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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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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C城时，正值中午。升升没有回学校，而是直接去了张加然的公寓。他用那个被反复叮嘱的密码打开房门，屋内一片寂静。他的东西不多，被张加然朋友集中堆在客厅一角，与室内精心设计的装潢显得格格不入。
关上门，升升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反思这几天完全偏离原轨的离谱行径。身体上还残留着疲惫与异样的触感，提醒着他那段身不由己的亲密。
口袋里的手机持续震动，屏幕上跳动着“张加然”的名字。升升没有接，任由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自行寂灭。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想起在宋秘书那里听到的张加然父亲名字，候机时便已在搜索引擎中输入。
浏览完那些简洁却沉重的介绍，升升默默关了机。一种无形的忧虑将他层层包裹，心底弥漫起强烈的不安与难以言说的“不配得”感。也许就这样了，再多牵挂也是无益。位于的话再次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阿选，张加然的家庭情况你清楚吗？有多复杂你知道吗？就我父母了解的，前两年就传言他要和一位政界领导家的S级Omega联姻，后来不知怎么没了下文。他姐姐已经在走联姻这条路了，你觉得他能例外吗？你觉得你们能一直在一起？他家会允许你进门吗？”
再次想起这些，心脏仿佛被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面色苍白地愣在候机大厅的座椅上，手机一直在响，但他一个也没有接，直到送他来的司机去而复返，递来一个接通中的手机和一杯温水。
“易先生，是张先生的电话。”
升升脸上不见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动作迟缓地接过手机贴到耳边。听筒里传来张加然急切的声音，才将他从冰冷的恍惚中稍稍拉回。
“易选蓝，别放弃我。” 张加然在微信和电话轰炸无果后，通过宋新的平板看到了司机传回的影像——升升独自坐在冰冷的座椅上，脸色惨白。他立刻抢过司机的电话打了过来。“易选蓝，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别不出声。”
升升喝了一口热水，温暖的液体让冰冷的身体找回一丝知觉。“嗯，你说。”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耗尽力气后的平静。
这语气让张加然心慌不已，涌起巨大的绝望。他这才惊觉，自己在那几天里，竟从未发现升升的情绪变化。“对不起，我这几天…没有照顾好你的感受。我回去一定好好跟你道歉，好不好？”
“不用，我没事。”
这话像冰锥刺进心脏。张加然拿着手机走到无人处，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只能凝成最郑重的两个字：“等我。”
却被升升带着一丝疲惫冷意的话语打断：“……算了。”
回到那间分毫不存余温的房间，升升竟莫名地想给那个给予他有限父爱的人打个电话。
易广接到儿子的电话有些意外：“怎么了儿子？吃午饭没？”
“还没。”
“有事？”
“问问你在哪儿。”
“哦，还在J城呢。这回老板大方，货完好送到，给了双倍工钱！”
“那挺好。”
“嗨，遇上个冤大头！一车毛绒玩具有什么怕损坏的！不说了儿子，过安检了。”
“嗯。”
下午回到学校，升升先去找班主任销假。回到座位时，竟看到乔森已经在了。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乔森一脸无奈：“我爸知道我们打算坐车慢悠悠回来，说就算爬也得爬回来上学，直接给我们订了机票押送回来了。”
“嗯。”
“阿选，那天我光顾着位于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
“没事？那你身上这么大的四季桂味道是怎么回事？” 乔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升升自己闻不到张加然信息素的味道，只能含糊道：“是洗衣液吧，你闻闻？” 说着把袖子递过去。
乔森将信将疑地嗅了嗅，没再追问。洗衣液和信息素的味道差远了，而且升升身上这套衣服质地精良，价格不菲。“对了，你的衣服还在我箱子里，放学我让司机送过来。”
“好，谢谢。”
……
张加然被困在老宅。体检报告因父亲张林域的干预迟迟未出，宋新奉命看管着他。联系不上易选蓝的恐慌像藤蔓缠绕心脏，尤其在听到那句“算了”的瞬间，心痛到无以复加，他忍不住弯下腰，眼眶酸胀，泪水无声蓄满。
这种感觉，如同当年得知易选蓝在C城自己却在J城无法靠近，好不容易来到同一座城市又失去他消息时的孤独无助。幸好，后来还有那次意外重逢。
“加然？喂，你在听吗？”
接到姐姐张加羡的电话，张加然再也抑制不住，声音带着哽咽：“姐姐，你能帮我去看看他吗？我联系不上他了……”
张加羡听到这声久违的“姐姐”，猛地一怔。上次他这样喊她，还是第一次易感期失控，半夜泪眼婆娑地跑到她住处，恳求她帮忙寻找一个男生。那时她次日就要出国留学，只能拜托父亲当时的助理去查，最终只得到一个名字和一张两寸照片。
“好，你别急，我知道他在哪儿。”
晚上放学，升升从乔森家司机那里拿到自己的衣服。道别后转身，便看见张加羡斜倚在车边，正静静地看着他。
他正犹豫是否要上前打招呼，她却已主动走了过来。
“又见面了，弟媳妇。”她的语气比上次随和许多。
“嗯。”
“我弟弟联系不上你，很着急，托我来看看。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升升内心挣扎片刻，还是沉默地跟她上了车。
张加羡开车很稳，不像自幼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这边路比山区好走多了，在那边开车，真算是翻山越岭了。”
见她没直接谈张加然，升升心里稍稍放松，接话问道：“很危险吧？”
“嗯，遇到过好几次泥石流和滑坡，幸好命大。”她语气轻松，和上次见面时的冷漠和孤傲大不相同。
升升想起上次见面时她更为严肃的神情，看来山区经历让她改变不少。“嗯。”
“我刚回来，只听宋新简单汇报了。加然前几天的易感期，是你陪他度过的？”张加羡话题自然地转了过来。
升升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是那个过程让你感到不适，还是……？”她问得直接，但语气并不令人反感。
升升耳根微热，扭头看向车窗外，没有回答。
“别介意，弟媳妇。我和加然从小生活在透明的环境里，所以讨论这些事情，我习惯理性一点。”张加羡解释道。
升升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话语，轻声打断：“还可以。我是因为别的事，才想重新考虑这段关系。”
“是因为我们家的背景吧？”张加羡了然，“确实，这样的家庭，让很多人望而却步。但是，我和加然，都在努力了。”
升升不太明白她最后一句话的深意，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
车到公寓楼下，张加羡没有下车，降下车窗对他说：“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加然。他的未来，相对来说，会是自由的。”
目送车尾灯消失在转角，升升转身上楼。打开门，疲惫地陷进沙发，拿出手机看到中介发来的房源信息，回复了周末看房。目光掠过张加然的聊天框，依旧是99+的未读消息。
直到入睡，他再没收到张加然的直接来电或消息。给手机充上电，他躺进被窝，一遍遍催促自己入睡，直到两个小时后，身心俱疲，才沉沉睡着。
校园里的树叶开始渐次变黄，红、绿、黄交织，像挂满缤纷的糖果。升升走在校道上，偶遇了卫年。
他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比初见时开朗了些。卫年跟同行同学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到升升面前。
“好久不见啊，升升。”
“好久不见，卫年哥。”
开学后两人各自忙碌，偶尔碰面也只是点头致意。这次放学路上遇见，卫年提议一起吃饭。
坐在充满北方特色的餐馆里，卫年熟稔地和老板交谈，点了几道招牌菜。
“常来这家？”
“嗯，之前……考试完来这里聚餐的。”卫年顿了顿，指的是高考，虽然后来结果不尽如人意。
“升升，你气色比之前好些，但脸颊没以前那么肉乎了。”
“嗯，瘦了点。”
“是更成熟了，也更好看。以前总冷着脸，没什么表情，晚上睡你旁边，感觉像挨着块冰。”卫年笑着打趣。
升升被他逗得微微扬唇。卫年确实比前段时间开朗许多。“现在呢？”
“现在嘛，多了点‘人气’，虽然还是有点冷，但整个人的感觉柔和了不少。”卫年仔细看着他，却说不太清具体变化。以前的升升像带着刺的桀骜少年，如今则沉淀出一种安静的稳重，交谈几句便能感觉到他心态的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