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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登基第八十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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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韶弦俯身观察陷入沉睡的林庄羽,那真是一轮孤傲皎洁的月亮,他贴着林庄羽平静的胸膛,倾听女子有些不规律的心跳,像个小偷一样紧张又带着刺激的愉悦享受着这偷来的相处时光。
是的,偷来的。
此时本该在躺何帝床上的他,却贴在相师身上,浑身的冰凉只为不断汲取女子缓慢升高的体温。
他才露出报复性和满足的笑容,年少毁灭性至暗时光和药物的影响,已经足够让他成为只凭一腔仇恨和扭曲的爱意苟活的恶鬼。
要么毁灭,要么得到。
与何国最优秀最好看的女子成亲,婚后琴瑟和鸣,举案齐眉,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
没有婚礼,
也没有关系,
那就坐实夫妻之时。
他吃了太多药,整个味蕾都坏掉了,嘴巴里永远是苦涩的鲜血味。
柏韶弦亲着林庄羽,浅浅尝到了甜味,真奇怪呢,药是苦的,眼泪是咸的,心又是酸的、涩的。
将那个人给的药丸拿出来,小心喂到林庄羽口中,药丸入口即化,林庄羽呆呆地睁着眼睛,柏韶弦执起林庄羽的手,眼眸含情,“妻主,让夫君疼疼你好不好?”
每回躺在这里,林庄羽都如同做了梦一样,梦里她和男鬼成了一对夫妻,男鬼还娇矜得可怕,自己只想倒头就睡,偏偏他要自己好好疼他。
这药物有致幻和麻痹神经的作用,会让使用者在过程中恍如梦中,醒来后全然忘记所发生的事情。
这话,完全是在挑战妻主的主导权。
林庄羽皱起眉头,内心满是抗拒,看出柏韶弦眼里的欲望,心里直冒嘀咕,自己到底哪里找来的夫君,有功夫不谈风花雪月,不矜持不说,房事上还这般,这般孟浪。
“你,你别闹了。”
抓住扭来扭去的柏韶弦,自己的脑子已满是浆糊,嘴上说着冷话,将人都快训哭了,最终还是让柏韶弦如愿。
自己的夫君年纪小,不懂事也没办法,只能慢慢来了。
不过,她到底是发了什么疯找夫君来着……
是工作不繁重了还是酒量变好了?
不记得了,越想头越疼,啧,下次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
太刺激了。
被骂了也好爽,偷情的刺激和扭曲的喜欢在心中交织,放大了每个感官。
柏韶弦大脑空白哭了,脸色潮红,整个人都在升温,不停出汗。
两人一对视,柏韶弦哭得大声,“妻主,我,我控制不住,呜呜呜……”
林庄羽摇头,“无事。”
少年的欲望就像个无底洞,林庄羽将柏韶弦压在身下,她只是无欲无求,不代表不懂,就算不懂,何帝的风流韵事也是耳熟能详。
柏韶弦痴痴地看着林庄羽,给她擦拭着脸上残留的汗渍,林庄羽看了他一眼,吓得柏韶弦收回手,又想哭了。
真是水做的。
林庄羽想。
但少年的害怕和恐惧太过明显,和孟浪的行为根本相反,林庄羽哄着少年放松,笨拙地亲吻柏韶弦,跟他说了不少话,像聊天一样轻松,为他解惑,引导鼓励着少年从阴影中走出来。
“哪怕我被碰过了,你都不会抛弃我,对不对!答应我!”
柏韶弦抚摸着林庄羽的脸,眼角微湿,可心中却越发执着,一定要林庄羽答应不可的架势。
“?”
林庄羽迟钝的大脑反应了好久,还是想不起来少年的来历,不知郎君的痛苦从何而来,于是轻轻亲了他一口,在他耳边用着认真的语气回答。
“你已经是我的夫君了,我自是不会辜负你。若是自愿,我管不着,但若是欺负了你的,我绝不能饶!”
在林庄羽心里,这本就该是妻主的责任之一。
可她心中疑惑更深,为什么娶了人家才去探讨这些,而不是在婚前就解开少年的心结。
林庄羽将为数不多的脑细胞都耗了个干净,沉沉睡去,已是半夜,柏韶弦无法久留,只能收拾好心情起身。
有些仇是要自己报的,有些路是要自己走的,有些阴影只有自己才能抹除。
可屠龙者终将成为恶龙,柏韶弦以身入局,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亲眼目睹楚采彤戒断过程的林庄羽知道,一旦染上便是死局,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
知道林庄羽的来意后,柏韶弦并未放手,反而比以前还缠人,每当从何帝那回来后他的一切丑态就暴露无疑。
短暂的年轻,消耗的全是未来的寿命。
疯狂得寻找能带给他快乐的事情,期间癫狂的神经质的抽搐行为已经是常态,只有血腥才能平息心中的痛苦,身上的鬼气凝聚成一滴滴黑沉的墨滴,浓稠又不似人的鲜血味叫人恶心。
柏韶弦被林庄羽拖住,他难受极了又舍不得真的杀死林庄羽,千百次念着一句话,“相师,相师,本宫好难受……”
疯子!
林庄羽将人抱紧,死死压住,她的身上满是柏韶弦无意识的抓伤,语气也从未这般严肃过,“君后殿下!不能再吸了!也不准再吸了!”
口水溢满衣领,眼眶是病态的绯红,漂亮的皮囊下已然是糜烂的灵魂,柏韶弦时而清醒时而痴傻,他痛苦地嘶吼,“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戒掉五石散本就困难,更别提作为接手五石散的柏韶弦,他还必须伪装出热爱虔诚的样子,而不让何帝生疑。
一开始还好,可是越到后面,一但断掉就会出现越来越强烈的戒断反应,只能不断的吸食,甚至需要的量也越来越大。
许久许久,两人俱都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林庄羽身上还有不少深可见肉的咬伤,柏韶弦几乎是快要脱水了,虚弱得不行。
两人都沉默了好久,林庄羽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道五石散这般歹毒还要拿出来?
为什么明知道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还要继续?
为什么,为什么对她会有这般强烈的情感依赖?
这晚她们聊了好久好久,久到几乎恨不得把这空白的五年都补上,也说清了当年男鬼之谜。
柏韶弦做出这一切都是报复,千万不要小瞧一个人的仇恨,柏家是外戚,遭受皇帝忌惮本就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但是柏韶弦被溺爱长大,年龄还小本就性子不定,他可以不怨恨家人,因为生养之恩不能不报,也恨极了何帝,他要让何帝被遗臭千年,受世人唾骂,给他带一顶鲜艳的绿帽子!
最后一句,却说不清是私心更多还是报复心更多,后面却都不是他可以操控的了。
最终在林庄羽的劝说和引导下,柏韶弦终于肯点头,他相信林庄羽,可他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般残破的身子,他还能留恋什么的呢?
将事情坦白,也让自己的肮脏全都剥开,手指又开始抽搐,柏韶弦面上从容,收紧了手,内心却陷入一片黑暗。
“那人说本宫很像一个人,像她的小师弟,心思单纯可怜又受人欺凌,所以愿意帮本宫。可是后来……
和相师那一年,被那人知道后,又说本宫不自爱,根本不像她心中的人,于是相师不仅被逼走,那人也借着柏家风生水起,拿本宫威胁柏家,拿柏家反过来威胁本宫,本宫也就……成了交易的一环。”
所以何帝这五年,才活得好好的,因为只有这样,那个幕后指使才能拿捏住柏韶弦和柏家,甚至还能利用那些吸食五石散的人,她们的贪婪和怕死为所欲为。
至于那人究竟要的什么,柏韶弦也搞不懂。
生活就是一方池塘,下水的人越多,就越浑浊。
林庄羽将柏韶弦抱在怀里,聪明如她,如何不知,深陷泥潭的人从事无巨细地坦白开始,就没想过活着离开。
也终于明白,柏韶弦那莫名的爱意从何处而来,因为太痛苦,所以选择一个现实中最接近理想型的恋人寄托,用因喜欢分泌出的多巴胺疯狂压制痛苦,给自己一个可以活下去的强烈欲望。
越痛苦,就要越喜欢,越接触,越觉得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美好,到最后却彻底迷失在了爱潮中。
她叹口气,再次郑重开口,“你可知,我曾发过誓,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话本是拒绝那些妄图靠裙带关系攀亲戚的人,也是她的本心,她绝不会是个随便的人,责任心极强,否则也不会在可以回归平静生活下还试图找寻解决五石散的方法。
怎么可能不知道,柏韶弦就是因此才动了心,可他无法奢求更多,只能用嘶哑的喉咙,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相师……”
是他的愚蠢害得家人和喜欢的人也都跟着走上了不归路。
林庄羽执起柏韶弦的手,“我与你已有夫妻之实,无论如何,我的夫君都只会是你,怪我没保护好你,我想,是我欠你一个可以举案齐眉的娘子。”
“娘子……”眼眸中的亮光刚起,又瞬间熄灭,柏韶弦抿着苦涩的笑容,“可我,不能戒……”
不是戒不了,而是不能戒,
他的异样一定会引起那些人的怀疑,到时候不但他要死,柏家,林庄羽都得死。
林庄羽摇头,把两人的手缓慢而又坚定地放到了他平坦的腹部,语气平静,却非常让人安心,“你喜欢孩子吗?”
柏韶弦反应不过来,迟钝地点点头。
“好,那我们生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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