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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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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升升能清楚听见门内张加然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被困住动物的哀鸣。他下意识朝门缝望去，直到所有穿着白大褂的人默默离开，宋新才走到他面前，微微低头。
“易先生，”宋新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程式化的恭敬，“加然过去的易感期，必须依赖特效药。药物有副作用，但是他又不接受Omega的安抚。每一次，他都过得很艰难。”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升升：“所以，只能麻烦您了。”
升升的脚步有些迟疑，他拉住最后离开的一位医护人员：“他现在怎么样？”
对方只是含糊地说了几个他听不懂的医学名词，便匆匆离去。宋新上前一步，语气试图放得缓和些：“请您放心，我们所有人都会守在门外，确保万无一失。”
这句话却让升升皱起了眉。他看了宋新一眼，那眼神很静，却带着冷意。他没再说话，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卧室很空旷，光线被调得很暗。升升走过一段不短的过道，才看到那张大床。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张加然躺在那里，手腕和脚踝都被金属链条锁着，链条的另一头固定在沉重的床架上。升升看着那些闪着冷光的链条，呼吸顿了一下。他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手指抓住其中一根，用力拽了拽，那金属纹丝不动。
张加然察觉到了动静，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别弄……”他的声音嘶哑，几乎只剩气音，“我不想……伤到你……”他积蓄起一点力气，朝着门口的方向提高声音：“宋新！让他出去！谁让你放他进来的！”
看着被锁链困住、连挣扎都无力的张加然，升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父亲，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
“你以前，”升升的声音很轻，“因为易感期，伤害过别人吗？”
张加然的头在枕头上微微动了动，过了片刻，才吐出两个模糊的字：“没有……”说完便重新闭上眼睛，眉头因为身体内部的痛苦而紧紧锁着。
升升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像是下了决心。他弯下腰，安静地脱下自己的鞋，又脱掉外套，整齐地放在一旁。接着，他掀开被子一角，躺到了张加然身边，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对方腰侧。
张加然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从未在易感期被人拥抱过。每一次，他都是独自一人被锁在这里，在混乱和痛苦中煎熬到结束。锁链很长，他艰难地、缓慢地抬起一只被束缚的手臂，最终将手掌落在了升升的背上。
虽然没有信息素的抚慰，但那个怀抱的温度和重量是真实的。张加然一直紧绷到颤抖的肌肉，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些。过了一段时间，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陷入了沉睡。
傍晚，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升升先醒了，他一睁眼，就发现张加然正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升升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点。
镇定剂的效力已经完全过去，张加然的身体正在本能地叫嚣。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压制住想要靠近、想要标记身边这个人的冲动。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身体因为克制而微微发抖，“快走……我快忍不住了……”
升升看着他痛苦忍耐的样子，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重新靠了过去，仰起脸看着他：“不走。”
两个字像是一个开关。张加然猛地伸出手臂揽住他，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这个吻带着急切，也带着一种挣扎。
升升愣了一下，然后生涩地尝试回应。这个回应似乎摧毁了张加然最后的自制力，他扶着升升的肩膀，将他轻轻按倒在床上，俯身下去，牙齿刺入了对方后颈柔软的皮肤。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升升吸了一口气。“……好痛。”
张加然立刻松开了牙齿，转而用舌尖轻轻舔舐那个微小的伤口，动作带着歉意。他的吻随后落在升升的脖颈和锁骨上，一遍又一遍。在这种持续的、温存的触碰中，他身体里那股狂暴的冲动似乎被稍稍安抚了。他抬起头，眼睛因为生理性的泪水而显得湿润，他看着升升，然后又一次，深深地吻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升升费力地睁开眼，用手肘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张加然。张加然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被推后下意识地收紧了。他伸出另一只手，按下了床头的一个按钮。
“一切正常。”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门外传来宋新平稳的回应：“好的。接下来几天外部人员会撤离，有任何情况，请立即传唤。”
张加然没有再回应，按掉了通讯。两只手都重新放回升升身上。昨晚虽然只是临时标记，但过程并不轻松。他的手在被子下，轻轻揉着升升的后腰。目光落在对方颈后，那里有一个清晰的齿痕，周围的皮肤还有些发红。
Beta的腺体是退化的，但并非完全没有。张加然注入了S级Alpha的信息素，依然催发出了一点迹象。他看着升升安静地窝在自己怀里，因为疲惫而沉睡着，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他再次按下呼叫铃，让人送来消肿的药膏。
他用指尖挖出一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升升的后颈。看到对方在睡梦中微微舒展开的眉头，他心里觉得松快了些，又吩咐人把早餐送进来。
“易选蓝，”他低声叫醒他，“吃点东西再睡。”
升升昨晚就没吃饭，早就饿了。如果不是张加然叫人送餐，似乎也不会有人主动管他。他本来想继续睡，熬到午饭时间，听到有吃的，意识立刻清醒了不少。
“他们没给你送饭？”张加然问，看着升升怔怔地点头，他压下心里的不快，“先去吃吧，在那边。”
升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又回过头：“你不吃吗？”
“易感期吃东西，会影响药效。”他坐起身。
“好几天不吃怎么行。”升升拿起送进来的两件睡袍，先帮张加然披上，遮住他裸露的上身，自己才穿上另一件。他下床走到餐桌旁，在餐盘边发现一张字条。
“宋秘书说，这是改良后的药，可以正常吃饭。”他把字条拿给张加然看。
张加然没说话。这药其实一直可以吃饭，只是他以前固执地不肯吃。这次宋新特意留纸条，是想让升升看着他吃饭。
中午，张加然的体温又明显升高了。升升重新躺回他身边，像之前那样抱住他，却发现这次作用不大。
“易选蓝，”张加然撑着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声音断断续续，“出去……叫宋新……给我打一针……”
“不行，”升升拒绝，“那药伤身体，而且你都快免疫了。”
“可是……太难受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
升升很着急，他释放不出安抚信息素，只能凑上去，一次又一次地亲吻张加然的嘴唇，想借此分散他的注意力。这个笨拙的办法似乎起了一点作用。
张加然虽然依旧意识模糊，动作也有些重，但终究没有做出更逾矩的事，只是在危险的边缘反复徘徊。有几次因为升升下意识的躲闪，他还表现出了明显的不悦。
快到晚上，张加然才恢复了一点神智，而升升已经累得昏睡过去，怎么叫都没反应。
他勉强撑起身体，按响按钮传唤宋新，要求把升升移到别的房间休息，却被宋新直接拒绝了。
宋新看着平板上张加然今天的身体数据报告，整理好，发给了张林域。很快，他收到了回复：度过易感期后，对张加然进行全面体检，评估易选蓝的存在是否具有稳定作用。
张加然的心沉了下去。他自己怎样都行，但不能连累易选蓝。他看着升升身上留下的痕迹，心里难受得厉害。而且，宋新根本没有为升升准备任何事后护理的药品。在他反复强调下，一些药品才被送进房间。
宋新进来时，张加然抬起酸痛的手臂，拉高被子，把升升严严实实地盖住，只露出一个脑袋。
“这是您要的药品。”宋新将东西放下，然后说，“另外，是否可以允许我带易先生出去做一个检查？”
“什么检查？”
“关于他是否适合注射第三性征特效药，以及发育出完整的腺体和信息素系统。”
“滚！”张加然猛地打断他，头痛欲裂，“让他离易选蓝远点！”
“先生也是为了您的身体考虑。既然您如此在意他，这是最理想的方案。况且，如果以后需要孕育后代，也需要……”
“我现在不想听这些！”张加然厉声喝止。他看到升升似乎被吵到了，眉头微皱，便伸手用指腹轻轻抚平。宋新见状，不再多说，默默退了出去，准备等易感期结束后再议。
接下来的几天，张加然极力控制着自己，最多只是亲吻升升，没有更多动作。升升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一些。
易感期的最后一天，张加然的状态好了很多，神志基本清醒，能和升升进行简单的对话。吃晚饭时，宋新进来，解开了他身上的锁链，然后带着所有工作人员撤出了别墅。
直到这时，升升紧绷了几天的神经才真正放松下来。他看着张加然手腕和脚踝上被磨出的红肿，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渗着血丝。他默默地从那堆药里找出伤药，小心地替他涂抹。
“对不起，易选蓝，”张加然因为体力尚未恢复，只能无力地躺在床上，任由他动作，“把你卷到这些事情里来。”
升升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专注地涂药。这几天的经历，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张加然的家庭远比他想象的复杂，他所处的环境也充满了他不理解的东西。那些想不通的，或许只能直接问他。
“晚点再说吧，”他涂完药，轻声说，“我手机被他们拿走了，你能帮我要回来吗？”
“好，”张加然立刻答应，“我马上让他送过来！”
小长假今天结束，他肯定是赶不回去了。升升需要向学校请一天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