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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江二娘子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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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不远处女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司玄澈心中那杆名叫对错的天平正在左右晃动。
当时司元黎的提议司玄澈并非没有听进去,反而是很快采取了行动,这才让影卫扮作元峥,让江向晚放松警惕进入自己布好的圈套中。
原本做这件事司玄澈并不打算将江向晚当做挟持谢淮竹的筹码,因为他知道谢偃初自有说服他的一道办法。
他只是想着,外面世界纷乱,当年阿元都受了那么多苦,她一个女子即便再有本事,也难免分心,有中招的那一刻。
可司玄澈万万没有想到,这才接到宫里没多久就出了那件事。
“你这身子也越发重了,凡事小心,”司玄澈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又道,“我去看看他。”
来到偏殿那扇窗户边上,司玄澈故意用身体挡住日光,却在江向晚没有丝毫反应时正了正身,有些虚心瞥了眼坐在外间的沈柠。
估摸着沈柠听不见自己说话,司玄澈开口,“缘自天定,多想无益,江向晚……”
“她听见我不想要她,所以才回去了。”
若是以往,江向晚必定不会在对方说话时打断,可此时她就像是原本世界的向晚一样,眼中没有君臣等级之分,只将昭文帝当做平凡人对待。
“除了我,再没人知晓她曾来过这世上。”说话的气息越来越弱,悄然融入周围的空气中。
司玄澈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在惋惜那个人并不知道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
可江向晚既然能做出和离的决定,又为何会困在这件事上?
不过任凭司玄澈如何想,恐怕也不会想到眼前的江向晚终于拥有了丢失的那几年记忆。
而在这记忆中,除了兄长江向寒的存在,就只有谢淮竹,多的让人一时无法接受,也无法看待自己这段时间在他面前拙劣的演技。
之前接触妆匣后,向晚脑海中短暂出现的记忆只是让她以为谢淮竹自幼便与江家来往甚密,所以才会留下许多记忆。
可直到听到那个人说把记忆都分享给自己后,才后知后觉原来他们早就在幼年就定下一生相依的诺言。
“说好了,等我长大你便来娶我,你也要努力,带我去游山玩水,让我再也不用为银子发愁。”
“嗯,我谢淮竹一言为定!”
可天不遂人意,江向晚没有想到和自己一般大的江向泠会趁机躲在背后,毫不留情地推自己,掉入那冰冷的池水中。
她不甘,不愿,更多的是舍不得,尽管周围只有三两个人对自己好,江向晚也不想看见他们落泪的模样。
于是在另一个时空溺亡的向晚便被自己强行拉到了这个世界。
可付出的代价却是要拱手让出自己全部的记忆,江向晚不愿意,因为一旦交出记忆,自己只能进入轮回,去拥有一个新的身份。
可在她感受到向晚有生命危险时,却还是不忍心看她就此失了性命,这才狠下心决定放弃自己死死守住的执念。
那日向晚睁眼时,迷迷糊糊看见有个女子的身影站在床前,原以为是皇后,可对方却对自己的招呼置若罔闻。
直到对方走近些,向晚才看清那人的面容竟与自己一样,吓得立即睁大了眼睛。
“你别怕……我要走了,就是想来看看你。”
起初当做幻觉,向晚还问了内室的女官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可每个人都说没有。
“你……一直在我身边?”向晚脱口而出,只不过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江向晚摇摇头,“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我只能在中元节那日回来,方才突破界限,我已经元气大伤,不得不走了。”
令向晚感到奇怪的是,她总觉得身边人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想了许久才终于与仅出现过几次的机械声音对上了号。
意识到这点后,向晚猛地抬头,连声问道,“之前都是你在跟我说话?那你屡次让我选择回去是不是意味着我还没死?”
如今原先的江向晚只是一具魂体,按理来说对方无法触碰自己,自不会让自己产生痛感。
可江向晚的手臂却宛如针扎般刺痛,疼的人直皱起眉头。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看着对方眼里的希冀,江向晚不忍心将其打破,但事实如此,只能实话实说,“你若是没死,我怎么能将意志薄弱的你拉到我的世界。”
伴随着这句话音落下,向晚眼中的光芒逐渐变得暗淡。
而在这种事情上,向晚的自洽能力又在此时起了作用,在内心暗示自己,哪怕当时的自己没死,可这都怎么多年过去了,谁都没有义务承担起照顾自己的责任。
想通这些后,向晚抬头刚要再问,却见那身影飞速向后澈,耳边只隐约停留了两个字:活,着。
“那日太医也和吾说了你的情况,你腹中的胎儿即使没有那场意外,也终究会保不住,若强行保胎,甚至还会伤害你。”
司玄澈说这句话也只是想降低这件事情留存在江向晚内心的负罪感,但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就不得而知了。
自从那日章笙听完祖父带回来的话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所以特意选在放榜日这天出门去礼部,说不定还能碰上。
一开始章骁不同意,甚至拿出章尚书曾经说过不要插手其他人事情的话,可这些在章笙的眼中都不重要。
如今她眼下只认一个理,那就是她要见到江向晚,活着的,站在自己的江向晚。
最终,不仅章骁一如往常跟在章笙身后,还有一人便是章嵩。
“祖父,你快看,那边好热闹!”望着不远处挤满的人群,章笙兴奋地抬手指向那个地方。
章嵩上一次来这个地方还是在六年前,如今再来,心境却是完全不同。
见章尚书不说话,章骁接过话说,“凑近些看比较好,说不准谢夫人就在那群人身后站着。”
只不过江向晚没看见,章嵩倒是看见了江向寒,正在离队伍几步远的位置站着。
不过想想也对,谢淮竹说到底是江向寒的妹夫,放榜这种事还是会来现场参与的。
江向寒在来与不来之间其实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被江向安和郑易初一同拉着出府,不过挤进人群中看榜这种事倒是没让自己参与。
视线正盯着江向安缓慢移动的脑袋,忽闻一道女声说出自己的姓名,“敢问你是江二娘子的兄长,江向寒吗?”
见对方视线直向前方望去,章笙只好上前,扯了扯对方的衣袖,“我在这。”
直到这时,江向寒才低头看见一名六七岁的女童正收回手,笑着对自己说道,“我想江二娘子了,她还在江府吗?”
江向寒一时有些懵,在听见江向安惊呼‘中了’后,面上掩饰不住的喜悦。
章骁起初只当做这是寻常的一次出门,可在看见那个小身影穿过人群向这边跑来时,即便已经知道了答案,却还是下意识将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上,心中暗忖:原来……是这种感觉。
江向安跑回来后,见江向寒身边出现几个不认识的人,瞬间脚步放缓,一脸警惕地望着他们。
直到身后郑易初赶来见礼,说了声章尚书后,江向安才像是想起了方才的喜悦。
却又不忘向江向寒吐槽,“我都说了从中间看,六哥哥非要从榜尾看起,要不然我这小脑袋也不会被人摁住那么多次了。”说着,用右手揉了揉脑袋。
“还不是你非要我抱,人家看不到才急得动手。” 面对江向安的无理埋怨,郑易初只能无奈解释着。
可这些在章笙的眼里都不如江向晚重要,没得到对方的回答后就又扯了扯对方的衣袖,问,“江二娘子还在家吗?”
江向寒几人一听这话,表情都有些疑惑,分明似是不明白为何这位小娘子如此执着问江向晚的下落。
按照应对江峰的那一说辞,江向寒简单回复了几个字,“她,出去了。”
“出去了?那江二娘子临走前可有和你说过什么,怎么也不找个人来跟我说一声。”
章笙以为江向晚是在江府待了几日后才离开,所以才会这么问。
可这番话落进江向寒三人的耳中,却是变了些味道。
虽说江向晚来江府没有刻意隐藏踪迹,但对方却是问江向晚临走前嘱咐了什么,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难道这场戏还有眼前这位小娘子的存在?
于是江向安便在此时起了作用,只见他装出一副吃味到的样子,不满地问,“你这人怎么一直问我二姐姐的行踪,我们都没干涉她的去向。”
虽然江向安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但他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位小娘子眨眼间就委屈地挤出几滴泪来。
“可她明明说好回去后给我绣个香囊再走的,她骗人。”说完,转身扑进章嵩的怀中,哭诉声隔着锦缎传来,“江二娘子骗人,亏我还在看完放灯后还等了她许久。”
见对方总是将江向晚与欺骗扯上关系,江向安刚要忍不住出声回怼,头顶上方冷不丁传来江向寒接连问话的声音。
“放灯?什么时候?”
哭声戛然而止,但章笙还是将脸埋进章嵩的衣服中,不过也终究动了动身体,为的就是看章骁的反应。
见对方没有责备自己方才的行为,便在对方的注视下再度皱着脸,委屈道,“还不是元宵节那天,她留了张字条说府中有事和兄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