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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黑请闭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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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动声越发不正常，“嘎吱”的噪音回响在耳边，而秋千的下方正放置着把生锈的斧头。这让陈初不禁幻想下一秒秋千散架的模样，骨头碎掉的样子。
先是脆弱的四肢，然后是最容易骨折错位的肩膀。一向不喜吵闹的主仆二人此刻跟没听见一样，甚至有些过于平静。
塔丽安就静静的倚靠在秋千，随着海娜大幅度的推秋千背，瘦弱的身躯禁不住摇晃起来。
陈初觉得这一幕非常诡异，她很害怕塔丽安突然就没有前兆的散架。
但是没有。透过花笼间隙洒下稀薄的阳光，照射下，映衬着裸露的皮肤光滑而白净。像上了一层釉，实在是太缺乏生机，实在像没有生命被随意摆弄的木偶。
像是突然被抽走了生气，成为了下一个程序设定中的海娜。“塔丽安小姐不冷吗？”
轻柔的询问声让塔丽安缓缓转过头看去。她半张开嘴唇，半晌，才慢慢开口：“不冷，。”
陈初笑着，眸色幽深，她不再理会躯体零件疑似生锈的塔丽安，而是看向一旁的海娜。
“不考虑停下吗，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摔下来，不小心撞上地上这把破斧头怎么办。”
陈初的话听上去纠结又害怕，“这样我真的会很担心塔丽安小姐受伤。”没人知道她在担心啥，玩个游戏还演的不少。
海娜听到这停了下来，她弯腰捡起地上锈迹斑斑的斧头，又看向玩家。最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用力将斧头朝高处扔了出去。
像要砍掉谁的脑袋。整个身体都止不住发抖，却不敢尖叫出声，段染青捂着嘴还是吓得立马躲了起来。
硬物碰撞的声音，刺的人浑身难受。那把斧头正稳稳的嵌入了金笼的高处。陷的很深，但心里总觉得它摇摇欲坠，下一秒就会掉下来，切断什么活物。
“这样就没事了……”
“是我考虑不周了，塔丽安小姐。但现在很安全，我们可以继续荡秋千。”
塔丽安没什么语气，只轻“嗯”了一声，“海娜，继续吧。”
“那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木兴充满试探小心翼翼的问着：“不打算带我们随便在周围逛逛吗？”
戴云提也附和起来：“是呀，这也快到午饭的点了，要不咱随便逛逛，再一起吃个饭，最后各自会自个屋里休息？”
白耀点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明显也对此表示赞同。一般有关键npc跟着她们绝对是安全的。并且很有可能能解锁剧情什么的。
但海娜不吃这一套，她说：“客人随意，希望你们玩的开心，亲爱的客人们。”海娜的话无疑是逐客令，她对木兴等人的提议并不乐意，但也没有管束别人的爱好。
按道理在有人被放逐之后，应该更紧张迫切的想寻找成功出去的方法。可显然这次和秦眠以往遇到的人都不一样。
太摆烂了，坐着等死，现在还剩八名玩家，除了高圆昏迷了没跟过来，剩下七个人站在金笼里，显得如此渺小又微弱。抱着放逐完之后不会再有人死去的游戏机制，木兴礼貌地和众人道别，便转身离开了。
戴云提自然是要跟着木兴的，毕竟他和这群人的关系可不太好。想着，戴云提不由地看向动作颇多的两人。
她们没有交谈，也没有任何视线的触碰。秦眠很安静地坐在陈初旁边的空地上，而陈初正靠在金笼上心情复杂地抽着烟。
空隙使得骨头半卡进去，而抬头看去，那把生锈的斧头正在陈初的头颅上方。戴云提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再回头望去，木兴早就走没影了。
两人一走，就剩下五个了。钱不辞没想在这耗下去，以他的耐心待在这也只会自讨没趣。
也没打算跟着陈初，秦眠刚给他塞了张纸条，意思大概是分开行动，她们回去放卡牌 ，他去确定随便打探点消息。
于是钱不辞拍了拍一旁段染青的肩膀，矮小干瘦的女生脸色苍白的瞧向他。在察觉到对方开口的别扭时，主动提道：“要出去走走吗？”
“行啊。”钱不辞立马同意。
走前，钱不辞回头看了眼精神萎靡的陈初，陈初吐出口白烟，礼貌的朝他笑笑。
双方的眼神都并不轻松，钱不辞也没了平时表现出的那种轻佻懒散。看来他们这次的想法还是一如既往默契的保持一致。
见人都走了，秦眠才终于缓缓站起身，短暂的头晕让秦眠下意识半依靠在陈初肩膀上。陈初掐灭烟头，搭了把手防止秦眠站不稳。
“要一起吗？”秦眠问着始终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正义青年。
白耀愣了愣，委婉的问道：“不在这多休息下？”
“为什么要在这待着？不无聊吗？你要是不去的话，那我就和陈初走了。”待在这确实安全又容易发现些什么有意思的事，但意图这么明显，是生怕别人看不见，还是笃定今天不会再有人死去。
“走了，陈初。”秦眠拉过陈初，“随便逛逛就回房睡觉，我有点累。”
“行。”陈初说着回眸看向白耀，“走不走随你。”
说的平淡，却是让白耀瞬间感觉到背后生寒。白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快速跟了上去。而花笼里，主仆二人依旧乐此不疲的荡着秋千，虽然笑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海娜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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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好远，白耀才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向两人道谢。秦眠打量了白耀两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难到还想在那待到塔丽安回古堡顺带捎上你吗。”
“呃……”想法被戳穿，白耀结巴起来：“不……不是，这样……不是最佳方案吗？”
“走路记得抬头。”陈初的话落下，白耀立马抬头看向天，这一看顿时吃惊的合不拢嘴。
天空比刚刚暗下来不少，刚刚还是初晴，现在却变成阴天了，感觉随时都会下雨一般。
“一直待那会死。”秦眠告诉白耀，“钻明面的空子会死，聚众超过上限会集体睡着或者招来麻烦 。”
陈初原本是想着在那待得越久天黑越快，没想过在那一直待着会死。接着，秦眠随口问道：“第一次进游戏？”
“对。”白耀声音有些低，明明一群人先后离开，前后不过也才隔了五分钟。现在，听不到一点除了他们之外的声音，更别提见到人的影子。
“好多乌鸦……？”
白耀望着越来越黑沉的天空，上空逐渐聚集的黑色小点，正朝下方不断低飞。
秦眠紧盯着上空，没忍住骂了句脏话，“玩这么复杂，妈的，想坑死谁。”
“先别急。”
乌鸦的出现一般视为恶兆和死亡的象征。可能只是预兆今天注定不是平安夜，不一定会对她们做什么。
陈初破天荒安慰起人来：“不一定朝我们这边来的，万一这周围还有别人呢？”
“啊……真的吗？”白耀半信半疑，“可是……它们好像离我们……”
越来越近了。
此刻，盘旋在天空上的乌鸦不断朝着低处飞，甚至能模糊看清它们的雏形，正迫不及待的飞到她们的周围。
这些乌鸦不怕人，一群群结伴飞过来，嘶哑的发出“哑”“哑”声。看上去似乎十分想用自己的长喙咬下玩家的皮与肉。
“我们看上去很像一顿丰富的午餐吗？”陈初看着明显又黑下来一度的天，补充：“也有可能是晚餐。”
都这个时候陈初还有闲心开玩笑，秦眠赶紧一本正经的开始出主意。“快跑！朝那跑！！”
秦眠指着一处植被茂密处，“跑不过就躲起来，快点的！别墨迹。”
陈初嘴角微抽，觉得那处似乎也不太安全，“里面会有安全生物不？”
“可能安全吧。”秦眠逃跑的速度一流，陈初也不遑多让。俩人现实中干什么真不好说，但没人会不识趣问。
“等下要跟紧我，别跑散。”秦眠盯着逐渐逼近的乌鸦，一字一句叮嘱陈初。
“不是，怎么就断定它们一定就会咬我们了呢？”白耀完全搞不清状况，“而且，你们都认为它会咬人了，为什么现在不提前跑？”
陈初笑了起来：“不确定之前，不是要先朝有利于自身的方向想吗？不提前跑，这不期待万一呢吗。”
“至于为什么断定它们会咬人，当然是因为先跑再说。”陈初的话停下来，因为一只乌鸦正直直朝着她脸袭过来。
哪来原因？难不成等着看人家能不能弄死你吗？
陈初自顾不暇，在乌鸦张嘴的瞬间，陈初猛然伸出手啪打向它的头部。
这群乌鸦就是奔着她们来的，一只出头，剩下的就快速涌过来。
在白耀发愣的同时，秦眠快速打了一下他的手臂，“咬了你才知道痛，准备跑是吧？”
“跑了！等死啊！！”喊完，陈初拉着秦眠就朝着刚刚指着方向跑。
身体接受到危险信号，加速奔跑起来，三人疯了一样生怕被追上就再也走不掉。
而身后密集的乌鸦群，不断拍打的黑翼想啄食玩家的身体，如同遇见了十分美味的食物，穷追不舍。
秦眠是最先被咬到的那个。她抓了把头发，烦的想骂人，后面的头发却不幸的被乌鸦咬住，不断牵扯着头皮。
扯的后脑勺痛的不行，秦眠回头，对上一片红色的眼睛。陈初迅速拿出顺秦眠那把匕首，随后快速割掉秦眠被咬住的头发。
“我草，往回跑！！”白耀跑在最前面一下刹住脚。
边往回跑边撕心裂肺的大喊：“里面比外面还多，秦眠你他妈指的是它们鸟巢吧！！”
“天杀的！我怎么知道会这么倒霉？！”秦眠的声线都颤抖起来，疼的。
她脖颈侧和右眼下面被乌鸦强行撕下一块，鲜血顺着伤口流下来，流进衣领里和脸上。陈初看着一惊，只能无力驱赶。边想办法。
血吸引着更多的乌鸦飞过来，秦眠痛的大口大口喘气，又在眨眼间被黑压压的乌鸦围成个圈包围住。
人倒霉起来，喝口水都能呛死自己。白耀是万万没想到就几分钟，秦眠和陈初能直接被乌鸦群包围。
直接就看不到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了，白耀腿都快跑出火，他不敢停下，不想被咬。但看到这一幕，还是不得不停下来。
“草了！”白耀忍着后背火辣辣的痛意，他用力折下一节宽大树枝，嘴里不停尖叫骂着，边朝着被包围住的两人跑过去。
“还活着吗？！”白耀用力挥舞着树枝，拼命想驱赶这些乌鸦，为里面的人博得一线生机。
“没死。”陈初听到声音，一把拉着秦眠挥舞着乌鸦的手，拉着停下脚的秦眠就朝前跑起来，又很快被围住。
“这些乌鸦朝你来的？”说着，乌鸦黑压压快速朝着面中袭来。又从陈初身侧分散开，明显是有比陈初更吸引人的。
陈初观察着这些乌鸦，总感觉这些乌鸦是什么靠气味分辨目标的，“是不是偷身份牌的事被发现了？”
陈初咬着牙问秦眠：“要不要丢掉？”
秦眠想摇头，说不能丢，眼下却突然一阵巨痛，还没作出反应，就被陈初快速一把按住眼睛。
“别乱动。”秦眠听到陈初说，紧接着视线就黑了。
与此同时，正准备袭击秦眠眼睛的那只乌鸦被陈初眼疾手快的抓住。
在游戏里被吃掉眼球还怎么玩，这不是让秦眠去死吗？
陈初一只手死死的捂住秦眠的眼睛。自己则半眯着眼，折断了那只乌鸦的翅膀。眼前是一片黑，秦眠的右眼下方很疼，被陈初不停颤抖的手死死压着，火辣辣的。
白耀被搞得胆战心惊，全然忘记了此时此刻他自己也并不安全，且没几块好皮。
“你先跑，别管我们。”陈初喊起来。
“一起走！！再努力一下，万一就跑出来了呢？”
“没用的，你快走。”秦眠试图让白耀放弃，毕竟现在走一步都浑身疼，她还被陈初捂住了眼睛。
她当然清楚这些乌鸦盯上她了，没个一时半会她是跑不掉的。
太难突破这么多张嘴了，她一时想不到办法应对，所以白耀得走，陈初也应该丢下她跑掉。
想着，秦眠伸出手去扒开陈初捂住她眼睛的手，却被对方瞬间用腿压住。陈初不满问她：“干什么？”
秦眠沉默着一言不发。
白耀害怕又纠结，他认为自己不该丢下同伴离开，但也是真的很想离开，他还不想死去，有太多的事还没有去做。
手却停不下来，一个劲儿挥舞着树枝，尽管作用不大。
如果此刻他用心观察，就能发现这些乌鸦是有目标的在攻击人，离秦眠越近越会被盯上，就比如陈初那只捂着秦眠眼睛的手。
但白耀太害怕了，汗珠爬满额头，眼睛都不敢完全睁开。陈初看见白耀痛苦流泪的眼睛，以及被血液打湿的后背，认为自己得赶紧把这人赶走。
毕竟连白耀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流眼泪，只觉得胸口异常压抑，让他喘不上气。
陈初下意识的深吸口气，压制住涌上来的烦躁，开口却还是没忍住暴脾气：“快走啊，愣着干什么？”
几乎破音，陈初抖着手，一只手强行捂住秦眠的眼睛，一只手用力将白耀往外推。
火气大的像要宰人，边推边骂：“听不懂吗？走啊！！你他妈难道想死啊！？”
白耀被推的向后两步，在陈初愤怒警告的目光下，终于崩溃的哭出声。他终于奔跑起来，没再回头。
“操”，陈初疼的觉得自己要升天。乌鸦撕咬着她的手背，她甚至能听到咀嚼的声音，乌鸦在吃她手背上的肉。
哪里血多就咬哪里，秦眠眼眶下少了块肉，血的气味太有吸引力了，让乌鸦很兴奋。
陈初的大腿后侧也一个劲被狠狠啄着，所幸，它们并不对陈初的脸感兴趣。
“喂，秦眠。”陈初安抚暴躁乱动的秦眠，一个不成熟的猜想从脑子冒了出来：“我有个办法。”
陈初痛的抽凉气，但始终不敢放下捂着秦眠眼睛的手，即使不放手会很痛。
陈初告诉自己这是没办法的事，在游戏里失去眼睛，无疑是致命的，她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于是乎，乌鸦的喙开始用力啄她的手骨。陈初满手的血，不断流到秦眠的脸上，秦眠竟然也开始焦虑的暴躁如雷。
陈初尽量表现的轻松些，此时此刻，她无比确定如果她放下了手，秦眠的眼睛会被吃掉。
“憋气。”
陈初边说边用另一只手捂住秦眠的鼻息，自己也快速屏住呼吸。 陈初注视着四周，大概过了十几秒，大多数乌鸦像迷失了方向，很快放弃了被陈初死死保护着的眼球，它们开始去撕咬别的部位的。
陈初努力闭气，咬紧牙，把疼往肚子里咽，同时按着秦眠不让她发出声音。秦眠意识到乌鸦需要气息检测目标时，更是用力屏住了气。
见鸦群渐渐分散开来。陈初趁这空隙，快速拉着秦眠跑起来，这一口气憋了老久，陈初心脏痛的受不了，像突然衰竭一般，痛的浑身都抖。
慌乱中，秦眠顺势拨开了覆盖在她眼睛上方血淋淋的手。陈初犹豫了会，觉得秦眠也确实不需要她了，干脆收回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又慢半拍的想到什么，抽空侧头看了眼秦眠的脸。眼睛有点红，没有水渍。只是半张脸血淋淋的，眼眶下方血流过的痕迹，从陈初这个角度看过去……
就好像是秦眠流下的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