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8、第 108 章 还请您不要 ...
-
“可是他不舒服?”刚问出口,江向晚就有些后悔,但也是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便只好硬着头皮转移目标询问,对了,你的伤可处理好了?”
元谷急匆匆跑来,其实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给殿下和颜老留出充足的独处时间。
又因为内心对江向晚的亏欠,元谷尽量不让自己碰上对方的视线,只是抬手指了指西厢房。
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就只好留给江向晚自己去猜想了。
可令元谷感到意外的是,江向晚只是在刚才问了一句谢淮竹的伤势,随后竟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再无任何动静。
而在正厅内,司元黎收起嘴角一直挂着的淡淡笑意,起身对坐在上首的颜老行礼,“孙儿拜见祖父。”
翌日一早当江向晚醒来推开门见对面的厢房紧闭,不禁眉头微挑,转而抬脚走到院外,却见司元黎正在院外练刀。
每日晨练是司元黎的习惯,就连身上有伤也不例外,只不过眼下条件有限,只能用元谷的佩刀练练手。
在察觉到身后出现的脚步声后,司元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腕微转,霎那间刀锋直逼江向晚的脖颈。
可见江向晚丝毫没有动身的架势,便不得不收回力道,但也因此牵扯到手臂上的伤口。
“怎么不躲,这可不是你该有的反应?”说罢,司元黎将手中横刀放在石桌上,拿起一旁的酒壶仰头直饮。
江向晚没答,只是如前几日那般先来到颜老屋前,不过今日刚走进正厅就看见颜老房门紧闭,显然还未起身。
想想也对,这样的岁数在经历那种需要高专注的事情后,所体会到的疲倦肯定比自己多得多。
叹了口气,江向晚转身站定,突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些什么,竟就这样直愣愣地站了半盏茶的时间,要不是小腿肚发酸还不知会持续多久。
“还以为能有一炷香的时间。”
司元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当江向晚转身看过去时,对方正掐灭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线香。
仅凭鲜少的几次相处,江向晚觉得众人眼中的常胜将军秦王殿下,其实还有非常幼稚的一面。
毕竟谁会在无聊得在大清早盯着一个人,细数她发呆的时间?
但对方的举动又时常让你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就比如现在司元黎又走到江向晚面前站定,一脸正经地说出‘早安……表妹’这四个字。
江向晚刚发出早字的一个音节,随即瞬间反应过来,确认颜老的房门仍旧关闭时才连忙跟上对方离开的步伐,小声追问,“殿下行事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死活?”
“别人?”司元黎停步站定,扭头看着江向晚的一脸怒容,“你既是我表妹,那就不是别人。”
江向晚撇嘴,对对方的那种……私有物感到有些无语,自己是个人,不是个物件,怎么能有你碰了它,就得出它就是你的所有物的结论呢?
司元黎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出江向晚此时肯定对自己说的话,做的事嗤之以鼻。
不过……那又如何。
“还愣着做什么,该去看看谢三郎的伤势如何了。”
江向晚很想拒绝,但最终还是跟在身后糊里糊涂地去了。
屋内寂静无声,就仿佛没人居住一般,直到里屋那声重复的呓语传来,才让二人意识到这不是错觉。
“阿晚,我不同意……”
一听这话,走在前头的司元黎转头看了眼江向晚,见对方神色无异,又转身双手抱胸拦住对方的去路。
不过这下江向晚却不接司元黎的任何招,在见到对方的动作后,毫不思索转身就要离开。
可转身的那一瞬,一双大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臂。
“表妹,别这么绝情,他来此也是为了得到你的下落。”
一听这话,江向晚脑海中名为逆反的那根弦占据了上风,一用力竟挣脱了司元黎的控制。
利索转身后,不管里间的谢淮竹有没有苏醒,江向晚言辞犀利,“殿下,您什么时候也会为别人的行为找出各种各样的解释……为了我?”
“哼,”一句短促的、轻蔑的冷笑声后,江向晚又道,“是为了你、为了圣上、还是为了他自己……还请您不要将这屎盆子扣在我头上,晦气。”
说完,江向晚头也不回地抬脚离开,刚要下台阶竟看见颜老站在面前的必经之路。
若是在往常,江向晚可能会发觉正厅内没有摆放花瓶的异样,可如今却只匆匆说了几个字。
“颜老,我出去转转。”说话干净利落,但其实再多一秒便要委屈地哭出声来。
眼看大门关闭,颜朝登上台阶,在经过司元黎身边时,停步询问,“当坏人是什么感觉?”
“嗯……”司元黎低头,像是被人问及吃进口中的食物口感如何,回味刚才发生的事情。
几息后,转头看着空荡荡的屋外,说话的声音轻飘飘,落不到实处。
“不太好,还是做个好人舒服。”
江向晚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走着,脚下泥土在经过不久前仅持续十分钟的雨水后变得松软无比。
“向晚,你这是要去哪?”
江向晚循声望去,抬头见安玖朝自己走来,连忙调整状态,迎上前,“我,我出来走走感受泥土的芬芳。”
安玖鲜少见有人这样找借口,但还是顺着对方的话,闭上眼睛做出深呼吸的动作,睁眼时做出惊喜状,“不错,果然另有一番风味。”
有了安玖的相陪,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很快就随着笑声消失在天际中。
“所以说,你们还把那个人□□地搬到了大门外?”
安玖怒了努嘴,有些得意地说出昨日的壮举,“倒也没有□□,还是顺手给人盖了张桌布的,不过谁让他有……裸睡的习惯呢,也不知会是哪位幸运儿看到……”说到后面,安玖发出一声坏笑。
不知不觉间,二人在一处房屋前停下。
江向晚看了眼四周,才发觉此地离颜老那竟然很近,转头便问,“玖娘子日后会去哪里?”
对于这个问题,安玖一时答不出来,但看江向晚问出这话的意思,倒是她自己动了离开的念头。
可惜,她不知道她的周围有多少双眼睛在明里暗里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就比如在自己视线扫过后而产生晃动的乱枝。
与此同时,都城内也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原本在那场大火中丧命的苏夫人冷清云竟在开市后出现在皇城前,跪地高举诉状,口中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民妇冷清云,临洮人,夫遭胁迫自缢,其后全家被害,望圣听垂怜!”
往常百姓都是在鼓声响起的那一刻开始新的一天,可唯有那日,冷清云声声如泣,连带着所有人都不免在内心哀叹。
但这根本改变不了什么,街道旁依旧会陆续出现摊贩,除了感叹一声,都必须为日后的生计奔跑着,鲜少有长时间驻足
在此的百姓。
但这并不代表消息就没有传到那些人的耳朵里。
‘咚’的一声,被冷远山扔出的茶碗准确无误地落在跪在地上的贾舟头顶上,紧接着一股热流随脸上的茶水一同滴漏在脚边的地毯上。
贾舟有些心虚,咽了咽口水才道,“侍中消消气,属下这就派人将冷清云处理。”
话音刚落,一记眼刀狠狠向贾舟脖颈处飞来,让人忍不住抬手想要护住自己的命脉,但又碍于对方的威严,只能尽力克制住自己的身体本能。
当屋内诡异的寂静持续了半茶茶后,贾舟终于听见冷远山再次开口吩咐。
“我不想再听到任何风声。”
约莫过了几盏茶的时间,匆忙赶来的冷清瑟顶着好事人的视线来到冷清云身边。
“清云,跟我回家吧。”
有那么一瞬间,冷清云都在恍惚对方是否是在和自己说话,相较于自己的名字,苏夫人这个称呼她倒是比较耳熟……
所以直到对方第二次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冷清云才如木偶般转头,用那副沙哑的嗓音轻轻说了句,“五姐。”
话音一出,仿佛是儿时记忆重现,冷清云像个孩童般扑到冷清瑟的怀中,哭诉着自己的委屈。
但也因为身体的缘故,在冷清云还没说完第三句后就毫无征兆地昏了过去,而等她再次醒来后已经身处荣府。
“清云,你可终于醒了。”
被烛火晃了晃神,冷清云怔愣片刻后,问,“什么时辰了?”
虽不理解,但冷清瑟还是立马答道,“刚过戌时,你饿不饿,我去把粥热上,可好?”
还没等到冷清云回话,屋门被人推开,来人正是散值归来的荣洛。
隔着屏风,荣洛先是问候了下冷清云的身体,随后便道,“苏贤弟的事,我会替你做主。”
闻言,冷清云眸里的光就如视线里那只烛火,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许久才发声,“清云在此多谢姐夫。”
说完,屋内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可就在当夜,冷清云暂住的厢房不知为何燃起熊熊大火,而这一次冷清云并未能安然无恙,因为屋内的迷香让她在烈火焚烧的痛楚下都不曾有一丝的挣扎。
而从主屋赶来救火的荣洛二人也只能在一旁,看着仆人提着一桶桶水对抗越来越大的火势。
见火势没有减少的趋势,冷清瑟只觉得空气里都弥漫着□□烤焦的味道,当下胃里一阵恶心,连忙跑出荣洛的怀中蹲到一旁的花丛中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