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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登基第七十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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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殿下,此行已经折去数十人的性命,那毒雾之中必定还暗藏猛虎巨兽,要进入怨牢山只怕是困难重重,毕竟传说……未必都是真的。”
营帐内副将诚心建议,坐在主位的卫茗只是抿着唇,沉默不语。
这时一个谋士站起身,持着不同意见。
“这仙草能起死回生,便是殂骨之躯也可脱胎换骨,涅槃重生。
仙草世间难寻,我们千辛万苦才找到怨牢山的入口,更别提普通人,若是没有这般重重险境岂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采之,正是因为难得,所以,才更要一试!”
卫国往西沿深处,有一处地方常年被迷雾笼罩,四山环绕,是自然形成的山牢,却会在夜半经常传来诡异的笛声和凄厉的吼叫声,是以被命名为怨牢山。
本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却因为诡山藏仙草的传说,引来无数人前仆后继,直到她们再也没有人回来后,才成了当地人的禁地。
便是数十人的军队进去也会迷了路,像是遇到了鬼打墙,到底该如何才能进去呢……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本王需要静一静。”
自从知道卫宁身体虚弱,卫茗私下里就找了无数法子想救回卫宁,土方、仙丹都统统搜罗了一遍,只是疗效并不明显,卫宁也安慰她这都是天命,可是……
不试试,怎么行呢?
当初卫宁前往楚国,走了几日后就有人送了封信给她,是卫宁亲手写的,说是此行前去楚国,恐有不测,若是她出了意外,那就用她的死换来卫国和平……
卫茗不敢想象,一个出生下来就流落民间,吃尽苦头的丫头,是如何在皇宫和朝廷的双重压力下坚持自己,靠着自己的善良和聪明才智带着卫国一步步走出险境;
又是如何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便想着利用自己的死亡保全卫国,让楚国不能再找理由主动攻打卫国,亲自写下遗诏,更是早早给自己安排好了后事。
她明明那么期待,那么期待家人、姐妹,明明比她们更有资格坐在皇位上,卫茗受先帝培养长大,也立过誓言会保护好卫宁的啊。
更何况,卫嫦的腿……
唉,以皇姐的性子,怕是只会往牛角尖里越钻越深,定是会一蹶不振,若是这神草救不了卫宁,能帮上皇姐也好呀……
半个月后。
一路疾驰的信使匆匆赶到主营,将信呈了上去,“朝廷传信,急召晴王回都!”
可主位空无一人,只有坐在下方处理事务的副将反应过来后,大惊失色道:“啊?可是殿下已经带人进入禁地了!”
……
从前的月王府最是卫都城里气派的府邸,载歌载舞的热闹便是夜晚都不曾停歇,碍于权势附近的居民都是一忍再忍,到了现在反而不习惯突然清冷下来的摄政王府了。
听闻自从这摄政王从马上摔断了腿,终日只能躺在床上。
疑心病随着时间愈发严重,府邸里的人但凡有一句不对,不是当场打死就是发卖出去,一时间府里的人都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哑人。
“酒,再来!哈哈哈!”
卫嫦的床底下面摆满了小缸的烈酒,她的颧骨两边已是喝得酡红,喝了一半又气得将手中的酒砸在地面,仔细一看那地上的陶瓷碎渣已经快要堆成一座小山了。
温青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嬷嬷们都说,那个意外之后,可怜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小殿下心如死灰,如今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酒蒙子,浑身长满了毒刺,每句话都要往人心窝窝里扎。
可是……
温青还是想要靠近,无论月王殿下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殿下……该,该洗漱了。”
卫嫦酒气未散,听见有人吵她就是一巴掌过去,打完后才奇怪起来,现在怎么还有人会往她眼前凑,真是找死。
“……你?”
卫嫦皱着眉上下打量着眼睛盈满泪水的美男子,下半张脸还蒙着月色面纱,“该来伺候的彩月呢?怎么,害怕到找个替死鬼吗?呵,来人将这贱奴和彩月统统拉下去打死!”
“不是,不是……是奴求来,给殿下洗漱的……”
“哦?难道你不知道现在往本王面前凑就是死路一条吗?哼,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还有,你为何带着面纱?”
卫嫦冷哼一声,直接将面纱一把扯下,只见男子右脸上的那块疤痕已经开始结痂,在原本洁白如瑕的面孔上过分显眼,显得十分丑陋。
温青吓得瞪大了眼睛,先涌上来的却是自卑,连忙低下头,“奴,奴容貌丑陋,污了殿下的眼,还请殿下责罚。”
“好啊,你就跪在那些碎渣上,给本王唱曲儿,唱不好不能起,或许本王还能饶你不死。”
“谢……谢殿下开恩。”
听着屋内传来男子清亮柔软却饱含了极大痛苦的曲调,屋外的彩月打了个寒颤。
后院里养的美人真心也好虚情也罢,在彩月看来都不过是想让主子开心的玩意。
哪怕事后她也要受罚,能让殿下发泄心中怒火,哪怕一丝也好。
别人的痛苦,一向是生活中的调味剂。
可现在便是折磨人,也让卫嫦心生无趣,半个时辰后就听厌了,“别唱了,跟枉死的鬼喊得一样,滚吧,本王现在一无所有,没有你想要的。”
卫嫦以前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酒量了,可如今却想醉都醉不了,倒真是可笑。
“滚!”
酒壶砸在地上诉说此时主人的暴躁和愤怒,温青的双腿已经麻木,细碎的瓷片扎得他双腿血肉模糊,可他还是努力站起来,挺着巨大的痛苦,“奴,奴还未给殿下洗漱……求殿下……”
“说了让你滚,你怎么听不懂人话!”
卫嫦真是无语,却看到温青的脸色通红,脚步不稳,眼神迷糊,怕是身体娇贵,加上伤口发炎,跪糊涂了。
下一秒,温青端着洗漱用品倒地不起,水跟着打湿了他半身的衣裳。
太阳穴有些抽抽,卫嫦深吸一口气,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留这样一个蠢货在后院,她看了眼哪怕晕倒了也显得楚楚可怜的美人。
好吧,美人虽然愚蠢,却实在漂亮。
这也是为什么卫嫦当初说要将人亲自调教,服了,到底中间做错了什么,最后竟然调成了这个鬼样子。
“……”
卫嫦一气之下气了一下,还是叫来如今住在府中的大夫给温青医治。
……
“卫国的将士们!”
上官如骑在一匹高大健壮的黑色骏马上,马匹的肌肉随着步伐紧绷,蹄声沉稳有力,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上。
她缓缓穿行于整齐划一的军队方阵之间,士兵们肃立如林,灰色的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的面容冷峻,眉宇间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令人不敢直视。
金黄色的盔甲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肩甲和胸甲上刻着繁复的凤羽纹,显得威严而肃杀。
头盔未带,乌黑的长发被高高盘起,束成一个利落的发髻,发髻上系着一条鲜红的布条,布条随风舞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整齐的军阵中格外醒目。
“陛下本是为了两国和平,不惜亲自前往楚国,可楚国人做了什么!
她们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得毒害了我们女帝陛下!
楚国出尔反尔,毒害陛下,此事我们必须还回去!
既然楚国狼子野心难灭,我们就踏平楚国!
既然楚国出手毒害了陛下,我们就取回楚国皇帝的项上人头,给陛下报仇雪恨!”
她的声音洪亮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砸在空气中,回荡在士兵们的耳畔。
随着她的喊话,红布条在风中猎猎作响。
整个场景肃穆而压抑,唯有那抹红色在军阵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杀!杀!杀!”
大风刮来,尽是肃杀之气。
随着将士们震耳欲聋的齐声呐喊,骑兵队伍缓缓移动,马蹄声如雷鸣般震撼大地。
尘土飞扬中,仔细一看,每匹战马后都拖着一条粗麻绳,绳子的另一端紧紧绑着一名楚国俘虏。
马匹开始加速,俘虏们的身体被猛然拽动,像破布般被拖拽在地,翻滚、扭曲,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地面粗糙,碎石和砂砾无情地扑咬着他们的身体。
衣物在摩擦中迅速破碎,皮肉被一层层剥离,露出鲜红的血肉和森森白骨。
鲜血从伤口中挥洒而出,染红了地面,拖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和恐惧的气息,令人窒息。
“啊!啊!”
“救命!救救我!殿下!”
“不额啊啊啊啊啊!”
俘虏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已经嘶哑无力,有的仍在拼命挣扎,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那根致命的绳索。
她们的身体在马蹄的践踏和地面的摩擦下逐渐支离破碎,仿佛被碾碎的枯叶,最终化为一片片血肉模糊的残骸。
“踏平楚国!踏平楚国!踏平楚国!”
眼见着最后剩下红肉里的骨头都被直接踩断,森冷的白骨清晰可见,将士们的吼声越加洪亮。
骑兵们面无表情,甚至眼底都是带着浓厚的仇恨,马蹄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面。
红日高悬,却仿佛被这一幕染成了血色,天地间只剩下无尽的残酷与绝望。
高台之上,楚采彤被粗重的铁链和一根高耸的木柱紧紧绑住,她的双手被勒得发紫,指尖微微颤抖。
她的眼睛猛然睁大,瞳孔紧缩,眼白布满了狰狞的血丝,仿佛下一刻眼角就要裂开。脑袋下意识地想要扭开,拒绝再看那惨烈的场景,但立刻被身后的侍卫死死捏住下巴,强迫她直视前方。
侍卫的手指粗糙而有力,像铁钳般钳制着她的头颅,令她无法动弹。
她的视线被迫落在那些被拖行的俘虏身上,看着他们的身体在尘土中翻滚、破碎,鲜血染红了地面,最后如同破布一样被丢弃在道道血迹上,最后和那刺眼的红形成四个大字——
踏平楚国。
楚采彤的眼眶渐渐涌出泪水,她瞪向身旁一直站着却未曾言语的人,眼底满是愤恨和不屈。
“不!疯子!楚朝云你就是疯子,她们是无辜的啊!楚朝云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下毒之事本王根本没有做过,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