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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 125 章 不是脸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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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抛去沈皇后知晓自己身份的诧异,江向晚如今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对方竟然会在这种关头选择自己,她值得对方如此信任吗?
思索间,江向晚低下头,可犹豫的双手却被一只充满汗水的手覆盖着。
“答应我,好吗?”
此刻,江向晚头脑一片混乱,沈皇后的请求就如一座山压得自己重重跌坐在地上,可她知道一旦自己答应,那对方必定会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生下这个孩子。
想到这,江向晚四肢并用从地上爬起,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娘娘放宽心,我马上就回来。”
出了房门,江向晚便朝着昭文帝所在的偏殿跑去,见他面对门坐着,心里的把握又增加了几分。
“她都跟你说了什么?”昭文帝低垂着头说着,可整个人都像是被不远处的动静用一根弦牵着,只一会儿的功夫坐姿便来回变动。
见状江向晚先是实话实说,“娘娘说不放心任何人,想让我照看孩子,”说完顾不得对方反应如何,又道,“圣上,恕我此刻逾矩,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只会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可娘娘她是与您朝夕相处的活生生的人,您就不能去看看
她,哪怕给她一点活下去的勇气也好。”
稳婆的那一声声用力还在此起彼伏,就在江向晚恨不得上前拽住人跑去正殿时,一阵清脆的啼哭声昭示着一位新生儿的到来。
眼前黄色衣袍闪过,耳边还残留着马公公及时出言的阻止。
可江向晚总觉得大事不妙,脑袋一片空白,拔腿便向正殿跑去,赶到时只见昭文帝跪在床边,除了他说话的声音,以及婴儿的啼哭声,其他人都默契不语。
“阿柠,你睁眼看看我,是我来迟了,是我不好,能不能不要丢下我一人。”
江向晚不知哪来的勇气来到稳婆身边,示意她将孩子交给自己,随即更是来到二人身边,轻声道,“娘娘,圣上,之前可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吗?”
一边说着,江向晚让昭文帝放开手心里紧握着的沈柠的手,紧接着让还在哭泣的孩子逐渐靠近她的母亲。
令人惊讶的是,当沈柠的手指触碰到孩子的肌肤时,哭声竟戛然而止,但就在众人喜出望外时,那双手正渐渐滑落。
而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像是知道了些什么,立即哭了起来。
“祯,祯姐儿。”
当这道微弱的声音在司玄澈耳边响起时,他连忙直起身子,劫后余生般扯出了一个微笑,“好,好,就叫祯姐儿。”
在江奉御等人的医治下,沈柠的情况逐渐好转,而在这之后,穆禄也终于在内侍的引领下来到了昭文帝面前。
“江二娘子说你进宫前曾说在这里,有危险,此为何解?”
在得知穆禄的真实身份后,司玄澈便立即派遣使者告知西陵那边,倘若一切都顺利的话,只要大半个月的时间,眼前之人便能顺利回家。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要弄清楚穆禄来此的真正目的。
穆禄看了眼四周后缓缓开口,“江府不能保护我,在这里就很好。”
以免对方听不懂接下来话语里的深意,司玄澈直接简明说道,“所以江二娘子只是你手中的拐杖,一旦你站稳脚跟,那这根拐杖也就没有用处了,是不是?”
所幸穆禄还能听懂,摇了摇头,“不,除了我,她在江府也很危险,那么多人关心她的一举一动可不是好事,还不如到天子近前。”
这……算是恭维吗?
“那依你观察,都有哪些人关心江二娘子的一举一动?”
“江家父子三人,还有一些不知道姓名的人,只听见他们称呼少卿,左拾遗,侍郎这些。”
当江向晚抱着孩子来到正殿后,起初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在将孩子放在沈柠的身边时又站在了床边,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手足无措。
见江向晚这般,沈柠抬手示意对方坐下,随即握住对方的手,“方才定是将你吓着了。”
“没,没有。”江向晚小声回应着。
“可我却吓坏了,”说完看了眼江向晚睁大到的双眼,自嘲一笑,“想我殚精竭虑过完之前那几个月,最后却差点被仇人得逞,叫我如何不后怕。”
仇人?江向晚望向沈柠的目光中满是疑惑。
按照常理来说,这后宫戒备森严,会是哪方势力能潜入进来,进而伤害到她呢?
“不过虽然过程艰险,但好歹结果是好的,日后我能够看着祯姐儿长大已是心满意足。”
可江向晚却并不这么觉得,一想起方才的经历便大着胆子反驳。
“娘娘您现在觉得一切都好,这只不过是人在经历危险后给自己的错觉,就……”
正当江向晚苦于拿什么比喻时,余光瞥见屋内烛火后,便顿时有了想法。
“就像那烛火,若它安安稳稳那也只是常规现象,可若它不慎掉落在地上,先是烧起窗帘,进而有可能烧毁一整间屋子,一着不慎,便会出现一连串大大小小的反应,这些娘娘可曾想过?”
意识到自己这个比喻有些过头,江向晚又收回了视线,支支吾吾道,“说实话您方才的那句话对您,对您爱的人,和爱您的人,都非常……不对。”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昭文帝走至近前说话两人才回过神。
“怎么都不说话?”
江向晚起身行礼被昭文帝拦住,本想直接直接离开,但还是在经过屏风时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却正好看见昭文帝默默为沈皇后拭泪的场景。
“皇后沈氏诞育皇长女,名昭,特封安乐公主,赐汤沐邑三百户,特诏示中外,以慰臣民。”
城中百姓在看到此告示后无不欢欣鼓舞,庆贺皇长女的到来。
而在这段时间里,江向晚每日都照顾着安乐公主,熟练程度就连精心挑选的乳母都忍不住在私下里感叹一句,“二娘子那么专业,一看就是细心学过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当沈皇后决意将这句话转述给江向晚后,便不可避免地提起当初自己引导对方去洛州的举动。
“你可曾怪我?”
江向晚摇摇头,“这些日子以来,民女也想通了一件事,圣上这么做只是想着若我和谢三郎之间有转圜的余地,也许在洛州相处一段时间后会有复合的可能。”
说完顿了顿,才道,“一开始民女以为娘娘也是这么想的,还好后知后觉,这只不过是娘娘尽自己所能,顺势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民女。”
抬眸见沈柠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江向晚摸了摸脸,“可是民女脸上有什么东西?”
沈柠按住江向晚乱动的双手,轻声道,“没有,向晚,你既这么说了,那我也厚着脸皮问你一句……”
江向晚知道对方会问什么,微微坐直了身体。
“你的选择可有发生变化?”
原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真当被人问及的时候,那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自从知道江向晚被宫里的人叫走后,江峰也逐渐明白了一件事,可叹自己千算万算,最终还是逃不过一句命运使然。
直到这时江峰忽觉自己还有一件重要事情还未完成,那就是江向寒的婚事,竟然拖到现在迟迟未定!
所以在江向晚进宫的这段时间里,江向寒一直被迫看各家女子的画像,有时候为了少看几家,愣是躲到谢府,直至坊门快关闭才起身回府。
“这一连多日,江大郎君次次这么晚才归家,你家阿弟不着急才怪。”
江向寒脚步微顿,“那在下先替五郎谢过安娘子多日来护送我归家。”说完,猝不及防的一个转身让安玖来不及躲藏。
当双目相对时,江向寒看懂对方眼里的坦然后,不再多言,拱手行了个礼转身回府。
翌日晌午,谢淮景如往常一般拿着卷宗来到江向寒办公的地方。
“这桩案子,我总觉得有些蹊跷,散值后一起看看?”
看着桌上的卷宗,江向寒伸手推走,“先前劳烦谢兄了,日后我就不去府上叨扰了。”
谢淮景一听顿觉其中藏着事,也没打算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询问,“难不成局势已定?”
江向寒摇头,“只是夜路难行,恐生事端。”
刚要反驳就听门口有小厮来报,说是在城外乱葬岗里发现冷行知的尸体。
二人对视一眼后,江向寒又道,“瞧昔日的冷行知如何张狂,最终还不是难逃一死,”说着,合上手中书籍,“所以,我还是惜命,散值后早早回家吧。”
嘴硬,谢淮景心里这么想着,随即又开始苦恼今日回府后该如何应付自家三弟。
果不其然当谢淮竹推开书房见江向寒不在后,顿时便耷拉着脸,转身便要走。
“三郎这转身决绝的样子,未免令人寒心。”
闻言,谢淮竹停步,但也没有落座的打算。
随着脚步声渐近,谢淮景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若想知道一个人的过往,和本人接触岂不是更好,何必将面子看得那么重要。”
“不是脸面的问题,”谢淮竹连声反驳,随后又道,“是她不愿见我,不愿给我认识的机会,不愿给我,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将门关上,那你就去找钥匙将它打开,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阿兄来教你?”
见对方不语,谢淮景又说,“安乐公主满月在即,届时圣上必会大摆筵席,而今谢家受圣上器重,作为家眷,出席倒不是大问题,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