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第 101 章 阿兄,你是 ...
-
看着冷行知的动作,冷远山呼出一口气,说到底他终究是自己的血脉。
“怎么这时候来了?”
面对父亲的询问,冷行知身体向前倾,收起脸上的烦躁,可转而又变得癫狂。
“阿爹,我听说谢淮竹已经秘密出城,往洛洲方向去了。”
见冷行知说的如此肯定,冷远山心里一顿,“从郑六郎那边听到的消息?不是叮嘱过你,最近少和他碰面。”
闻言,冷行知将身体后仰,直到接触到轮椅靠背的那一刻才觉得进入了安全地界。
“那种人我自然不屑与他交谈,只不过派人打了个招呼而已。”
冷远山十分清楚冷行知的品行,他说的话十有九假,不过有一点他很好奇,他怎么会关注谢淮竹的动向?
一看见父亲斜睨过来的眼神,冷行知便知晓对方在想什么,装出一副自嘲苦笑的模样,“如今孩儿的情况不正是拜谢淮竹……的兄弟褚枫所赐,那夜他若不袖手旁观,我又怎会……”
说到此处,冷行知看了眼冷远山,直转话题,“阿爹,既然那位已经盯上了洛州,您又何必瞻前顾后,与其窝在这府中,主动出击岂不是更好?”
冷远山望着说话的小儿子,他知道对方是想要报仇,可眼下秦王仍然留在都城,甚至这段时间内一直在查那件事,许多次险些就要查到自己的身上。
若不是那些人足够忠心,自己哪还有眼前这般场景。
“此事容后再议,你先回屋。”
冷远山既然下了命令,冷行知也没有办法再说些什么,心不甘,情不愿地哼了一声后,自己转动着轮椅缓缓离开。
与此同时,谢宅里的紧张气氛随着谢偃初将江向寒带到外书房后,也消散了几分。
但这外书房的气氛却随着谢偃初的话音落下,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许久才开口说了句,“谢侍郎所言,我自会守口如瓶,告辞。”
回去的路上,江向寒忍不住在脑海里回想谢偃初提及的谢淮竹在三日前已经动身前往洛州的事情。
九门堰一事,自己也有所耳闻,如今圣上肯让插手谢淮竹这件事,明显是信任此人,而只要此事办好,回来后谢淮竹也定会平步青云。
“阿兄,你是准备去找安娘子吗?”
江向寒脚步一顿,观察四周景象后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安玖所住的坊内。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看一眼也没什么,可等三人到安玖家门口后却发现大门紧锁,就是不知是暂时外出还是就此离开了此地。
“那……咱们回去?”郑易初打量着江向寒神情,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回去也好,只不过自己得找个法子与那个人见上一面亲自问江向晚在哪,才可安心。
太阳高悬,守城士兵在接过元谷递来的过所,打开见里面写着的内容,抬起眼帘好奇地看向二人,“你三人,从临洮来洛州行商?”
听对方说话的语气,倒是得到了第一个结论:洛州鲜有商人路过,更别说在此地停留做生意了。
见对方点了点头,守城士兵状似稀奇般合上了过所,随后竟什么也没问就让谢淮竹三人进城去了。
马车内,司元黎见守城士兵如此敷衍了事,心情有些复杂。
车帘外,元谷看着前方客栈,扭头对车内二人道,“郎君,前方客栈,咱们是否就此歇脚?”
“谢郎君,你意下如何?”
对于谢淮竹这个闷葫芦,司元黎要不是为了防止对方‘临阵脱逃’,早就将脑海里冒出的想法付出行动,将人撵下马车,何必像现在这样只能坐在原地等待对方的回答。
“听凭秦王吩咐。”
司元黎不经意挑动眉头,心中暗忖:果然,又是这个回答。
二人进入客栈时,柜前的店小二正用手托着下巴打瞌睡,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头一歪,从美梦中惊醒,揉了揉眼,才发现眼前竟站着两位客人。
“呦,敢问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呐?”
见对方说话声平地拔高,谢淮竹一开始还不懂,可话落没多久,便有一位衣着较好的中年男子从后面走了出来。
“三间上房,先一个月,”说完,又对店小二道,“门外有一辆马车,记得用精饲料
听到后面这段话,店小二面露难色,抬手假装扶额看向身后的掌柜。
说完,司元黎才意识到不对,二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
“精饲料就免了,好生照顾即可。”
“不一定非要精饲料,吃饱就行。”
得到这番话,店小二连忙笑着应声,“好嘞,客官您跟我来。”
‘咯——’意识到这是什么声音后,店小二踩下去的右脚竟有些抬不起来,慌乱地看向一旁站着的掌柜。
以往倒觉得没什么,可眼下毕竟来了生意,所以在接收到手下略微尴尬的眼神后,连忙凑上前,讪笑道,“小店也是许久未修缮,但请客官放心,客房我们都是每日打扫,不曾怠慢。”
对于这些事情,谢淮竹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所以在掌柜说完话后直接看向司元黎。
方才走进店内的元谷自然也听见了掌柜说的内容,见殿下似乎不想回应,于是便接过话语,“掌柜的严重,我家郎君日夜赶路,有些累了,还是去看客房,如何?”
“诶,客官您这边走,小心台阶。”
走上二楼回廊,店小二先将三人带到领到二楼最里端的一间上房,推门便作势要开始介绍,不料却被最后进来的郎君打断。
“这些都不用介绍了,准备些方才端上来,越快越好。”
对此,店小二也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弓着腰,快步离开去吩咐事情。
待元谷最后进来关上门后,谢淮竹已经不想第一次那样立刻落座,而是看着元谷检查屋内各个角落及所有物件,确认安全后方才落座。
对此,谢淮竹虽有疑惑却并不打算开口询问,因为这其中的原因哪怕一开始不怎么了解,但思虑过后总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这掌柜的倒也没作假,目前看来倒是个实诚人,接下来就看饭菜如何了。”在检查完圆桌上一尘不染的茶杯后,元谷退后在离司元黎三步远的距离站定。
自从那日从谢宅回来后,江向寒一直试图与元峥那些人取得联系,却总是无功而返。
再加上临近春耕,需尽快尽心处理较轻案件以及各处呈上的官员贪污案件,不得有丝毫闪失。
望着昭文帝离开的背影,江向晚再次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想要离宫的想法。
而这一次对方也不再是一口回绝,也许是看出自己想要出宫的决心,只说最近天气不好,等过几日天气放晴再动身也不迟。
对此,江向晚并无异议。
倒是沈皇后在昭文帝走后拉着向晚的手有些不舍,盯着对方的脸,“刚出月子,何必那么早就要离开呢,身体要紧呐。”说着,拍了拍对方的手背。
江向晚垂眸,她能理解沈皇后的一番好心,可在这皇宫里却始终觉得不自在。
眼下自己就像是地窖石缝里的一颗小草,如若不赶紧离开,等到地窖被完全关闭时,下一次重现天日就不知是何时候了。
在心底里暗自打气后,江向晚迅速抬起眼帘,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民女多谢娘娘的好意,在此之前民女也问过了太医,他们都说已无大碍,可以出去走走了。”
向晚的这番回答充斥着出去的强烈欲望,沈柠不好再劝,遂换个方向那问,“那你可想好去哪了吗?”
眼眸的光逐渐暗淡,江向晚呆呆望着沈柠的双手,轻轻摇头,“民女……还未想好,但天下之大,总能有民女的容身之所。”
望着对方嘴角的笑意染上了一层苦涩,沈柠眸光微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内容。
“边境动荡,再往南方去也都是瘴气之地,你一个小娘子切勿去那些地方,就在附近走走,可好?”
江向晚点点头,想了想还是问,“民女与余礼姑姑闲聊时,都说娘娘早年前去过很多地方,您可有心仪之地?”
沈柠眼神一暗,似是回想,缓缓开口道,“你也别听余礼胡言乱语,我能去过哪些地方,大多也都是类似和州、岳州、洛州、泸州这临近州县罢了。”
在这几个地名中,江向晚对洛州二字倒是耳熟,心想当初随谢淮竹返回都城在洛州短暂落脚时,也曾听茶水铺的老板哀怨洛州近几年收成不好,百姓大多背井离乡。
江向晚不怎么喜欢热闹,若要去哪些繁华之地,恐怕还是会觉得格格不入,但不如去洛州,说不准还能平和自己内心里的浮躁与不安。
本想在离开前与司元黎见上一面,却因对方公务繁忙不得相见。
掀开车帘,江向晚望着逐渐后退的场景,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也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走在这条路上。
不远处的孩童嬉闹吸引住江向晚,促使她在走到身旁时也没有移开视线,于是他们口中说出的童谣就这样准确无误地飘进江向晚的马车里。
小蚂蚁,运食材
欢欢喜喜回家放,而后出门觅食材
小蜜蜂,采花蜜
竟与自己在潭县时听到的一模一样,也是在方才,江向晚终于听到了后面那句话,还下意识将那句话小声复述出来。
“小蜜蜂,采花蜜,乐乐呵呵回家贮,而后出门觅食材。”
不知为何,江向晚忍不住多次复述这几句话,总觉得有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