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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天黑请闭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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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明没有任何哭的前兆。
眼眶旁的红晕都是血晕开的模样。
秦眠察觉到目光,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陈初回过神来立马快速错开眼,生怕引来短暂间的对视。
没办法,陈初就是这样的人,她害怕和谁产生哪怕一丁点复杂的联系,那样代表要思考很多东西。
犹豫是否要开口说的话,也随着陈初躲闪的目光被快速打碎。反正没人在乎,为什么一定要说几句感谢的奉承话。
不敢大声喘气,就安静蹲在角落里捂着嘴,小口小口的吸两口新鲜空气。这种随时感觉要窒息的背过气的情况,持续到乌鸦彻底散去才渐渐消失。
蹲到脚麻的站起来,没敢继续待在这,俩人对视一眼,决定先回去。
但不知道是这花园迷宫有鬼,还是俩人真分不清方向。周围的植被太相似,甚至是每一条路,石砖的形状和纹路都大径相庭,很快儿,俩人就快速迷失了方向。
“鬼打墙还是真迷路了?”
走了多半有一个小时,陈初早没了耐心,更何况在发现怎么走都还是在跟原地转圈时,耐心算是彻底被磨了粉碎。
“不确定。”秦眠理智分析着:“可能是迷路,也可能是到地方了。”
“机率一半一半吧。”
陈初皱了下眉,再折腾下去,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出点什么脑残事。俩人对视一眼,干脆不走了,走下去也是无头苍蝇,没意义。
陈初蹲坐在一块石墩上,颤抖的手点燃香烟。秦眠凑过来,蹭了个火,两根烟碰在一起,火光燃起,终于是舒了口气。
秦眠盯着对方还在出血的手背,心烦意乱。而当事人则无所事事的眯着眼,吸着烟,一副享受的模样。秦眠心里堵着慌,烦乱间扭头就看见,烟雾和着风升起,陈初习惯性眯着眼发呆。
眼睛似乎有些过于敏感,正把玩着她那金属蝴蝶样式的火机,一口又一口用力的抽着烟,像能止痛一样。神经病,看着就烦透了。
“秦眠。”
“嗯?”
秦眠没抬头,心不在焉应着。
“为什么不扔掉那张女巫牌?”陈初开门见山:“扔了说不定少受点罪。”
她觉得秦眠这人玩游戏挺疯,绝不可能是她说的第二次进游戏,虽然陈初不懂游戏。但单这个熟练度,就不可能第二次进游戏。
“那些乌鸦不一定是来找身份牌的,但是如果我丢了,就证明一定是我偷的。”
秦眠吐了口烟,反问陈初:“你是觉得如果我被发现了是能底牌切一张盗贼,还是能不被游戏的怪物砍成臊子?”
陈初愣了一下,偏偏这还没完,秦眠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开口道:“假如我们死了,其实还可以留在这当个npc,到时候我也给你建大房子。”
陈初一听觉得不划算,“我出去房子不比这多?就非死这?”
秦眠翻了个白眼:“给你建就不错了,在这挑什么?”
“那我谢谢你呗。”陈初笑着笑着,突然想起正事, “拿日记本出来看看。”
秦眠从怀里取出日记本来,快速翻了翻,“我去,咋折腾这么久拿到个空白日记啊?”
陈初对于这个情况,有些错愕,“再等等看,不应该吧?现实玩的游戏里设定不是这样的!”
说着,陈初伸手擦去秦眠脸上没擦干的血迹,“这游戏会扣生命值吗?”
“出去就不会,只要有一口气在,游戏结束都会复原。”秦眠说着感觉有些累,无力靠在石头上,声音随着逐渐空洞的眼神下越来越低。
陈初看着浑身大小伤的秦眠,又看看没好到哪里去的自己。眼看没招,苦中作乐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来,“我给我们算一卦。”
秦眠忍不住皱起眉,看着那一块钱,觉得陈初净会出些烂主意。
陈初却故作轻松的将硬币朝天上抛,黑沉沉的夜空,像俩人看不见的路,硬币不给时间快速落回手心里。
陈初迅速蒙住,眯着眼睛透过手缝偷看。真够自欺自人的。
她会算个蛋的命!却是演都不演,上下嘴唇一碰胡言乱语,笑眯眯告诉秦眠:“命运如此啊,它告诉我咱一定能出去的。”
秦眠咬紧牙关,笑了笑,“其实方案二,我们还可以选择苟到天亮。”
秦眠说着拽了拽要烂不烂的外套,陈初看着秦眠的伤口,又瞧见对方那透着强劲生命力的目光,陈初一瞬间觉得心惊肉跳。
然后她听见秦眠说:“大不了我真给你建大房子。”
陈初慢慢安静下来,连着那颗烦躁不安的心。最后一切糟糕的想法,都化作了往日的傲慢,“我不要。”
秦眠一听,不乐意了,嘴贱说:“爱要不要吧你。”
话落,却是听到了陈初那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和自己胸腔里一阵阵剧烈的跳动。
秦眠从来都知道陈初没开玩笑,她的心脏真的在发烂。作为【新娘】她能感觉的到,心口那无意间传来的阵痛。
餐桌上每一个人收到的信件都不一样,她的另外一条内容则是让她寻找一颗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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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后,天很快就不对劲了。
钱不辞查觉到这一切,拉着段染青快速躲了起来。段染青甚至没来得及开口问,就被强行塞进草丛里。
钱不辞朝她比了个噤声动作,示意她别出声。很快,上空就出现了密集的鸦群。血红的眼睛让人汗毛直立,几乎在发现人类的一瞬间,就一窝疯涌了上来。
段染青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被锁定时,已经来不及了。没给任何机会,一旁的人精钱不辞也没能幸免。骂骂咧咧的,钱不辞立马转头跑路。
这时有没有计划逃跑路线就显的尤其重要了,人精如钱不辞,他目标明确,快速朝着刚经过的喷泉跑去。
跑路速度快到令人心寒,毕竟他一时间压根没想起,要带着段染青跑。
回过头时,哪里还能看到段染青。本来就长得矮,缩在草丛里被一群乌鸦围住后,更是一点衣服边角料都看不见。
钱不辞保持着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自己的想法,没有丝毫犹豫冲到喷泉边就跳了下去。喷泉很大,只要他憋的够久,就没他什么事。
而还在原地被围攻的段染青,整个人都透心凉。钱不辞一跑,她更是被围得看不见外面的一点缝。本来就快坚持不住了,现在被突发情况整的更是整个人都要上火。
想站起来跑快点都难以做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这次真的不用在故作坚强了。她的祸真的来了。
尖叫声此起彼伏,段染青自己在说什么都开始听不懂了,全身最能直观感受到的就是疼痛。
乌鸦疯狂撕扯她的头发,头皮火辣辣痛,缝合处像要被撕裂。慌乱中段染青无意低头看到自己的小腿,血淋淋的,皮开肉绽。
痛感瞬间传递爆发出来。跑不了多远的,浑身痛,呼吸起来肺都是刺痛的,眼睛止不住开始自己掉泪水。
随着小腿又被撕下来一块皮,段染青动摇起来。可现在死在这棺材都没一副,分食之后就是爆晒尸骨。
大脑风暴之后,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疯狂跑了起来。慌乱逃窜的模样像过街老鼠,脑子负面情绪过多,使得段染青想停下。
左右脑互搏后,她逼着自己疯狂扇自己巴掌。扇的很用力,脸被扇的很红,耳朵都“嗡嗡嗡”的,传来一阵阵耳鸣。可段染青依旧没停,反而更用力。
直到手腕突然触摸到一股凉意。段染青错愕地抬头看去,是浑身湿透丢她跑路的钱不辞。钱不辞出现的一瞬间,大量鸦群蜂拥而至的围堵上来。
跟没痛感一样的,钱不辞半闭着眼,眼皮被狠狠咬了一口,却是只管将段染青从这群黑心鸦里扯出来。段染青被提得整个人吊起来,眼泪水早就糊了一脸。她相当没出息的大哭起来,说不出话。
“不准哭。”钱不辞嫌吵,示意段染青别说话,随后又再次拉着段染青躲进就近的草丛里。
段染青满脸惊恐,这熟悉的配方,简直是要重蹈覆辙的节奏。她甚至还没有好了伤疤,怎么可能就忘了痛,立马挣扎着想爬起来跑。
钱不辞恶狠狠的瞧她一眼,“再动弄死你。”随后钱不辞深吸一口气,用手捂住段染青的口鼻。
这一下弄的段染青彻底没多余的劲儿挣扎。而钱不辞还在担心她有力气添乱,手上的劲儿大到段染青以为他想掐死自己。
这简直是杀人灭口。空气抽离的窒息感越发强烈,视线都有点模糊。段染青却看见刚刚还来势汹汹的乌鸦,此刻像失去目标一样,停下了啃食的动作。
却没飞走。空气里血的味道太重了,这让他们短暂在原地煽动翅膀迷茫起来。
一份多钟过去,还是没有探寻到什么,它们才飞走,再去找寻别的目标。
钱不辞还是没松手,直到段染青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这才终于松手让她喘气。
随着乌鸦离去的方向,钱不辞带着段染青小心的跟了上去。
这群乌鸦快速和自己的同伴会合,然后,钱不辞和段染青就看着它们从低空划过,将即将跑到喷泉处的白耀包围了起来。
鸦群跟着白耀朝他来的方向回去,两波乌鸦聚齐一起,突然就发了疯,形成了一个巨型圆圈。围住了本来就难以脱身的俩人。白耀见状不要命往上凑,一时间三人被攻击得那叫一个惨烈。
直至差不多,乌鸦渐渐散去些,钱不辞看清那俩人是陈初和秦眠。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一丝心虚,段染青和钱不辞俩人面面相觑,钱不辞干巴巴解释:“我近视,看不清。”
这个角度别说男的女的,外面一大群黑鸟,钱不辞都要人畜不分了,“刚刚能从一堆鸟里认出你,你就偷着乐吧。”
段染青点点头,然后两人就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可真他妈的是倒了血霉,他们遇到了鬼打墙。跑了大半天依靠天上出现的星星才绕出来。
然后钱不辞听到熟悉声,赶紧摸黑一路走过来。就看见陈初和秦眠要死不活坐在石头旁。
段染青想着刚刚那事还没翻篇,钱不辞这人是没良心,还是没脸皮。她硬着头皮跟上,俩人刚从草木里伸出脚,瞬间就察觉到一阵冷冽的目光,正朝他们看过来。
顺着月光,钱不辞看见陈初板着张脸正静静的看着他。“游戏这是把人聚在这的意思?”月色里陈初声音哑的厉害。
秦眠看着同样狼狈的俩人,觉得陈初说的挺对,“应该吧,总不能四个人都在鬼打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