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第 102 章 还是等您把 ...
-
出城后,元峥跳下马车走到车旁与江向晚告别。
“江二娘子,接下来的路就由元波跟你一起走,我就不便相送了。”
江向晚的目光扫过二人,最终又定格在元峥的身上,“让元波同我一起,那殿下身边可还有人?”
元波也走下马车来到元峥身旁站定,“还请江二娘子放心,殿下的安危我们自是已考虑周全了。”
侧头望着身后的城楼,江向晚抿了抿唇,叫住了即将离开的额元峥。
“元郎君,方才孩童口中的童谣你可曾记得?”话一出口,江向晚忙不迭将那几句童谣在二人面前重复一遍,又紧接着
道,“我宁愿是我多想,不过还是劳烦元郎君将这件事情告知殿下。”
元峥惊讶于江向晚的敏锐,面上虽不动声色,但在脑海里却已经将这件事情发生的所有可能都推演了个遍。
“多谢江二娘子。”
看着信件上的最后内容,司元黎侧头瞥了眼才走进来的谢淮竹,状似无意般小声读出,“小蚂蚁,运食材,欢欢喜喜回
家放……”
说到这句时,司元黎注意到谢淮竹很明显在偏头侧听,索性也不继续往下读,只说,“咱们这才出来几日,城中竟出现
这种童谣。”
元谷很清楚殿下这番话的对象不是自己,所以并未打算搭话,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右侧传来走动的声响。
“有时候一首童谣能传递的东西其实很多,”说完在看见司元黎装不懂的神情后又郑重说道,“殿下,其实您无须这般
试探我。”
听到这话,元谷微微扭头以此来遮掩自己嘴角的笑意。
自家主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捉弄人,偏偏这位谢三郎每次还都正经做出解释。
司元黎不答,只会一味点头,“时辰不早,走吧。”
刚走下楼梯,大堂内的店小二就连忙凑上前,满脸都是讨好,却又带着几分敬畏。
就在几日前,当地冯刺史与一众官吏齐齐走进,那动静将当时还在打盹的店小二吓得半死,着急忙慌从柜台走出,来到
冯刺史近前躬身站着。
还未来得及出声,就听见身旁穿着绿色袍服的官员说话,“前些日子你这客栈可接待了从临洮到此行商的一行三人?”
店小二心中一紧,暗道:那三人看着也不像什么恶人,还没……
眼眸迅速转动,店小二谨慎开口,“有是有,只不过小的也不知是否就是上官口中的那些人。”
“少在这含糊其辞,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难道他们下榻时你们都曾未查看他们的过所文书,把你们店簿拿来。”
脖颈间散发着寒气的横刀让店小二身体一紧,愣是不知该作何反应,
几息间姗姗来迟的掌柜在看到大堂内的景象后,连忙穿过人群来到冯刺史面前,瞥了眼直冒冷汗的店小二,点头哈腰
道:“不知刺史莅临,草民有失远迎,今日这是为了……”
寒光一闪,原本架在店小二脖颈间的横刀下一秒便抵在掌柜喉间,可持刀之人的眼神却依旧望着店小二。
右手稍微向前一送,有些不耐烦地将说出店簿二字。
掌柜的有些庆幸抵在喉间的是刀背,否则此时怕是已经见了血,尤其在侧眸看向还呆愣在原地的店小二,更是强压着怒
气,“你这二愣子,还不快将店簿拿来给上官!”
在得到掌柜吩咐后,店小二这才像是回过神,一溜烟跑到柜台后面找出店簿奉上。
见视线中还在不停抖动的店簿,持刀之人这才勉强哼了一声收刀,夺过店簿又对身侧坐着的冯刺史道,“上官,您
请。”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就在冯刺史刚做出翻开店簿的动作时,门外胥吏说话的声音吸引众人注意。
原本不想理会的冯刺史却在听到门外的一声怒吼,迅速合上了店簿,快步走动间,腹部上的那层布料都在不停抖动。
声音渐渐清晰,冯刺史在来到门外看到那三人的面容时,厉声制止还在出言不逊之人。
“大胆!”说话间跑到三人面前,低下头颅道,“贵人莫怪,手底下的人不懂事。”
谢淮竹侧眸看向秦王,却见对方连眼神都吝啬给对方,心下了然,拱手行了行礼,“不知冯刺史这般大张旗鼓来到此
处,所谓何意?”
见秦王不愿搭理自己,冯刺史只好看向说话之人,装作不知晓谢淮竹的身份,问了一句,“敢问你是?”
尊卑有别,即便眼前之人是这几日调查的对象,但眼下该有的礼节却是不能少,如此谢淮竹再次拱手行礼,“下官乃秘
书省校书郎,姓谢,名淮竹。”
挑眉望着对方垂下的眼帘,冯刺史自是有些飘飘然,但碍于身边还有秦王,也没做什么过分的言行。
“殿下如何会在此下榻,卑职已收拾好一处院子,还请殿下移步。”
在得知秦王出现在洛州时,冯刺史有些不敢置信,遂召集下属连忙来到这家客栈查实。
可这说巧不巧,自己刚坐下没多久,人就出现在客栈外。
眼看过了怎么多年的舒坦日子临近崖边,叫人如何不担心,可也正因为如此,做事情的方式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知收
敛。
“冯刺史,还是等您把院子收拾干净了,殿下才好考虑移步一事,您说对吧。”
坏了,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冯德想也不想就随着元谷的话接下去,“对对对,下官这就去收拾宅院。”
也就是从那日起,一贯打盹的店小二整日里只要无事就一直盯着楼梯口,生怕错过贵人出门。
“客官这是又要下乡?”这不一听到楼梯间的动静,就屁颠屁颠跑来献殷勤了。
谢淮竹嗯了一声,算作回答,跨过门槛时似乎突然想到些什么,又折返到店小二的面前,“我记得你好像是三义乡的
人。”
一听这话,店小二直点头道,“是啊是啊,贵人想知道些什么?”
“你所在乡的里正可记得有几人,或者管辖你们那片区域的里正叫什么名字?”
店小二抬眸回想,没用多长时间便详细对刚才那些问题做出了回答。
“若是在三四年前倒是有五名里正,可前些年咱们这发生旱灾……如今也只有四名里正了,我家那片的里正姓钱,名
正。”
“那位卸任的里正你可有印象?”
一件事情的终止一般都存有两面性,而依照南晟律法规定,里正的卸任在好的层面上来说无外乎是正常卸任更替,亦或
者家中或其本人突逢变故而无法担任。
但眼前这人又说如今只有四名里正,说明在那位里正卸任前后并未寻找合适的人选接替。
但若是涉及到不好的层面上,破役还算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若是只任职,不尽责的话,一旦查出必定逃脱不了罪责。
在司元黎问出方才那话时,谢淮竹注意到店小二的神情有些许惋惜,遂紧跟着说出破役二字。
而谢淮竹也的确没有猜错,在说出这两个字,店小二口中的叹气又加重了几分。
“孙里正大善,那几年地里收成不好,他心软不忍看庄户因缴纳赋税走向死路,所以只能自己垫付,最后连自己都差点
饿死,被上门求粮的庄户发现才捡回了一条命。”
几人对视了一眼,一下就确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去三义乡的路上,见司元黎又提起那首童谣,谢淮竹侧头望去,“殿下可是觉得这首童谣有何不妥?”
司元黎低头浅笑,只是在回话时抬手示意谢淮竹看向车外的景象。
“曾经的洛州即使不能与都城相比,但也是一方富庶之地,校书郎当真觉得这其中只有旱灾的缘故?”
话音刚落,车厢外的吵闹声打断了司元黎接下来说的内容。
“掌柜的,您这米价让我等老百姓如何生存呐。”说完,一片哀嚎。
“我说老爷子,您去别家打听打听,比比价就明白我这已经是对你们良善了,况且眼下初春,店里的粮食并非富余……
700钱,不贵了。”
良善?
谢淮竹与司元黎二人只从这位掌柜的话语里听出明晃晃的讥讽。
声音越发模糊,可耳边的苦苦哀求声却不知为何越发清晰。
谢淮竹放下车帘,收回视线转而望向闭目沉思的司元黎。
直到出了城门才听到司元黎吩咐元谷让客栈掌柜在城门口施粥,以及让元谷向都城传消息,将那首童谣四散。
“有些事情若总是得过且过,迟早会将原本一个小小的缝隙变成无法想象的深洞,校书郎,可能你会觉得圣上在有些事
情过度偏激,可你看,哪怕自他登基起连日勤勉,却总是赶不上蠹虫的侵袭。”
半个时辰后,谢淮竹三人顺利到达三义乡,百姓在知道他们是来找孙里正时一开始先是提防,说孙里正眼下如何不易,
在任期间从未做过伤害百姓之事。
“老人家误会,我们是从临洮来的商人,今日来三义乡也只是想行个善事,帮助当地困苦之人。”
老人满脸沟壑,皮肤枯槁如老树即将掉落的树皮,说话的声音也似从树根处传来,“您说的可是真的?”
三人异口同声,“千真万确。”
就这样,几人从三义乡的最西边一直走到最南边,终于在一座宅院前停步。
老人家虚喘着粗气,抬手不用支撑的左手指了指,“这就是孙里正的家了,你们去敲敲门,看他在不在,若不在,那就
应该是巡田去了,我再领你们走一趟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