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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升升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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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升独自在公寓里熬着分化的第三天。
他蜷在床上，被子已经被汗浸透了好几轮。这三天他几乎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Omega分化的资料——生理特征、信息素等级、易感期应对——他以为自己能应付。可那些文字救不了他。这是意外分化，非自然，不受控。他已经昏过去四次了，每次醒来都像从水底挣扎着浮上来，喉咙烧灼，四肢脱力。
这次醒来，体力似乎恢复了一点。他撑着床沿坐起身，摸到手机，拨出卫年的号码。
卫年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前几天他给张加然发过消息，没有回复。给林意打过电话，关机。之前一直跟着他的那些人，也再没出现过。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卫年恰好提前返校了。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就往这边赶。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时，升升正扶着墙往外走。他给卫年开了门，然后眼前一黑，直直倒下去。
卫年接住他，触手一片滚烫。
医院里，升升醒过来的时候，盯着头顶的点滴瓶发呆。冰凉的液体一滴一滴落进血管，和他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已经一周了。
他发给张加然的消息，一条都没回复。
他还想去祭拜张加羡。那个女人，笑起来声音很亮，会喊他“弟媳”，会当着外人的面毫不掩饰地护短。她没了。
“升升，你怎么突然分化了？”卫年坐在床边削苹果，随口问。
升升的目光从点滴瓶移开，又落回去，声音很轻：“不知道。等医生报告吧。”
“这样？”卫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他，“张加然呢？”
“不知道。”
卫年顿了一下，没再问。他削苹果的动作停了半秒，然后继续。
过了一会儿，卫年开口：“我要发情期了，就这两天。你得让他过来守着你。”
升升皱了下眉：“什么时候？”
“快了。就这两天。”
升升没说话。他想起那些消失的保镖，想起打不通的电话，想起没有任何回音的消息框。
两人聊了几句近况，升升又睡过去。医生说这是正常反应，需要时间。卫年给他掖好被子，刚要坐回去——
“砰——”
门被撞开。
一个男人踉跄着冲进来，扶着门框，呼吸粗重。他脸色不正常地潮红，眼神涣散，周身弥漫着浓烈的信息素。
卫年瞳孔一缩。Alpha，易感期。
他认出了那张脸——季空。
季空今天是来医院探望长辈的。走廊里不知哪个发情期的Omega诱发了他的易感期，他来不及找抑制剂，随手推开一扇门想躲进去。
可他看清病床上的人时，整个人顿住了。
易选蓝。
他追过的人。拒绝过他的人。此刻苍白着脸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季空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没有用。抑制剂没带，理智正在一点一点瓦解。他低低说了句什么，朝病床走去。
卫年立刻起身拦在他面前：“你干什么？”
下一秒，他腿软了。
季空的信息素像潮水一样涌来。卫年本身就是临近发情期的Omega，根本扛不住这样暴烈的Alpha信息素冲击。他咬着牙，用最后的力气去够床头的呼叫铃。
季空先一步扯下呼叫器，扔到墙角。
卫年转身，扶起昏迷的升升，踉跄着往门口走。
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季空追上来。
卫年拼尽全力拉开卫生间的门，把升升推进去，反手关上。
升升本来被这动静弄得有些意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了进去。脚下不稳，额头磕在洗手台边缘，眼前一黑，彻底昏过去。
季空没抓住升升，情急之下一把拽住卫年的胳膊，将他扯向病床。
卫年头昏目眩，浑身发软，用尽全力推他。季空身形晃了晃，很快稳住，抓过他的手腕，将他带倒在床上。
……
卫年醒来时，已经是晚上。
楼道嘈杂的声音从门的缝隙穿进来，落在凌乱的病床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沉默了很久。
他抬手摸向后颈的腺体——疼。摸到一手血。
卫年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季空脸上。
季空被打醒了。他怔怔看着眼前的人，又看看两人此刻的状况，喉结动了动，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我会对你负责的。”
卫年没理他。他快速穿好衣服，踉跄着走向卫生间，打开门——
升升还躺在冰冷的地上，额角青紫一片。
季空站在身后，看着他扶起升升，一步一步走出病房。
升升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换了病房。
床边坐着的是林意。
他有些恍惚。发生了什么？怎么换病房了？卫年呢？
“林意？”
“嗯？”
“我…卫年呢？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林意没回答。他低头切着果盘，动作很慢。切好后放在床头柜上，沉默地坐回椅子里。
升升没再问。
他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张家在封锁消息，他每天都刷新闻，什么都看不到。林意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照顾自己，眉宇间全是疲惫。他不忍心再问。
林意确实很忙。
张加羡突然离世。张加然因为不满父亲的安排，被看管起来。嘉羡生物已经被张林域派来的人接管。张加然自己的公司虽然暂时独立，但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能做一点是一点。
“小易。”林意忽然开口，语气变得疏离而公事公办，“医院把你的分化报告发给了张家。我这边接到张先生助理的通知，来看你一趟。报告显示你最终分化为普通Omega。”
升升垂眸。
张加然被看管起来了。
“我这边已经收到消息，让我即刻返回首都。”林意看着他，“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吗？医院这边，或者别的。”
升升明白了。
他跟林意简单交接了张加然留下的房子和物品。林意最后交给他的是一张名片，崭新的，印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鉴于这段时间张加然先生和你的私事，我接到的通知是，那间公寓已经过户到你名下。还有其他需求，请拨打这个电话。”
林意的语气生疏而正式，像在处理一桩普通的业务。
升升接过名片，等林意走后，低头看了看。
然后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这是……结束了？
下午，升升办完出院手续。手机弹出一条通知——户头多了一笔余额。他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全部转进一张没怎么用过的卡里。
回到公寓，他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收拾完，他没走。
他放下手里的袋子，在沙发上坐下来。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暮色，一点点沉下去。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就这么坐着，望着茶几上那盆早已枯死的绿植。
脑海里一片空白。
什么也想不出来。
什么也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