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3、第 123 章 还是当面给 ...
-
闻言,谢淮竹二人暗暗放下心来。
“父亲当初只是说这门婚事是由祖父亲自定下,并未说太多。”
猛然间,江向寒眸光一闪,待他迅速抓住那个念头后,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片刻后便道,“明日恰逢休沐,我要亲自拜访令尊。”
很明显,江向寒是想到了些什么,但既然对方不肯说,也不好多问,反正到了明日,一切皆有定论。
翌日午后,江向寒如约而至登门拜访,谢偃初几人也早早在书房内等候。
在一番见礼过后,江向寒开门见山,“谢侍郎可否告知在下这门婚事是否另有隐情?”
与昨晚相比,今日的问题可谓有些尖锐。
可在谢淮竹与谢淮景二人看向上首,察觉出对方镇定面容隐藏着的不安时,都下意识握紧拳头。
所幸这份焦灼没有持续过久,因为谢偃初十分坦荡地点头,承认了这门婚事不仅仅只是为了结两姓之好。
对此,江向寒已然做好准备,坐直了身体倾听对方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当年家父本想遵孟老太太遗愿,让我与你们的母亲订婚,可那时为时已晚,我已与夫人情投意合,而江家也上门提亲,无法挽回,但家父却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此后一直关注着江府信息,更是在得知孟舒难产留下一女离世后,命我
即刻将早就准备好的玉佩交到江向晚手中,权当做相看之礼。”
话落,谢淮竹低头看向腰间玉佩,内心暗道,既如此,为何她的身边从未出现过玉佩的身影。
“小生还有一事要问。”
一听这话,谢淮竹二人心中虽不解,但也直觉父亲刚刚的那番解释好像刻意隐藏了一些东西。
“彼时小生尚且年幼,以致当初错认为这门婚事所属于他人,我想知道的是,这些年来,为何从无一人告知我等事实真相,任凭……”说至此处,江向寒只觉得如鲠在喉。
若当初他们肯透露半分,也许就不会发生落水那件事……
“还有,为何要提前婚事?”
这一次,书房内许久无人应声,无人知晓谢偃初此时的沉默到底经过多少次的斟酌与考量,才决定说出尘封已久的秘密。
“有些事情你可以回去问江侍郎,彼时圣上下定决心扳倒冷□□三家,而我无意中得知江侍郎在当初竟参与了荣妃之事,此事虽无人察觉,但依照冷远山的性格,你们觉得他会如何做?”
眼下面对这个问题,谢淮竹三人都能统一说出一个答案: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所以无论是为了江向寒二人,还是为了谢家,都不能在那个时候透露出江谢二家有结亲的意向。
事到如今,江向寒才将所有事情都串联在一起,解决他长久以来的疑惑,坦然说着,“所以,当初我被陷入谋害一事,不仅仅是因为陈木留下的那封信,还有他们对江家的围剿,放弃。”
江向寒那件事情发生时,谢淮竹几人都不在都城,所以并未能及时洞察出此事的蹊跷,可眼下将所有东西都放在明面上来讲后,任谁都会觉得江峰此人对亡妻留下的一双儿女有多么的忽视。
能亲眼看着江向寒走下对方设好的陷阱,亲眼看着旁人抢走原本属于江向晚的婚事……
察觉出江向寒话里的落寞,谢淮竹开口,“所以,父亲当初提前婚约实则是想要让江向晚尽早脱离江家,这样即便圣上大怒也无法,”话说到一半,谢淮竹又顿了顿,想到一件事。
那江向寒呢,他该如何?
可眼下江向寒想到的不是假设下自己将来的处境,而是想到当初小孟氏与江向晚定下的一年之约。
当初谢淮竹曾质问过父亲,若一年之内没有子嗣,他江向寒该如何,若没记错的话,他并未作答。
而这又回到最初的问题,为何江峰会将所有的赌注都压江向晚身上,仅仅是因为谢家是当今圣上看好的,可他如何能确定谢家会长久不衰?
想到这,江向寒与谢偃初的目光不经意间对视,双方不知是谁将目光放在了对方身上。
可相较于这四人中游弋在局外的谢淮景来说,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今日叨扰谢侍郎了,小生告退。”
此时离开,那是因为江向寒知道有些事情还需得从源头解开,毕竟那个人参与的也不算少。
而在送江向寒离开后,谢淮景刻意避开谢淮竹,却不曾想对方也是这个想法,在书房门口相遇时不免有些尴尬。
“都站在外面做甚,还不赶紧进来。”
江向寒推门而入,不曾想这次却看见江峰稳坐在书案前,像是早就料到自己会来。
“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江峰的镇定就如同一把未开刃的刀,表面看似无害,实则却借此肆无忌惮地进攻,在江向寒的心中留下无数伤痕。
江向寒想问却又不敢问,可一想到发生在江向晚身上的事情,还在犹豫之时,却听见江峰主动开口。
“当年在得知我要与你母亲结亲时颇有疑惑,毕竟那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可你祖父却因此狠狠斥责了我,命我收心并且日后一定要敬重,爱护。”
对于祖父这个人,江向寒并无印象,因为他在自己未满一岁时便因病辞世,而今听到这番话,江向寒不禁幻想,若祖父尚在,江家会不会就是另外一幅场景?
“你祖父曾留下一封信,可阴差阳错地却被家中的仆人丢进火盆中,等我赶到时已烧毁大半,但我还是从余下的内容得到一些东西。”说至此,江峰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激动,几近癫狂
“谁能想到你母亲竟然是皇室女,从那以后我日日都盼着能借此高升,可就在那日,孟舒难产离世,原先的计划只会是纸上谈兵,毫无用处,除非……”
“除非你再等上十几年,等我和江向晚长大,你的计划就又能重新开始。”江向寒几乎是用自嘲的口吻说完,眼里满是鄙夷。
所以江向晚的婚事只不过是他权衡利弊的产物,若不然他大可拒绝,谁能强迫呢?
江峰刚要回话,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兴奋,“你知道?”
没想到直到这个时候对方考虑的一直是这个问题,本不想多说,奈何对方却紧紧抓着这点不放。
“难怪……一切都说的通了。”
眼见江峰越发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江向寒刚要开口,却见江峰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无奈道,“早知如此,我还何必致仕。”
闻言,江向寒只觉无语,同时也对自己拥有只关心自己事业的父亲而感到寒心。
江峰的声音还在耳边不断响起,“看来我的决定没错,”转身看了江向寒一眼后又移开视线,明显有话要说。
看懂对方的欲言又止,江向寒却希望对方永远不要说出口,转身便要离开。
“既如此,晚姐儿必须要跟我回去。”
一听这话,江向寒‘嗖’的转身,利落地说出不行二字,“向晚有她自己的想法,不用你来干涉。”
当江向寒消失在走廊拐角后,一道身影在地面上渐渐缩短。
来到江向晚门前,江向寒深呼吸后推门走入,刚要说话就见穆禄转头对着自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又走到书案旁指了指摊开在上面的纸张。
自从那日从公堂回来后,眼前这小子就赖上了江向晚,说什么也不肯走,最终还是江向晚说,不留陌生人在府里,才支支吾吾说出自己的名字。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这位叫做穆禄的外邦人虽然说话依旧不流利,但总能以他的方式准确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江向寒侧身瞥了眼纸上信息,随即立即警觉地看向穆禄,恰巧此时江向晚从榻上苏醒,抬脚向这边走来。
阿兄二字还未说出口,江向晚就被江向寒拉到一旁,自然也没看见穆禄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今日我要是没看到,你是不是就要……”压低了音量才道,“说自己不是江向晚,你这是疯了不成。”
江向晚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笑了笑道,“原是为了这事,”见对方仍旧一板一眼地盯着自己,才收起脸上笑意,郑重说着,“我不是逞一时之快,诚然做这件事我要冒着极大的风险,但我相信他。”
望着江向晚眼里的坚定,江向寒松开手,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那就随你。”
话音刚落,江向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二姐姐,门房说有你的信,我给你带过来了。”
屋内二人对视一眼,皆一时想不出会是何人给自己来信,直到拆开信封看到上面的称呼,江向晚才意识到这竟是颜老寄过来的。
而在洛州发生的事,江向晚也悉数告知了江向寒,自然不陌生这位帮助颇多的颜老。
“可是那边出了什么事?”
江向晚摇头,将信件递给江向寒,“只是平常事,但……”
江向寒拿过信件后先是看了眼落款,随即瞥到最后几行字,一时没忍住,说出不行二字。
江向寒已经不想回忆这是今日第几次情绪失控了,眼下只想阻止对方那个荒唐的念头。
“为何你们能把这件事想的如此简单?”就在江向寒犹豫是否要把今天从谢偃初和江峰那里听到的信息说给对方听,门外又传来仆人说话的声音。
江向安就近跑去开门,仆人说话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
“五郎君安,这是家主送来的,说此前一直收着,如今也是时候交到二娘子的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