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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六郎，向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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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狂妄之语若是放在公堂内的任何一人身上都会显得突兀，但唯有作为跟随太祖一同打拼的冷家，作为其后人的冷远山，他有这番气魄，也有这份骄傲。
就在此时，公堂外传来一阵咳嗽声，竟是许久不曾上朝的荣洛，而他本人的气色并不算太好，甚至可以说是差极了。
见荣洛这般，昭文帝撇开视线，当做没看到。
开口前荣洛再次掩口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冷远山，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会有今日局面，所以才会连自己的堂妹也不曾放过，派人将其活活烧起！”
“荣兄这是何出此言，清云一家不幸遇难，我也很痛心，可你也不能将天灾算在我的头上。”冷远山绷着一张脸，目光依旧未动。
荣洛自是知道冷远山不见棺材不掉泪，所以在听完他那番胡言乱语后，行礼对屏风后的昭文帝道，“圣上，贾舟正在堂外等候。”
听到贾舟的名字时，冷远山嘴角未动，就连身旁有人跪下都不曾施舍一个视线。
“草民贾舟见过各位上官，见过圣上。”
不等人开口问询，荣洛硬是压下咳嗽之意，语气加快，“贾舟，将你求见我时说的那番话，再重复一遍。”
话落，贾舟先是对荣洛虚行一礼，随后便道，“草民贾舟，表面上是客栈掌柜的，实则受冷远山差遣，先前在苏公一案说的所有说辞也都是受他指使，目的就是为了将所有事情都推给苏公。”
说道此处，贾舟断断续续小声啜泣，被黄世业提醒说重点后，才抹了一把眼泪直起身子回话。
“半月前当冷清云意外出现在皇城后，冷侍中曾命令草民将其秘密杀害，可当草民犹豫许久出现在冷清云的住所时，发现那里早已火势冲天，任务未完成，草民不敢回去复命，离开之际意外发现了此物。”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上面明晃晃刻着一个冷字，“这枚令牌草民曾见过一位叫申明的人佩戴过。”
似乎是怕别人不知道申明是谁，在胥吏接过令牌后，贾舟又解释了一番，“此人是江湖中一个杀手组织的头目，只听命于他们的首领，院主一人。”
此话一出，众人不约而同想到一个猜测，那就是这位院主，说不定就是冷远山。
可冷远山清楚，这才是今日实实切切的栽赃陷害，他要是有这种势力在手，哪还会在那个人动手时毫无还手之力。
说起申明，冷远山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人是何时离开的，就连当日对方登门说出自己的来意，自己竟也没有产生丝毫怀疑。
被人欺骗的感觉在此时才后知后觉，可眼下冷远山只有不紧不慢地做出应对，以防落入那些人挖好的陷阱。
“我是雇佣过一个叫做申明的人，可那是因为此前行知在夜间遇袭，难不成作为父亲，我连担忧小儿安危的心情都不能有？”
说及此事，褚敬眼神晦暗不明，那件事情发生后，他就有所怀疑，但在三郎坦然说出事情的大概后，一向以规矩为准的他也觉得此事干得不错。
事情的发展好似陷入了僵局，如今对冷远山的指控都源于那白纸黑字，而唯一的人证贾舟也似乎起不了太大作用。
一件事情的起因无外乎目的、过程、结果，而眼下旧事重提的人口贩卖，在苏明一案中还未审出个结果，便以苏明自戕搁置至此，再次重提后却又始终缺少目的二字。
所有人都想不通作为一国重臣，为何要做出贩卖人口的这种勾当，每一次的缘由推理最后都走向一个死胡同。
而在接下来的审问中，冷远山更是冷静自持，对答如流，好似他只是这件事情的看客，一五一十说出自己的想法罢了。
眼见荣洛等人的表情越发凝固，冷远山拖长了语调，“不知各位可还有什么疑问？”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放在屏风后的那个人，但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
“各位，冷某可能回府？”说话的语气尽显得意，仿佛在那刹那间撕下了伪善的脸皮。
见无人搭理自己，冷远山径直走到郑易初身旁，贴面小声提醒，“看来当初果真是你放走了江向寒。”
说完脚步一抬向院里走去，好似笃定了郑易初不会拦住自己。
“郑郎中！”
换下便服的昭文帝在马公公的陪同下向沈柠殿中走去，过去的路上难免提起方才之事。
“庆典那里准备的如何？可有何处不妥？”
眼珠转了几圈，马余庆才斟酌回道，“回圣上的话，奴前不久瞧见过他们演练时的场景。”
过了几息后才继续说道，“有些地方还是需要练练，毕竟都是从四面八方找来的角儿，都有点各自的想法，但目的都是好的，一切都为了能在皇子满月时呈现出最佳的表演不是。”
直到进入沈柠殿内，昭文帝都未再与马余庆商讨过满月庆典。
在见到沈皇后顶着个大肚子还依旧等在门外迎接自己时念叨了一嘴，“这两个月可得当心，万不可出什么差池，对你，对孩子都好，记住了？”
当郑易初醒来时天色已暗，屋内烛火未点，以至于起身下床不小心撞到床边的圆凳。
下一秒只见江向寒急匆匆走进，“怎么醒了也不说一声，”说完，借着斜射进来的月光观察郑易初的神色，确认无异样后才上前搀扶对方，“饿不饿，我去叫人准备点吃的？”
此刻郑易初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江向寒房中，“怎么没将我送回家里？”
对此江向寒也不理解他们的做法，但也并未多加深究，也许只是因为离得近。
待郑易初坐定后，江向寒这才将屋内的烛火点上，“今早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六郎，你已经尽力了。”
郑易初垂眸聆听，待对方说完才提起那日二人在郑府争论的原因，生怕再不说就没了机会，“那次是为了让冷远山相信。”
说起这事，江向寒刚要追问就听见有人在敲门。
“阿兄，我看屋内烛火通明，可是郑家哥哥醒了？”
江向安这一来倒是省了江向寒去叫他的功夫，待他进门后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冷着一张脸，出声质问，“我还没问你，当初为什么在门外偷听，又为什么指明让六郎到冷远山身边卧底？”
江向寒所问其实也是郑易初所想，那天几人正在商议如何拿到冷远山与苏明之间的书信往来，以此来证明人口贩卖的幕后黑手其实另有其人。
可就在谢淮景提出疑问，说卧底一事可以先放下不谈，而是他们二人有没有留下书信这才是最为紧要。
要不然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费心力。
不曾想话音刚落，原本紧闭的木门被人从门外推开，只见江向安正站在门外，还有出声想要阻止却没能成功，来迟一步的谢瑞柏。
而谢瑞柏一进门就被江向安的大胆‘提议’给惊得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郑六郎，双面卧底对你可有挑战？”
彼时此话一出，谢家父子的脸上立即显露审视神色，而江向寒则是不可置信地望向沉默不语的郑易初。
“六郎，向安可有妄语？”
一听这话，江向安本能想要反驳，但又硬生生忍住，因为他想要知道眼下的郑易初究竟是否还会做出记忆中的选择。
眼见身份败露，郑易初合眼再睁，但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质问江向安是如何知晓，而是扭头直视江向寒的目光，说话时一脸从容，“五郎乃赤子之心，他说的岂会有错。”
话音一落，谢瑞柏在谢淮景的暗示下立即将大门关上，随后悄然来到江向安身旁，打量着比自己还年幼的江向安。
在江向安转身关上屋门后，郑易初也一脸好奇地问出同样的问题，“我也很好奇，究竟是哪里漏了破绽，以至于让五郎怀疑我的身份，进而认定我是冷氏派来的卧底？”
江向安知晓在自己说出那个想法后，终会被他们追问。
而一旦走到这一步，那么那件事便终究瞒不住，所以在看到郑易初昏迷不醒被人送来时，江向安就已经做好准备，打算和盘托出。
可眼下真到了这一刻，江向安没来由地生出一丝胆怯，说话前还不忘先给面前二位提了个醒，“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见江向安如此谨慎，江向寒二人郑重点头。
可一想到要说出那段过往，江向安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反而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却依然长话短说，道出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但有些内容江向安并没有说，比如二姐姐在那次记忆中并未出现，再比如当日抄家的官员都是如今频繁接触之人……
一刻钟后，待江向安说完最后一个字，不免吐出一口气，紧跟着观察二人表情。
很显然，无论是谁在听到这种惊世骇俗的言论后都会有片刻的愣神，在二人之中先是江向寒回过神来。
“所以，你是在落水那次……”江向寒斟酌再三，才说出恢复记忆这四个字。
江向安点点头，此刻他恨不得让眼前二人多问些问题，说他自私也好，懦弱也罢，他实在不想一个人承受这些。
可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也只有江向寒问出了那一个问题，再无其他，而郑易初始终一言不发，反倒是没过多久便借口身体疲倦，返回内室休息去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