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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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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一直给我买衣服……还送吃的、提供住处……”升升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声音有些虚,“这些是情侣之间必须走的步骤吗?”
张加然揽过他的肩,将他轻轻带向自己,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我不知道别人怎样。对我而言,这只是我在追求你的方式——在得到最终答案之前,我会一直这样追求你。”
“那我要做什么?”
“做你自己就好。任何你想做的,都可以。”
窗外,橙蓝色的天光正温柔漫入。冬日海边的清晨,比夏日多了一层静谧与幽深。晨光渐亮时,张加然按下遥控,白色纱帘徐徐合拢,将两人拢进一片柔软的昏朦里。
午后,他们准时出现在R国著名的景点街区。张加然为升升准备了一套当地的服饰。
“你怎么不穿?”升升看着手中质感柔软的衣物,难得露出了明显的好奇。
张加然被他那副认真发问的模样逗笑,低头又在他额上落下一个轻吻:“我穿便服,方便随时护着你。”说罢,他用流利的R国语言向店员道了谢,接过衣服亲手帮升升穿戴起来。
走出店门,迎面便是一片盛放的樱花林。升升看见张加然颈间挂着的相机,了然一笑,安静地跟在他身侧。
“升升,站这儿,我给你拍一张。”
面对镜头,升升仍有些生涩的局促。张加然察觉到了,索性招手请一位路人帮忙,将两人一同纳入画面。
有他在身边,升升渐渐放松下来。他们牵着彼此的手,郑重地拍下第一张合影。之后升升自在了许多,向路人道谢后,又沿途拍了几张照片,才悠闲地散步向前。
随意走进一家小小的居酒屋,在榻榻米上盘腿坐下后,张加然熟练地点好餐食。
“平常习惯吃生鱼片寿司吗?”
“更习惯肉松的。”升升诚实回答。
张加然笑了,眼神温软:“那今天带你尝尝别的口味。”
升升点点头。店里流淌着R国悠缓的小调,窗外是异国街景,口中是陌生却新鲜的滋味,身边是温柔注视着他的人——一种陌生的、安宁的暖意,悄然包裹住他。
在张加然鼓励的注视下,升升将不同口味的寿司都尝了一遍,但大多只咬一小口便放下。张加然很自然地接过他剩下的部分,送进口中。
“还是肉松的好吃。”升升小声总结。
张加然望着他笑,觉得他实在可爱。
年关渐近,升升想回国过年——父亲还在国内,他理应回去陪伴。张加然家中似乎也有必须参与的年节安排,想来无法同行。
短短几天的异国旅行,升升已经格外想念家乡的味道与气息。
返程前往机场的路上,时间比来时宽裕许多。升升靠在张加然肩头补眠——昨晚睡得很迟,都怪张加然非要他回应那些亲昵的耳语……后来他实在困得睁不开眼,朦胧间仍能感觉到张加然轻柔的吻与抚触,直到最后一丝清醒也融化在温存的夜色里。
一路半梦半醒,升升几乎全靠着张加然的引导完成登机。商务舱座位宽敞,张加然特意向空乘嘱咐不必打扰升升休息。直到飞机落地,升升才被轻柔地唤醒。
一出接机口,张加羡的电话便打了进来。送升升上车后,张加然才回拨过去。
“姐,你还在山区?”
“晚点回。年前到就行了。”
“那你注意安全,还有…他呢?”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张加羡知道弟弟已有所察觉,而他们也早已站在同一阵线。
“我已经和他告别,也分手了。不出意外,我会完成家里的联姻安排。”
张加然握着手机,一时无言。挂断通话后,他抬眸看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缓缓呼出一口气——时间从不等人,而属于他的路,此刻才刚刚铺展在眼前。
到国内时天已经大亮。张加然本想先送升升回住处,却在路上收到一条消息。
他垂眸看了一眼,下一秒猛地捏紧手机,指节泛白,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去……机场。”
升升看着司机调转方向,察觉到他骤然紧绷的身体,目光落在他尚未熄灭的手机屏幕上,整个人怔住。
【张加羡女士于今日凌晨在山区遭遇山体滑坡,目前正在抢救中。】
两人订了最近一班航班,并肩坐在候机厅里,谁都没有说话。升升还在消化刚才看到的消息。
张加然全程神情恍惚,值机手续是升升带着他办完的。升升看了一眼大屏幕,还有二十分钟登机。这里不是自家机场的专属候机室,只能等着。
可张加然等不了。他抓起电话,打给父亲,声音发紧:“爸,你——”
“我派了人过去。你现在在哪?”
“机场。”
“飞机已经安排了,你等航班。”
张加然原本就是想请父亲调私人飞机过来,听到这句安排,沉沉应了一声:“好。”
升升看着他挂断电话,伸手覆上他搁在扶手的手背。第一次,他发现自己的体温比对方热。
张加然低着头,反手握住他,依然没有抬头。可他周身的气场已经快要溢出来了,那种极力压制却压不住的汹涌,让升升不由自主皱起眉。他现在还是Beta,释放不了安抚信息素——此刻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期盼分化成Omega。
抵达医院后,当地医生递来的是一纸冰冷的报告。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张加然猛地站起身,一把挥开那份《死亡医学证明书》,纸张在空中翻飞,落在地面上。
助理早已处理好先期事务,此刻等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看了一眼里面,注意到跟在张加然身边的年轻人——Beta?
升升弯腰捡起报告,重新递到张加然面前,声音很轻:“先去看看她。”
张加然脸色惨白,信息素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他死死咬着牙,努力压制,却还是没签那份确认书:“我姐姐……在哪?”
他们刚落地就被院方阻拦,说是还在手术中。等在科室门口熬过漫长的几个小时,终于等到“手术结束”,等来的却是人已经没了。
医生带他们到一间安置病房门口,便匆匆离开。
张加然抬手握住门把手,迟迟没有按下去。
升升深吸一口气,抬手覆上他的手背,用力按下。
门开了。
“我在门口等你。”
“不……”张加然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你跟我一起进去。”
升升叹气,跟着他走进去。冰冷的病床上,张加羡安静地躺着,了无生气。
张加然一步步走近,麻木地站在那里。几个小时前,两人还在通话;此刻再见,已是永别。
升升留他一个人在里面,自己出来透气。压抑的环境让他未完全分化的腺体十分不适。经过洗手间时,他无意中瞥见镜子——后颈的腺体已经完全显现出来,正泛着异样的红,伴随着阵阵刺痛。
他忍着疼去找医生,想要一片抑制贴。他已经感觉到有信息素正在丝丝缕缕地外溢。
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却意外听到里面的对话——
“姚医生,求你了……让我去看看她。”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不行。秦安,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你现在去,不是惹火上身吗?”
“我不在乎……我得送送她……姚医生,求你了……”
升升听着那个叫秦安的男人压抑的呜咽,没有再犹豫,直接推开门。
屋里的两个人同时愣住。
姚医生反应快,一把将秦安拉到身后:“是来看病的?你的腺体——”
他察觉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信息素,赶忙从抽屉里翻出抑制贴递给升升。升升接过,不太熟练地贴好。
“秦安?”升升看向姚医生身后那个眼眶通红、还在发抖的年轻男人,“你认识加羡姐?”
秦安从姚医生身后走出来,抬手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直直看向升升:“我是加羡的男朋友……刚接到通知,来……送她一程。”
升升沉默了几秒,迅速做出判断。
他没有告诉秦安任何信息,只说自己会处理,便转身离开。
回到病房楼层,张加然已经出来了,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金属长椅上,双手用力地互相摩擦,手掌已经通红一片,有些地方甚至磨出了血珠。
“你去哪儿了?”张加然抬头看他,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与空洞。
升升没说实话,只说是医生叫去处理后续手续。然后他走过去,拉开张加然互相折磨的两只手,看着那片触目惊心的红,忍不住皱眉——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助理拿着手续单过来,张加然机械地签完,目送助理走远。
升升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我刚才……见到了一个人。他叫秦安,说是加羡姐的男朋友。”
张加然垂着头,轻轻点了一下,仿佛早已知晓。
在这边处理完必要的手续,两人连夜赶回张家所在的城市。张加然把升升安顿在自己的公寓里,没有让他跟着回老宅。
这一场变故之后,父亲一定会有所动作。
而他需要独自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