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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遗忘文明·巴比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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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欲天多看了两眼,厉害的女玩家在游戏一抓一大把,当然也有菜到家的。但秦眠不同。
女玩家真的很神奇。容易疯狂,也果决。
潘诚羽挥手打了个招呼,相当友好。这个游戏里说真的,他是一点不慌的。三个专业的游戏户进一个游戏,闻欲天也在,说真的,潘诚羽进游戏的时候嘴巴都要笑歪了。
秦眠懒洋洋的将手搭在陈初的肩上,陈初嘴里叼着烟,目光盯在果篮上,笑了笑。
妇人看着突然出现的祭司没回过神来。
“你们想问她什么?”陈初直接道:“特果?还是别的什么?”
闻欲天顺应的点点头,“这街上都没什么人了,大晚上的提着篮子不顾身上的伤口到处闲逛,我就想问问。”
“行色匆匆的,要去哪里?”
潘诚羽看着女人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有些不解:“不需要休息几天再出去谋生吗?”
女人咬着嘴唇,内心无比紧张,竟不知要说什么才能让对方熄怒。
她看着眼前的祭司只感觉奇怪,可具体是什么她无法描述出口。
视线停留在烧着的某物上,呛人的味道环绕着,女人不舒服的咳嗽起来。
陈初见状,熄灭了烟:“抱歉。”
话音落下,女人恐慌起来,像她这样低下的人怎么能让祭司给她道歉呢?想到这只觉得不安,她不断拉紧头巾,将伤口遮的严严实实。
身份高贵的人总是阴晴不定,她并不想承受没由来的暴力。
脚步声响起,拇指滑动火机的滚轮,在黑夜中闪着火花,随后升起一道火苗。她的面前停留下一位女性祭司。
微弱的火光中,女人不安的抬起头,眼睛躲闪着。最后她还在对上了一双深灰色的眼睛。呼吸短暂的停住,女人下意识地放轻呼吸声,生怕哪里惹怒对方。
这是一位与她截然不同的女性。面容干净而冷艳,带着贵气,看向人的眼睛好似没有温度。
神的使者固然神色冰冷且看上去不近人情,秦眠却突然不合时宜的笑起来,怀表不知何时早已被她拿在了手上。
陈初静静的看着,食指凑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闻欲天点头,和潘诚羽收起想要问出口的问题,相当知趣。
秦眠手勾着链子,怀表有节凑的摆动起来。银色的金属反射出光来,女人的目光被吸引住,盯着里面的指针一动不动。
“你叫什么名字?”沉默许久的秦眠出声询问着。
女人的眼睛早已变得空洞,无神的眼睛紧紧盯着来回摇晃的怀表,挣扎无果后,只能沉声开口:“我叫夏凉。”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水……干净…”夏凉说的磕磕绊绊,像是在被逼迫着讲述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
三人的视线早就被吸引,尤其是陈初。
陈初其实也觉得奇怪,怎么总是被秦眠的一举一动吸引住眼。这太奇怪了,仿佛秦眠对她使用了什么绝对吸引的游戏道具。
闻欲天盯着那块怀表想着什么,最后断定为非一次性催眠道具。挺难爆出来的吧,他不由的想起游戏投影屏。
秦眠这个名字对闻欲天来说并不陌生,真的算是这个游戏里女玩家最强的那一批。足够冷静,充满逻辑性,胆子也大。
这位玩家玩游戏的风格称得上是冷血。同情心是有的,但从不泛滥,作为参加过系统选拔的带队玩家来说,这不合理。
很多人参加系统选拔成为带队玩家,不断进入新人游戏带队,成为游戏的引路人,目的都很简单——带领新玩家走向胜利。
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这是系统的一个福利,带队玩家的诞生,大大提高了游戏生存率。然后秦眠除了带队新人游戏,从不管别人死活。
秦眠思考许久,“让水变干净吗?”
“是。”夏凉急切的点头,手不断摸着特果,生怕不在了。
“要怎么做?”
夏凉摸着特果的手骤然收紧,秦眠狐疑的看向果篮,女人本能得露出害怕的表情,死死皱着眉:“汁液……放进去……”
“特果?”秦眠问。
夏凉木纳的点头,眼睛依旧盯着怀表的指针。闻欲天和潘诚羽心照不宣的在看表。
陈初想起周乘叶说的玩家互相伤害抢夺道具。她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同时悄悄的扯下头自己上的金属扣子。递在两人脸前,两人相继抬起来看向她。
“地上捡到的。”陈初心不在焉的小声说着:“不知道是谁的。”
闻欲天立马想起女祭司的头上有戴着这种东西,而且很多。他看着陈初,有些怀疑陈初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拿出来。奈何天黑了看不清。
潘诚羽查觉到闻欲天暗示到目光,思考许久摇摇头。开启个人技能那太引人瞩目了,而且,光很刺眼。
那很冒犯,陈初看着就没像有个好脾气的样儿。
加上玩家之间有个禁忌——永远不要主动招惹新人。
游戏系统这几年出bug了,有些新人刚进来就特别屌,特别有天赋。状态也比老玩家好,因为精神饱满,没受到游戏世界的污染。
见目的达到,两人不在继续死盯着时间看,陈初果断将金属扣子卡回了头上。
闻欲天和潘诚羽大眼瞪小眼,操!让人给提防了!!
秦眠赶时间的继续问:“之前这座城市的祭司呢?”
问到这个夏凉瞬间就痛苦起来,她猛的蹲下身,尖叫着抱着头,强行挣脱催眠后神智不清起来。
“没有!不是我!!你们的死和我没关系!别来找我了!”夏凉产生出幻觉来,双手不断挥舞着打着空气。
秦眠烦躁起来:“之前的祭司全死了?”
“嗯……不不不!!”夏凉又快速摇头:“没有死!那不叫做……死……”
“那是奉献……?”
“一切为了城市,为了神明,她是神……”夏凉思考着,“她是神,才不会死。”
“对对对!”夏凉终于想通这个问题,笑了起来:“她是神,是不会死的。她是神啊,是守护这座城市的神。”
“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害她啊。”夏凉一脸无辜的自言自语着:“我把成神的机会让给她了啊,我没有错……”
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夏凉彻底开始疯言疯语,秦眠沉默收起怀表又挂回了脖子上。不再继续进行催眠,女人的精神状态并不好,她失控了。
夏凉边跳舞边笑:“祭司祭司死光光!全部都死光光!!谁能成为神?让我们挑一挑,挑一挑……”
这是为神献的舞?
这座城市之所以没有祭司,是因为之前的全死了啊。陈初恍然大悟,身份高贵的女性准确来说不是宝物。更准确一点来说,是死绝的女祭司。
秦眠打量着夏凉只有祭司会被选中给神献舞。之前的那一批祭司,仅存的幸存者,竟然选择成为一个普通的民众留在城市。
说罢,夏凉转了一圈,笑嘻嘻的提着果篮挑选起来。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她指着秦眠:“变成白色的石像,取代那没用的旧神……”
“我们把一切都献给你,然后像花一样枯萎死去……你要成功啊……一定要成功啊!!”
“为我们带来福音吧!成为神吧!!”
“疯子。”秦眠生气的拍开女人指着的她的手:“竟然让人取代神。”
“既然那不叫死,你怎么苟活下来了?”杀人诛心的,秦眠打破夏凉美好的幻想:“你怎么不奉献点什么,然后死去?”
“啊——!!”夏凉被触到脊梁骨一样,生气的大叫起来:“去死!祭司都去死!!为了神,全部都死去!”
“我不是祭司……”夏凉指着自己不断的摇头挥手,“我才不是祭司!我是贱民!我不是祭司,不是!!”
“不该我去死的!祭司已经全部都死了,我不是祭司……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夏凉不断给自己洗脑,甚至想要让周围的人都认同她的想法。
她扯住潘诚羽的衣领,一字一句大声告诉众人:“我是贱民!!不是祭司,我们已经有新的神了,不需要祭司在献出什么了!!”
“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眼泪夺框而出,夏凉苦笑:“我们创造出了神……”
潘诚羽看着眼前面部狰狞的夏凉,不知所措。正犹豫着要说出什么的时候,陈初再也无法忍受夏凉的疯言疯语,她利落的挥起手,打在夏凉的后肩侧。
夏凉倒在地上,世界终于安静了。
四人面面相窥,陈初第一个开始说话:“献舞的人会成为下一个神,祭司应该全部死去。”
“这座城市的人在造神,知情者应该全部死去。”
秦眠看着躺在地上的夏凉:“死了太多人了,而害神变成神像而死去成为下一代人造神的人竟然还活着。”
“所以她生气了,带来灾祸。”
“需不需要去教堂砸开神像确认?”闻欲天问:“对了,我怀疑这个城市从来都没有神,神只是人愿望的寄托。”
“她们可能都是被逼成为神的,这座城市的神都是女人,没有男人。”潘诚羽愤恨的握紧了拳头:“如果这座城市必须有人要失去什么才能给人带来福音,他们一定会选择女人。”
“赤身裸体的神像,蒙住眼睛的女性,贪婪呐喊的跪拜都是对女性的侮辱和索取。”
所求所想皆不过是欲望的产生。人在承受不住身上重量时,就把担子拿给别人挑。
神无所不能,但她是卑贱的。追溯源头,她只能是欲望和难以实现愿望的实现具体化的产物。
民众产生愿与欲。
祭司传达神和人的想法,建起沟通的桥梁。
神完成所有,因为她是神,尊贵又富有神力。
欲望如同黑色的牵丝线,一根根把人连接起来,再逐渐扩大,最后编织成邪恶的黑网,笼罩在城市上空,全方位覆盖每一个人。
神成为人欲望的木偶。
可这个世上没有神会选择爱众生,众生不等,苦难缠生,贪婪成性。
既然如此,那就创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