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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 126 章 还不快跟上 ...

  •   从谢淮景书房回来后,谢淮竹一直在脑海里斟酌刚才那番对话,如果真要那么做,那么结果就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要么就是彻底没有机会,恐怕到最后连江向寒都会避自己如蛇蝎。

      一夜过后,当看到谢淮竹带着眼下乌青站在院子里傻等时,谢淮景就已然知晓他的选择。

      时间长了,江向晚便觉得在宫里的生活实在是有些枯燥,除了安乐公主那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其余的实在是索然无味。

      可在快到月底时,昭文帝带来消息,说西陵那边派来的使者即将抵达都城,其一是为了参加安乐公主的满月宴,其二则是将穆禄带走。

      而在这短短时间内,穆禄已经能流利地说出一口官话,以至于在江向晚说出这个消息后,拉着对方的袖子,一脸委屈地说出‘我不想走’这四个字。

      “落叶归根,人都是要回自己家的,你难道不想……不想你父亲,母亲吗?”

      说完这话后,江向晚的表情有些僵硬,因为真要较起真来的话,自己根本没有这个立场劝人。

      见对方不语,江向晚以为他是将话给听进去了,可几秒后却听见对方开口。

      “阿娜不在,穆禄没有家。”

      说完,穆禄又想起对方可能不明白,所以又重新说着,“没有阿娘的地方不是家。”

      江向晚从未听过穆禄说起自己的家事,眼下突然得知对方母亲早早去世,抱歉过后竟不知道从何处劝解。

      气氛一时间陷入尴尬,可没过几秒就又听见穆禄说话的声音。

      “你会忘了我吗?”

      面对这个问题,江向晚极其认真地回答,“只要脑袋没受伤,我江向晚一定不会忘了穆禄。”

      闻言,穆禄咧嘴笑了笑,“说得这么一本正经,且相信你一次,”说完收回笑容后又道,“其实……我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我答应过阿娜的,不能食言。”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江向晚的脑海里冒出谢淮竹说的那句:你是我的妻子……

      他把对江向晚的承诺看得那么重要,即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承诺,真的那么重要?”江向晚在不经意间说出内心疑惑。

      本不期望会得到回答,可穆禄却紧跟着说道,“有天地日月为证,怎能违约。”

      江向晚眸光渐渐黯淡,在来到这之前,从未有人向她承诺过什么,甚至于在来到这里之后,自己面对的大多都是对自己的要求。

      即便有人对自己承诺,自己也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因为她根本不相信有人会将自己说出的话看得那么重要。

      正胡思乱想时,穆禄的声音在面前响起,一抬眸只见对方不知何时起单膝跪在自己的面前。

      “方才你说不会忘了我,这便是承诺。” 见对方望向自己的眼睛里充满疑惑,穆禄又紧接着问,“那请问你说这句话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明明对方是一位小孩子,可江向晚还是鬼使神差地做出回应,“我,我想让你知道这里还有我。”

      闻言,穆禄脸上堆满笑意,“这便对了,那句承诺不过就是一些字堆积起来的表达,真正重要的是它在你、我心中的分量。”

      在意识到这些话是面前这位年仅十二岁的孩童说出时,江向晚歪头,面露震惊地竖起大拇指说着,“你们这……真是太会说话了。”

      穆禄笑了笑,转身离开,可脸上的笑容却在转身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而留在原地的江向晚却开始认真思索,回想过去与谢淮竹的点点滴滴,他确实将幼时的约定完成得很好。

      可一想到这,江向晚总是开始在记忆长河中寻找有关自己与对方的约定痕迹,但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日子过得很快,就如假期与工作日相比,悠闲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甚至时常想要从头来过。

      皇家筵席这是江向晚第一次参加,眼下所见景象用她毕生所学也无法描绘其中之一二的光彩。

      在蹑手蹑脚来到穆禄身边后,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见跟在他身后的二人一脸防备地盯着自己。

      “不得无礼。”

      闻言江向晚讪讪一笑,在身边落座后,小声说道,“那日怎么不来叫醒我?”

      “没来得及,况且也不是什么大事。”

      虽是这么说,可江向晚却觉得这话里的语气带着一丝落寞,随机又问,“可定好回去的日子了?”

      穆禄迟了片刻才回,“还没,”又觉得这样说过于简单,紧接着又加了一句,“许是他们还有事情商议。”

      ‘好’字还未说出口,江向晚的余光在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后立刻噤了声。

      穆禄在察觉到变化后也很快便发现问题所在,是谢家人来了。

      而他们的到来也让江向晚改变了原本想要问完话就回去的想法,可她想留在这里不动,但穆禄却不是个打配合的好手。

      “江府的人也来了,江二娘子不去看看吗?”

      一听这话,江向晚也朝后望去,果然见到江向寒孤身一人走进大殿。

      本想躲一时是一时,可下一秒目光便与对方对了个正着,只得硬着头皮回头对穆禄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回去的日子千万记得告诉我。”

      说完刚要起身离开,衣角却被对方拽住,江向晚不解,可很快视线中又出现一枚略有残缺的玉佩。

      “这个给你,以后你记得来西陵找我。”

      江向晚刚要脱口而出,为什么不能在分别当天送给自己,这不是提前就让人感受分离的滋味嘛。

      可当发觉穆禄不敢看向自己的目光,慌忙别开视线时,江向晚瞬间就明白了意思,强撑着想要将人拥进怀里的冲动,双手捧着玉佩,哽咽说出一个好字。

      离开那个位置时,江向晚一步三回头,却始终没等来对方的目光。

      “你在宫中没法给你传递消息,今日一早,冷远山在狱中自尽。”

      一刹那的惊讶后,江向晚再也无法给出更多的反应,只觉得最近这段时间好像把人生中所有事情都经历了一遍,实在是累得慌。

      可令江向晚万万没有的是,除了带来冷远山的消息,江向寒还从怀中掏出一份信。

      抬眸望向对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江向晚似乎能猜到这寄信人是谁,刚要推拒,就听见江向寒开口。

      “只说是最后一次的逾矩。”

      江向晚呆愣半晌,不过还好筵席开得晚,百官也还在各自的阿谀奉承中,接过信件便朝偏殿跑去。

      在内心做完最后一次思想准备后,江向晚打开信纸,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

      鄙人谢淮竹,家中行三,自五岁起便知好友褚枫隔壁家的江二娘子会是我未来的妻子,所以每次去褚枫家时总会趴在墙角上偷偷观摩自己未来的妻子。

      一开始只觉得此人好生孤独,周围总是无人照看,身边的侍女对她都不算恭敬,好几次都险些遇险,但幸好被其兄长一一化解。

      可有一次她许是想要追上前面的侍女,跑的急了些,所以忽略了前方脚下的巨石,眼见就会被绊倒,情急之下,我将一直佩戴在身上的玉佩扔到对方身边,这才吸引了对方注意力

      她停下后,我看着她皱眉拿起玉佩的模样好生有趣,可当侍女叫住她时,她却被吓得双手背在身后,直至她打发侍女离开。

      我瞧着她逐渐走到墙边,软糯糯地叫了声谢三郎。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她这样称呼我,免不了愣神片刻,而后更是在对方叫唤下竟从墙角边的狗洞爬到对方的院里。

      她见我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慌乱之间我不得已捂住她的嘴。

      在她冷静下来后,我问她为何知道我的名字,她回答说是因为自己做了个梦,梦里有人递给她一模一样的玉佩,还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说有一模一样玉佩的人便是自己未来的夫君谢家三郎。

      听她解释的时候,我有好几次都被她的声音吸引出了神,直到对方拍了下我的袖子郑重嘱咐,说这玉佩极为珍重,万不可随意丢弃,自此,我便一直将玉佩佩戴在身上,不曾摘下。

      分别时,我与她约定好以后每月一见,只因我不想再看见对方因无人玩耍而落泪。

      那一年,我们都才六岁。

      九岁那年有一次分别时也不知为何她情绪非常低落,为了安抚她的心情,我将头上的红绳摘下,让她想象成是自己陪伴在她身边。

      又因头发落下不雅,我又只好央求对方胡乱将我的头发扎上,当晚回去时母亲还曾问我怎么头绳换了个颜色,我只好谎说因喜欢这颜色才让褚枫叫人给我换上的。

      可就在到了下一次约定见面的前一天晚上,我因为好奇撞见了隔壁罗二夫人与其他人私会的场景,逃离时还发出了声响不小心跌倒,额头撞上了前方的石块,当即昏迷。

      等到我好全能够出府时,已过了三月余,那天我带着歉礼想着与她解释这几月不曾赴约的原因,可我等了好长时间,直到家中派人来寻我回家,都没有见到她,之后几次亦是如此。

      直到江母生子,父亲母亲带我前去祝贺才知前段时间她因不小心落水导致失忆,现下都躲着人。

      年复一年,我还是没有见到她,墙角边的狗洞我也已然钻不过去,直到十二岁那年,阿兄娶亲,江家仆人在见到我时还调侃未来一起做事的机会,便是我与她的婚事。

      彼时我虽羞赧离开,但心底里却也在默默期待。

      可十五岁那年,家族遭到诬陷,不得不搬到潭县,那晚回家前我曾跑到江府门前想要告诉她一定要等着我回来,可又怕现下处境会连累了她,便没有行动。

      到潭县的两年时间里,我总想着在来年大考之际一鸣惊人,从而洗刷冤屈。

      而在这期间,阿兄曾暗示我要对江家的那门婚事逐渐淡忘。

      我不愿意,但也深知我与她之间恐也回不到过去。

      十七岁那年,父亲突然提起这门婚事,江家竟也没有反对,迎亲那日是我时隔八年再一次见到她。

      可对方眼里的陌生却让我下意识停住了脚步,我不知她为何变成这样,不过我一直谨记当初与她约定好的那般,随即我又很纠结。

      若我执意为谢家翻案,要是一着不慎,恐会连累到她,所以在二人相处时便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江向晚陷入盯着手中的信纸发呆,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正在逐渐靠近,直至听到那人的说话声。

      “可我真的不甘心……直到向晚你将自己的身份如实告知,我才发觉自己有多么愚钝,明明有那么多说不通的地方,却一直在自圆其说,连带着你也要承受我的那份欺瞒。”

      江向晚不清楚谢淮竹是如何走到自己面前的,可当他下一秒拿出一枚戒指时,还是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在洛州的那些时日,我问了颜老一些问题,他说如果你想要征求与心上人交往,必须得当面表白,”说完,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物什,“原想着事成之后再拿出给你,可我一想眼下时机正好。”

      在江向晚的注视下,谢淮竹单膝跪地,双手笨拙地举起戒指,一脸真诚地问,“向晚,你可愿意给谢淮竹一个重新认识的机会?”

      望着谢淮竹眼眸里溢出的情愫,江向晚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也在不断加快,垂下眼帘又缓慢抬起,反复几次在深呼吸后开口。

      “我有一个要求。”

      见对方肯开口,谢淮竹眸光骤亮,“你说。”

      在将谢淮竹的这张脸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江向晚开口,“在我们那还有一个习俗,那就是新郎得亲自去新娘家接人,那一次你没有来,所以你可愿与我重新走一趟去潭县的路?”

      说完,江向晚屏息凝神,眼睛都不带眨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见对方起身,心里竟不免有些失落,嘴角的笑意也在逐渐散去。

      “荣幸之至,我谢淮竹愿意。”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江向晚抑制住内心的冲动,“你,你再说一遍。”

      而在意识到视线里的谢淮竹依旧还是那个回答后,江向晚差点就要张开怀抱扑进对方怀里。

      “这枚戒指……”

      “不急,等到了潭县再说。”

      江向晚走在前方,说完回身道,“谢三郎,还不快跟上,筵席可就要开始了。”

      将戒指收好后,谢淮竹满脸喜气回话,“就来。”

      “砰——”

      当炮响炸开时,顿时引来正殿内的人观看,谁都没注意到在走廊下的二人正在切切私语着独属于二人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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