而难受了。”
卫宁点头，她打了个哈欠，“哈……今天起得好早，我都困了。”
乐吉努力打起精神，“那陛下快睡吧，奴才守着。”
卫宁戳了戳乐吉的娃娃脸，“你不困吗？你平时起得可比朕还早，反正有禁军在附近候着，你也眯一会吧。”
乐吉拒绝不了，只是有些担心，陛下虽然看着和之前一样，可是作为小主子的最忠诚的奴仆，乐吉知道卫宁其实一点都不好受。
无论是朝堂，亦或是皇宫，防不胜防的欺骗和背叛，已经让乐吉不敢相信任何人。
而陛下，每次都是最大的受害者，又怎么会还和当初一般毫无保留。
队伍走至半程，此时似乎是咬定了卫宁不会回去，只是手脚绑在一起的十几个楚国俘虏开始吵闹。
扯着嗓子喊，说什么士兵欺负人，干粮都吃不饱，要吃什么山鸡野兔，不然真的要饿死了。
负责的士兵立刻向上面反应，在陛下点头后便安排人去深山抓，谁知道抓过来后那些俘虏又嫌弃肉质柴，还不够吃，导致一路走走停停，花费不少时间。
楚朝云最近想要靠近卫宁都难，别说聊上几句话了，卫宁的冷态度一度让楚朝云梦回当初取心头血的时候。
他不知道卫宁为何生气，只知道不能让卫宁瞎想下去，要是陛下又做了伤害自己的事情，想到这个可能楚朝云便沉不住气。
听到薛筒传回来的情况，楚朝云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陛下会这般纵容下去，是因为他吗？
如果，如果是因为这些人，消磨了陛下对他的爱意，让陛下误会了他，楚朝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些人。
他让薛筒给自己梳妆，一身低调又清纯的装扮，一根桔梗花玉簪串起造型简单的玉冠，皮肤苍白，鼻尖微红，微风一吹尽显脆弱。
楚朝云找上卫宁，却被浮云、浮裳拦在了马车前，他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神情楚楚可怜，看向打开的窗户，却没被掀起的窗帘。
“臣卿知道陛下是看在臣卿的面上，才一再纵容楚亲王的那些无理要求。
可是在臣卿心里，没有什么比陛下还重要的了。
陛下……陛下若是不开心可否和臣卿好好谈一谈？臣卿，臣卿有好多话想跟陛下说……”
卫宁不知道哪句是真话，沉默许久，还是让楚朝云上了车，她本就不会演戏，憋着气只想着早死早回去，不想和楚朝云继续演着恩爱的戏码。
马车上就剩下两人，卫宁扭过头，没去看楚朝云，“说吧。”
咚。
卫宁听见动静下意识看了过去，楚朝云跪了下去，眉目精致如画，肌肤似雪，总是透着一种仿若高山之巅的冰雪，让人难以亲近。
此刻，他泫然欲泣，眼中满是迷茫和痛苦，声音颤抖地说，“臣卿想知道陛下为何疏远了臣卿？
臣卿想知道，臣卿还能回到陛下的身边吗？
臣卿想知道，臣卿和陛下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
卫宁微张着唇，最终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移开了眼神，“你到底想要什么？”
楚朝云缓缓朝着卫宁脚边移动，他的眼神是如此哀伤，紧紧地看着卫宁，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滑落到冰冷的地板。
“当初陛下误以为臣卿和他人定情，便决定冷落臣卿，在臣卿全然不知的情况下，为了臣卿着想，献出最是珍贵的心头血。
如果是因为一些误会，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啊……
陛下可以听听臣卿的想法吗？不要将臣卿拒之门外好不好？
我楚朝云对天发誓，从始至终对陛下都是一心一意，否则七窍流——”
他几乎是在哀求，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清冷，只剩下满心的破碎与无助。
卫宁捂住了楚朝云的嘴，有些急了，“你们这些人，怎么没事就爱发誓！”
害得她现在跟着都有些迷信了。
“陛下……”
楚朝云说不了话，只是用一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卫宁。
他好久没有这般靠近陛下了，只是这样看着，楚朝云都觉得自己的心快要化了。
卫宁最近一直吃干粮，胃口也不好。
标准的鹅蛋脸都瘦出了瓜子尖，额头饱满光洁。
凤眼微微睁大，睫毛浓密而卷翘，几缕柔软的发丝随意垂落在脸颊两侧，小巧挺直的鼻子下，一张红润的花瓣唇微微嘟起，十分灵动可爱。
“你，你让我缓一缓……”
卫宁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很奇怪，可是她很害怕。
朝中大臣笑里藏刀，太后又靠不住，赴青青自身难保，卫嫦和卫茹两人一伙给她下过药，上官一家更是顾不上自己……
林庄羽的计划都是为民考虑出发，从来都不是为辅佐君主而活。
卫宁从未如此胆战心惊，她意识到自己是靠着系统，才能从这些古人里面杀出重围，不然还真玩不过老祖宗啊。
宋芊曾提醒过卫宁，要小心楚朝云，卫宁还不知其解。
直到楚朝云日渐显露的政治天赋和手段，也让卫宁认识到，从穿越至今，她似乎从来没有看清身边的任何人。
哦，除了乐吉。
不过那家伙，卫宁心情也很复杂，因为乐吉忠诚的其实不是她，而是原主，卫宁不敢厚脸皮地认为自己和原主是同一个人。
也许她真的爱过楚朝云，爱他的温柔体贴，爱他的包容……
可是，正如宋芊说的，楚朝云绝非池中物，靠雷霆手段震慑军队，一声令下剿灭整个山寨，若非是男儿身，绝不会被隐于各个女子名下。
这样的人，他真的会愿意和她平凡一辈子吗？
卫宁松开手，喃喃道，“对不起朝云，对不起，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其实……我和你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到这里当上皇帝我是想都没想过，欺骗、背叛又算的了什么，可是这一切都太过真实了。”
而真实的古代社会，是会吃人的社会。
权利能随意碾死下面所有人，人命是最不值钱的时候。
从一而终的感情，也不过是美好的幻想。
以前，卫宁觉得身边都是好人。
所以卫宁可以天真地认为自己的两位好姐姐有了誓言约束，哪怕自己退位了，没有了实权，两位姐姐顾及名声，也能让卫宁颐养天年。
可是，誓约并不是万能的。
世界上，多的是意外和生不如死的法子。
之前仗着昏君系统在，卫宁在朝堂上今天怼文官明天呛武官，几乎都都得罪了个遍。
但没了系统的保护，没有肆无忌惮的保障，没有不怕死的精神后。
卫宁才意识到自己在退位后，离开了系统，被人盯上报复的话，可能连活过几天都困难。
更别说，现在只是处于战乱暂时停息阶段的时候，何国染毒，楚国缺粮，萧国内乱，卫国如今被她搞得乱七八糟。
四大国都分身乏术，到了冬天那些蛮荒之地的蛮族，联合起来攻打各国，岂不是乱上加乱。
之前就在卫宁眼皮子底下，沧州官员就可以仗着天高皇帝远，偷采矿脉，卖给敌人，用着拐卖来的人，还私下养兵。
刺杀无处不在，毒药更是防不胜防，有的百姓吃不饱还要当山匪占山为王，杀伤抢掠，这种事情在这个社会来说，只会多不会少。
爱情，是有保质期的，
可生命只有一次。
“楚朝云，我就是个胆小鬼，没有实力，运气也不好，别再在我身上费心思了。我知道，你很聪明，哪怕没有我，你也能找到更好的出路。
无论如何，这次楚国之行，你要是有什么其他计划，我都会配合你的。
之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