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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她是我的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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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虑再三,最终我还是做出了决定……我要走了,也希望你不要找我,将那份和离书签下,你我,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谢淮竹紧盯着这四个字,似是要把信纸看穿。
时间的流逝在此刻加快,谢淮竹明显感知到自己的腿脚发麻,可愣是一步未动,直到司元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才逼得谢淮竹情绪失控,向后猛地挥拳。
结果可想而知,司元黎轻易躲过,而谢淮竹的拳头则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重重的落在身边墙上。
“谢淮竹,好好看看吧,别辜负我对你的信任。”说着,司元黎将手中纸张一甩,和离书三个字就如一道强光,让谢淮竹下意识闭眼逃避。
可司元黎却直接当众读信,不给谢淮竹一丝喘息的机会。
“盖闻百年修得同舟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妾与君缔缘数月,本欲执手偕老,然妾每因代嫁之身,常怀忐忑,患得患失,近日终得真相,思虑良久,终悟你我终非同道之人,既各有所隐,难诉衷肠,不若各归本途。
今,特邀良友为证,愿尽数返还聘礼,妾亦取回旧物,自此一别,海阔天空,不复相见。
立书人:江氏向晚。”
读完这纸上的内容,司元黎忍不住在内心感叹,写这些东西,倒也是难为非本地之人的她了。
刚要说话,手中的和离书突然被人夺走,望着谢淮竹一目十行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谢淮竹,这么长时间你竟不知江二娘子憎恨……”
“我一日不签,她便一日还是我谢淮竹的夫人,还请殿下称呼她为谢夫人。”谢淮竹攥紧纸张,此时竟将二人身份的差距抛之脑后,咬牙切齿地说着。
司元黎见状,倒是没好气地笑出了声,说话也开始夹枪带棒起来,“谢淮竹,一个人首先为本我,其次才会随她所愿冠上那些虚妄的称号,而她,首先是她江向晚,并非是你们任何人的所属物,这一点,你还不明白?”
司元黎很少教育人,可眼下却不得不用此方法让眼前之人清醒,这最后一次机会若是错过,那可就再也没有相见之日了。
临走前,看着谢淮竹空洞的躯壳,司元黎转头向西北方向望去,内心暗道:我这样做,是对的吗?
当马车停下时,江向晚掀开车帘,见前方都是巨石堆叠,也立刻明白眼下是走不了了。
所以当元谷探查情况回来后,江向晚直接说道,“方才路上见到一个庄子,离这也不远,趁天黑前赶到那,可行?”
“当然可以。”元谷一口应承下,随即便驾车往回赶。
赶到那户庄子时,天边只露出一点红尖,却也足够让江向晚看清还存在记忆中熟悉的身影。
只见那小娘子向自己跑来时,手中铃铛作响,发出悦耳的响声,倒也让人觉得心静。
可很快,离方才位置几步远的地方骤然出现一位小郎君的身影,江向晚记得,他叫章骁,是跑到自己眼面前的小娘子的兄长。
“见过谢夫人,您怎么来这了呀?”章笙歪着头雀跃道,说话的声音就如同手中的铃铛在微风中叮铃作响。
江向晚刚要忍不住伸手摸对方的脸蛋,只见一管箫横亘在二人中,红色坠穗在空中不安摆动着。
见此情形,江向晚收回手,将目光移到章骁的身上,几月不见,都快要和自己一般高了。
“阿兄,她是谢夫人,你忘了吗?”章笙挪步来到江向晚身边,好心对章骁提醒。
不过江向晚可不认为对方这是不记得自己是谁才会如此冷淡,看来他真的很看重自己的妹妹。
章骁没说话,只是来到章笙身后站定。
这一番小插曲过后,庄内早已点起了烛火,不由得让人内心升起一股暖意。
“章小娘子,我本外出办事,可不料路上巨石挡路,所以可否在您这庄上暂住,待路通后,我们自会离开。”
章笙刚要答应,就听见身后的章骁冷声说道,“不行。”
“为什么?”章笙不解,转过头望向对方的时候,眼中隐隐闪着泪光。
章骁看不得人落泪,再精确一点是看不得章笙落泪,可也正因如此,章笙便屡屡借此让人心软。
可这次,章骁却只能逼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对方渐渐泛红的眼尾。
这时,元谷上前走至江向晚身边,小声说道,“二娘子,请把过所借给在下一用。”
江向晚一时不明此时拿出过所的意义,但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
只见元谷将过所展开在章骁面前,眨眼间,章骁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震惊,下意识地看向江向晚。
“不会太久。”仅说了四个字,就改变了章骁的想法。
一炷香后,章笙指着邻近的屋子道,“我就住在这,谢夫人若是无聊的话,可以来找我玩哦。”
“好,我姓江,你也可以叫我江二娘子哦。”江向晚弯下腰,学着对方的语气说话,仿佛在那一瞬间自己也变回了孩童。
“嗯嗯。”
“谢夫人暂歇,我去准备吃食。”说完,章骁便牵着章笙离开。
二人进屋后,章骁让章笙坐着,自己则站在原地,一本正经道,“大娘子,那二人咱们还是不要过多接触的好,只当寻常住客,可好?”
章笙皱眉,很明显她并不理解为何章骁会这么说。
“她是我的恩人,为什么不能接触?”
章骁不欲多加解释,这等事情他不想让章笙过早明白。
耳边铃声响起,章骁垂眸望去,就看见章笙樱唇微启,双手叉腰,表情略显严肃,“还有,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大娘子,同祖父那样叫我阿笙,阿笙,可你总是说过就忘。”说完,撅嘴撇过脸去。
章骁沉默,良久才在转过身后轻轻唤了声,阿笙。
江向晚原以为至多等个三五天便能离开,可每次元谷回来都说巨石难以清理,不便上路,这一等竟就等到了上元节。
一大清早,独属于章笙的铃声在门外响起。
江向晚拿起斗篷将自己裹得严实后,走至门边推门。
只见章笙身披石榴红鹤氅,头发梳成丱(guàn)角髻,手里拿着仅剩一颗的糖葫芦,正满眼欣喜地看着自己。
“二娘子,今日乃上元节,你这些时日一直不出庄子,想必也闷坏了,同我们一起走走,可好?”
只不过章笙到底还是要失望了,因为江向晚的说辞依旧未变,仍以身体不便为由婉拒。
可这次章笙却在听到江向晚的拒绝后,立即瞪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又问了一次,“真的不去吗,我每次听阿兄描述,都觉得好玩极了。”
“听?”江向晚下意识问道,说完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对。
只不过看对方神情未变,想来是自己想多了,亦或者是自己说话声太小,章笙没听见。
“章大娘子恕罪,之前是我有所欺瞒,我此次出城实则是为了散心,所以……”
一时间,江向晚也不知该如何圆,索性不将话说的太满,以免来日再要解释。
不曾想章笙在听完这段话后,竟凑近身子,用手遮掩着嘴,说话时将声音压的极低,“江二娘子是不是和谢郎君有了矛盾?”说完,露出一副我都懂得的表情。
江向晚哑言,沉默的样子倒是在章笙的眼中当成了默认。
没过几秒就又听见章笙说,“原来江二娘子平日里那么辛苦……那不得更要出去玩玩了。”
话题跳转的速度就连江向晚也险些没跟上,这是能连在一起吗?
江向晚弯腰,余光在瞥见未来得及隐藏的玄色衣角时,心下一动,就连自己也没想到,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直到手捧银炉,才觉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
“三叔父,跟我们出去走走吧。”谢瑞柏打量着日渐颓废的谢淮竹,语气中满是心疼。
起先,谢淮竹并未实话实说,只会在别人问起时,说江向晚只是回了娘家暂住。
可纸包不住火,一切的遮掩皆在昨日谢父一家的到来通通被揭下。
“憔悴了。”白氏因连日奔波,脸上稍显疲倦,在看见谢淮竹的状态后此刻又多了些忧心,说完眼神便向后张望。
谢淮竹刚要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借口,可没曾想穿成球样的谢瑞林却在下马车后,跌跌撞撞地跑着问。
“三叔父,三伯母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林沅依连忙追上前,一手揪住小团球的虎头帽,可日渐长大的谢瑞林此时已经能够灵活挣脱。
头向后一仰,让林沅依扑了个空。
谢淮竹大步上前,蹲下身好让谢瑞林扑进自己的怀中,随即起身将人抱起。
用手背摸了摸微微发红的脸蛋,一脸惋惜道,“你三叔母回娘家住了,过段时日便回来。”
本想同谢怀昱等人一起搬行李,可眼下怀中多了个人,只能起到个领路的作用了。
阳光以一种倾斜的姿态洒在青石上,谢淮竹抱着谢瑞林时不时同身边的谢父介绍眼下宅子的情况。
白氏和罗氏则手挽手紧随其后,其余几人亦是在打量着今后自己生活的地方。
待一切都收拾好后已是傍晚,本打算吩咐仆人张罗吃食的于静芸,还没说话就听谢父开口。
“连日赶路也辛苦,就别大费周章了,简单吃点。”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都有些奇怪,手上的动作都在不知不觉间缓慢了些许。
犹记得两年前刚搬到潭县那日,收拾完后的时辰比现在还晚,却也没听谢父说出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