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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只要她安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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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理亏,等这件事情过后……再说吧。”
穆钺将远处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直至看着对方将江向晚带进那栋破败的宅子后才原路返回。
感受着头顶上炙热的眼光照射,颜朝举起手中的蒲扇挡在眼前,心下疑惑,“这都快午时了,不是只说出去走走,怎的还未回来?”
从外面回来的谢淮竹在听到这番话后,要不是方才在村里见到安玖她们二人在一起,指不定自己也会像颜老这般。
“她……六娘说今日要和安玖去县里一趟,傍晚才回来。”放下手中依旧空白的纸张,谢淮竹顿时卸力,就近坐在颜老身旁。
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颜老在小声嘀咕,仔细听才发觉对方竟然是在重复着安玖的名字。
“安玖,”颜朝将每个字说的极其缓慢,后又提起一句诗,“城中寄衣来,感激泪如湍。琼玖安足报,愿勿忘饥寒。”说完又是一声长叹。
谢淮竹对颜老说的那句诗没有印象,只觉得对方可能是在听到安玖这个名字后,下意识联想到罢了。
在小院这一下午,谢淮竹一直在斟酌若是那边采取了自己的提议,那在圣旨下达后自己该如何以最高效率劝诫三义乡的村民,让他们如实上报家中的人丁数量?
随着院子里被揉成一团的纸张越来越多,原本悬挂天空的日光早在不知何时变成了清冷月光。
谢淮竹眨眨眼,侧头望去只见颜朝坐在一旁默默将整理好的纸张放在自己身边供自己取用,而在他的面前也不知何时冒出一两处小山堆。
“今日可是把我累着了,等六娘回来我得麻烦她给小老儿加菜。”说罢,颜朝起身活动身体,在听到大门处传来动静时立即迎上前,“六娘,下次可……”
话音戛然而止,只因回来的是司元黎与元谷二人。
“怎么是你们?”此时说话的态度完全与刚才判若两人。
司元黎先是无奈眼前人的区别对待,其后才道,“怎么,六娘还未回来?”
颜朝白了对方一眼,“你说呢?”
话落,司元黎与元谷对视一眼,只觉不对,“可刚刚穆郎君却说六娘子早在酉时一刻便已归家,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霎时,一阵大风将颜老这一下午堆得整整齐齐的小山堆吹得七零八落……
脸上轻微触感让江向晚从梦中醒来,才发现原来只是一片树叶作怪 。
“你醒了。”
听到安玖的声音,江向晚突然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只觉得脖颈发痛,却无无暇顾及。
因为眼下更紧要的事情是自己双手双脚被绑着,动弹不得,眼见挣脱无望,江向晚侧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地面上拉长的影子。
“玖娘子,你想做什么?”
安玖前进的脚步有些微顿,却也在眨眼间恢复,很快便来到江向晚面前。
待她走进视线中,江向晚才发现对方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不明物体,咽了咽口水。
发现江向晚的动作后,安玖难得笑了笑,将手中瓷碗放低,露出碗里的白粥,“放心,我这是怕把你给饿着了。”
说着便将手中瓷碗放在一边的矮凳上,出言提醒,“我不会伤害你,你如此挣扎只会伤及自身。”
但即便如此,江向晚却始终不信,“既如此,你为何将我绑在此处?”
江向晚起初与安玖的碰面是她‘挟持’着江向寒,可之后的几次相处却觉得此人不坏,但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将自己绑起来关在这个陌生地方。
察觉到对方的呼吸变得急促,江向晚知道自己似乎说到了安玖的痛点,遂连忙追问,“这是哪,你曾经住在这,是不是?”
安玖猛地抬眼,就连双眸里一闪而过的杀意都来不及掩饰,明晃晃暴露在江向晚的面前。
“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放弃你逃跑的想法,不然别怪我把你变成当初你兄长那般。”刚说完,身体前倾毫不费力地夺过江向晚正试图隔开绳索的银簪。
望着银簪一侧的锋利,转动时还会在墙面上留下一闪而过的白光,见此效果安玖直言称赞,“倒是挺有想法,不过……难不成这不是你第一次被绑?”
眼下情形本应剑拔弩张,可在这句话过后江向晚也逐渐卸下刚醒来时产生的提防,“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才过了半年多就又被玖娘子您给逮着机会了。”
谢淮竹几人立即想到要去找安玖问个清楚,可眼下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二位的住所在哪?
正在犯难之际,谢淮竹突然问司元黎方才是在哪里碰见穆钺的。
“离这不远,最多五分钟的脚程。”元谷在一旁答道,可说完就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
三义乡并不大,所以在刚来的初期,几人就已经摸清这里的大致住户,而穆钺,或者说安玖,是绝无可能住在那附近。
“他是故意来报信的!”
话音刚落又响起一连串的敲门声,一打开门只见刚刚还讨论着的人眼下正站在这里。
视线交汇后,颜朝先出口问询,“说说吧,六娘被你们带到了哪里,什么目的?”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穆钺先是反问了一句,“倘若她无事,可否放她一马?”说到最后,穆钺的目光落在了颜朝身上。
很遗憾,穆钺只等到了谢淮竹的回答,“只要她安然无恙,什么都好说。”
“那好,你们跟我来。”
一刻钟后,几人跟在穆钺身后来到那一处宅院前,白日里看着还好,可到了眼下黑夜总觉得阴风阵阵,让人不寒而栗。
谢淮竹本想立即冲进去,却被司元黎拉住,“小心机关。”
在司元黎的威逼下,最终还是由穆钺推开眼前的破旧大门,像是沉寂许久的古钟被人敲响,发出短暂但又延伸数里的长鸣。
进入院内,谢淮竹几人分别搜索各个厢房,可直至将这二进院落搜个底朝天,也没见江向晚与安玖的身影。
就在谢淮竹搜查完东厢房准备离开时,角落里被风吹起的一抹红色令人顿时停步。
今晨冷远山起床后便觉得心慌,果不其然早饭还没端上来,一队禁兵便将自己团团围住,紧跟着便见北衙禁军首领唐玉,从队伍中间缓缓走来。
“冷侍中,有人状告,你涉嫌人口贩卖,此事兹事体大,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大理寺。”
说完,唐玉两边的禁兵瞬间侧身,整齐划一的动作如利刃破风,却并未让冷远山有丝毫惧意。
不过当冷远山踏入大理寺公堂,看见在场官员的那一刻,方才的镇定已然开始动摇。
尤其是在看到身着内官服饰的几人抬出屏风时,不由得嘴唇紧抿,提起精神面对褚敬即将要说的那番话。
内容大差不差,无非是当初指控苏明的那套说辞,只不过有些内容却还是发生了些许变化。
比如这件事的幕后之人从苏明变成了冷远山,再比如那些带有隐晦性的说辞在此刻脱下了外衣。
而对方每念一句,都会让冷远山回想起当初苏明的劝阻。
“冷兄,这一次数量太多了,保不齐会让人盯上……”
虽然有些忘记自己当初的回答是什么,但有一点便是冷远山从没有放弃这个做法的念头!
公堂内冷不丁冒出一声大笑,众人看向笑声的来源,皆有些不可置信冷远山此举为何。
直到褚敬念完手中弹文,黄世业才接过话语发问,“冷远山,褚中丞方才的控诉,你,可有异议?”
见冷远山不语,众人一直悬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他们知道这场博弈非比寻常,岂是一纸弹文就能让对方跌落高处。
“何来异议,这些事情臣从未做过,又如何能有见解?”
说罢,冷远山抬了抬手示意胥吏搬来椅子,却并未有人回应。
“当然,在听完这件事情后,臣只觉一阵后怕,苏贤弟平日里那么温和,怎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
任凭冷远山如何自说自话,站在院子里的郑易初仍旧带着他整理好的证据稳步踏进公堂。
“郑郎中,你怎会在此?”
像是对郑易初的到来感到好奇,可冷远山紧接着说的那番话却让郑易初差点失控。
“不知郑尚书……身体可好?”
在场几人皆对冷远山的突然问候感到疑惑,他是如何知道郑尚书告病待家的?
因为就在前几日下朝,郑志远在下楼梯时突发恶疾,幸得身旁有官员及时拦住,要不然若真要滚下楼梯,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而今早郑易初前去探望时,病情已经恶化到看东西出现重影的地步。
此刻冷远山这么问,无非就是给郑易初提个醒。
可他千算万算没有料想到对方会将生死置之度外,不仅仅是他的,连他家里人也不例外,以致眼下只能看着对方将手中证据交到黄世业的面前。
而黄世业则又派人将证据先呈交给屏风后的昭文帝查看,其后自己才开始详细翻阅。
一炷香后,黄世业抬起的双眸里充满愤怒,“冷远山,证据在此,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可即便如此,冷远山依旧一脸淡漠,仿佛被指控的根本不是他自己。
双眸渐渐转动,冷远山目光扫视众人,最后视线定格在黄世业的背后,义正言辞道,“仅凭这些书面证据,就想给我扣上如此大的罪名,该说这背后之人是太过自信,还是小瞧了我冷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