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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新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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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荆乇也没问清那是什么意思。
祁枭上街后,先顾着了自己的肚子,买了五个包子,等把自己喂饱后,他才转身问荆乇:“你要吃什么不?”
荆乇愤愤道:“你怎么买的时候不跟我买两个?”
其实,祁枭是不想买的,毕竟过节在那里摆着,荆乇又不是没手,要吃什么喝什么自己买,万一祁枭给他买了他不吃,这可怎么是好?
祁枭看了荆乇一眼,再回头看了看方才去过的摊位,也不远,他再道:“你等着!”
祁枭去到方才买包子的摊位前,拿出些许银子道:“老板,再来十个!”
“十个?小子,你这么能吃?”
环天山和天山顶上,情商高的人不多,哪怕是商人,做生意的伙计,都不是很会讲话,群嘲倒是一个不落,有样学样。
被这样问到,祁枭不觉为奇,他点了点头,再转头看看荆乇,心里盘算着什么不容多问。
“喏!”
包子铺的老板递上一袋包子,祁枭接过,他在心里窃笑着,然后将手上的包子递给了荆乇。
荆乇哼笑了声,接过包子,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到了一处粥屋,祁枭再次停步,他上前要了一份红糖粥,付过钱后,祁枭带走了粥匆匆往回走。
其身后的荆乇追着他问:“你刀不卖了?”
卖刀?
祁枭以为把刀扛在背上就能卖出去,他没打算摆摊卖来着,他想着一切随缘,没卖出去那就明天再来,明天卖不出去那就后天,后天不行就往后推,推到卖出去位置。
祁枭回道:“不急这一时,你看我把这刀背上街不也没人买吗?再说了,等刀卖完,粥都凉了,宋墨钰吃什么?”
荆乇扔下半块包子,不满道:“他,他,他能吃下吗?你还想着他,你这人真是不长记性!你把他喂好了,他再不长眼,拿你出气怎么办?”
祁枭淡淡的道:“那就等他再不长眼了再说吧。”
祁枭试想过,要是宋墨钰以后还像曾一样,犯同样的错误,祁枭会反身将他千刀万剐,活了再杀,再活再杀,直至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荆乇大概是被气笑了,硬塞了一口包子进嘴里,吃完后才道:“有时候,我真挺佩服你的……”
祁枭捂了捂怀里的瓷碗粥,没有说话。
荆乇又道:“那是我,我成那样了,你会不会也来给我送一碗粥?”
祁枭点头道:“你现在开口了,我想我会。”
荆乇仿佛拥有了曾经的纯真,他说:“明天,我就卸下我的假肢,你一定要来!”
荆乇已经好久没被人这样待过,也许是被关在房间里太久了,他忘了,现在他的渴求让他有些忘了形。
祁枭微微眯眼,他看向荆乇,笑道:“你有没有想过,你那天把我打死了,我要是没有现在,你去求谁给你送粥?”
然后被祁枭突如其来的一盆冷水浇醒。
“我,我那天不是,不是故意的,我,我杀起人来,容易上瘾,真的,你就原谅我一次,让我……”荆乇的声音放低,他些微哈腰:
“让我也品一品被人照顾的滋味。”
说完,荆乇拼命往嘴里塞包子,近乎是一嘴塞满了,吞并了大半,他似乎是知道自己这样很失态也很狼狈,可他就是想要。
荆乇又担心对方会拒绝自己,但话已出口,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他只能用自己才能明白的肢体语言完成自我安慰。
祁枭仰头问道:“你没被人照顾过?”
嘴被自己用包子堵着,不过听见了祁枭的问话,荆乇摇摇头紧接着他又着急忙慌的点了点头。
祁枭看不懂地抓了抓脑袋,有还是没有,荆乇这样祁枭怎么知道。
荆乇含糊的解释:“之前有过,只是,很快就不是他们照顾我了……”
祁枭接着问:“哦,照顾不好,你不满意?”
“不是,就是,跟你的遭遇差不多,就是,失宠了,没有价值了,就,成为他的价值被他们索取榨干,然后成为一个累赘,被他们干掉,其实我也不想,嘿嘿嘿,我很怕死的……”
至始至终荆乇都舍不得吐掉嘴里的包子,让祁枭听他含糊其辞的语言,就像是自己给自己的话蒙上了一层纱,听懂了答应了就好,听不懂或是不答应,荆乇就强词夺理说自己没说那个,是对方听错了。
“你不,挺有价值的嘛,这不还有一些铁人在……”祁枭随处指了两个藏在路人群里的铁人。
荆乇一惊,含着包子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祁枭将怀里的粥捂严实了一些,他道:
“刚刚开始不容易发现,时间长了,你会感觉有那么几个人会一直站在那个地方盯着你,他们的眼睛跟常人不同,余光也很容易辨别,简单理解就是,正常人的眼睛不会一直瞪着一个位置。”
荆乇听愣了一下,他记住了,今晚回去就把所有铁人的这项漏洞改了!
“那,那除了这个,我真的很有价值吗?”问完,荆乇的眼睛亮了一下。
祁枭耷拉下眼皮,有些无语,不过还是耐心的回答了荆乇:“当然,是个人都有他活着的价值。”
祁枭知道自己是个小孩,正是这种意识,会让他觉得荆乇的这些问话像是一种乞怜,从开始自截双腿望祁枭给他送饭,再到问这问那,多次确定自己在祁枭心里的实力与地位。
难不成,荆乇曾经过分承认自己的实力那些都是假,现在才是真?
荆乇问:“那,我,你觉得我的价值是什么?”
问完,荆乇把嘴里的包子吐了出来,扔在地上。
祁枭先道:“不吃别浪费。”
荆乇口齿清晰了,他着急问道:“你告诉我,我的价值是什么?”
“你的价值啊,以你的话说,我们俩在某些定义上是一样的,就好比那天,你也不计较曾经出面与我一起救下了宋墨钰,本来这件事可以与你无关的。”
祁枭摊了摊手:“你的资底雄厚,这算得上是一种价值!非常可靠的价值!”
这也是祁枭一直以来都仰慕荆乇的一点,人家有钱!
“有钱?有钱算什么,有钱,家里没人有钱,这,这没意思啊!我要的是,我能创造的价值!我荆乇可以创造的价值……”
制造麻烦?
祁枭没把真话说出口,也没说话。
走了一里路,可能是荆乇自己也没弄明白,他自言自语道:“我……我能有什么价值?”
这可不是祁枭认识的荆乇,祁枭认识的荆乇可是杀伐果断,正如他自己所谓“杀人成瘾”的家伙,现在倒琢磨起了自己的价值?
“如果我还有价值,他们应该,应该会好好待我的,不会那样。”
说着说着,荆乇的眼睛就直了,他有些失神的望着前方:
“我觉得,我没有价值了,唉,谁在乎呢?”
山腰上。
有一位背着背篓的小姑娘从前面走来,她的背篓里外都是一些亮晶晶的挂坠小玩意,正巧,祁枭正寻思着自己开了这话接不上话呢。
他叫住那位姑娘,先不问对方卖不卖背篓里的东西,他先拦下道:“姐姐,你看这位大哥哥,好生发急,可否从你这背篓上给他挑一样适合他的挂坠,哄哄他?”
“……”荆乇看了一眼那位姑娘的背篓,再看看祁枭,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那位背着背篓姑娘放下背篓,十分豪迈的说:“这位小哥有什么可着急的,来,我给你挑一样,你看看,这适不适合你?”
她蹲身选了一会,取下一条细长的串珠流苏挂坠放到祁枭手上,祁枭过目看了,串珠闪着金光,流苏黑油油的。
祁枭再举头看看荆乇,在祁枭认定的荆乇的第一印象里:
荆乇一直都梳一个高马尾没变过,黑坎肩、黑腰带搭配墨玉,黑裤黑尾摆,身上唯一的几点亮色就是他的护腕,银质的护腕里藏着些什么只有荆乇自己的心思清楚。
祁枭接过,举头问道:“姐姐,多少钱?”
“哎呀哎呀,简单手艺,随便给点别那么客气!”
卖挂坠的姑娘话音刚落,一只大手从祁枭头顶举过,两指间夹有一枚钱袋,一扔便扔进了卖挂坠的姑娘的背篓里。
“这——这么多?”姑娘一声惊叹。
荆乇道:“小小心意,多谢!”
这样客气的荆乇,少见!
待到卖挂坠的姑娘走远后,荆乇期待已久的挂坠终于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
祁枭没敢细品荆乇在得到这只挂坠后的任何一个表情,只是淡淡的问了他一声:“喜欢吗?”
荆乇把挂坠放在手里摆弄着,说:“挺喜欢的,还是头一回有人送我这种东西!”
像荆乇家这种大户,不应该看不上这东西才对吗?
最后几步路了,荆乇一路都在摆弄那一枚挂坠,放在掌心里,放在阳光下,放在竹叶间,如何好看如何摆。
这样的荆乇,祁枭倍感新奇。
即将到家时,荆乇突然低头问祁枭:“那你给我买了这个,你是不是就不怨我了?”
祁枭还是起初的那个答案,他不想再重复,只道:
“不是你自己出钱给你自己买的吗?我只是帮你把那位姑娘拦住罢了。”
说完,祁枭匆匆地走进屋里,把尚存些许余温的粥从怀里端出放到床头。
祁枭趴在床边,他碰了碰宋墨钰的脸,纱布刮蹭着他的指腹,祁枭道:“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点粥,你张开嘴,我喂你。”
床上的宋墨钰像是浑然惊醒一般,待他反应过来才问道:“那你?”
“我吃过了,不信你问他!”
祁枭信誓旦旦的把话题抛给了荆乇。
“你吃了就好,我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不用让他跟我说……”虽然宋墨钰重伤了,但他的性子还是不小。
闻言,荆乇的眼皮抽了抽,随后扔出一个白眼,举着新得的挂坠出去了。
祁枭爬上床,将碗端起,轻声道:“他走了,我来喂你。”
宋墨钰刚刚吃上两口粥,门外的荆乇突然叫道:“祁枭,我过两天再来!”
宋墨钰呛了一下,忙止住咳道:“别让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