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自然亲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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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溺出场便把观众的兴趣拉高了，乃至之后散场，还有不少三三两两本就是结伴来的人不忘在回去的路上讨论他，从舞台表现到作曲新风格，再心照不宣地提起宋望舒。
——在这个节目里，宋望舒无疑是最陌生的那个。
一开始有不少人猜测他会不会是拿节目当跳板的非专业导师，但随着越来越多人上场表演，他们在不同风格的曲子找到了相同的名字时，这个猜测彻底失势。
但随着之前最可能的猜测被否定，大部分人没有多少迷茫，甚至……不少人都隐约觉得这个风格很熟悉。
“你有没有觉得他的风格很像那位……”受节目组邀请而来的许子翁向身边的女人发问，他是专业的音乐评论者，在网上也有账号，粉丝量最高的平台已经积累了数百万粉丝。
而他身边的女人是他女朋友楚粱，两人在音乐学院里结识，性格相似、品味也高度一致，账号运营是由两人共同合作的。
眼下即便他没有点名，身边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慎重地说：“不确定。这次的选手导师基本没有纯素人，或多或少有过曝光，但只有宋望舒……我敢肯定，我在此之前绝对没见过这张脸，甚至是听过这个名字。”
两人对视，确认彼此的想法一致。
有这么一张脸，就算什么特长都没有，想火也是轻而易举。
但如果真是某个以字母N开头的作曲人的话，一切疑问又要反转——节目组请得起吗？他是怎么做到把他都请过来的？？
“他这么多年都很低调，在国内平台甚至没有公开的社交账号，虽然两者风格极度相似……但他为什么会在现在改变策略？”
许子翁心不在焉地听着楚粱的话，脑袋里却反复重演梁溺的表演，以及之后梁溺和宋望舒的互动。
一个人自顾自嘀咕了会儿，楚粱反应过来他没在听自己说话，有点生气地开口：“欸，你也听听我的话啊……”
“你有没有觉得奇怪？”许子翁倏地打断她，喃喃自语。
楚粱愣住：“什么？”
“宋望舒和梁溺是不是太熟悉了一点？我觉得这种熟悉和别人的熟悉不一样，宋望舒在节目里也指导过不止一个人的编曲，但他对其他人的态度和对梁溺的不一样。”
“好像……是这样的？”楚粱经过一段时间思考，也赞同他的想法，“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人和人的缘分就是很奇怪，有可能一个眼神就能确定彼此呢，像他们在节目里一见如故也很有可能，毕竟有起码两个星期的时间朝夕相处呢。”
许子翁有点失落，总觉得自己落下了什么：“是吗……”
“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楚粱反过来宽慰他，“他们的关系怎样和我们更没关系，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行了，比如说想想等会发什么动态？”
他们被邀请过来，自然是接下来宣传任务的，不能直接把节目剧透得彻底，但挑一些有趣的点聊聊，既能让节目在播出前刷刷热度，还能把期待节目的粉丝引流到个人账号，双赢。
楚粱拍拍他的肩膀，随口说：“比如说宋望舒和梁溺意外地适配？毕竟梁溺和月夜合作那么久了，听到他一个人上节目的消息，我还想他会不会在编曲上瘸腿呢，毕竟两人搭档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于情于理都是最了解彼此的。”
“但现场听下来，和宋望舒的配合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嘛……当然了，发动态的时候肯定不能这么说，太直接了，容易给人拉仇恨。不过我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宋望舒和梁溺也太熟悉了，就好像合作了很久一样……”
“哈哈，我当然知道这不太可能，而且如果宋望舒真是那个人的话，那也很正常……”
“等等！”许子翁猛地抬起头——他终于发现自己遗漏的东西是什么了。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风格、脑回路在之前不认识的情况下，还如此相似的两人吗？即便存在，也没有人会像宋望舒和梁溺那般……奇怪。
他一时找不到准确的形容词，但那两人的氛围实在让人难以忽视，有点像……他和他的女朋友？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编辑内容，发出。
戴星阙躺在椅子上瘫了会儿，缓缓吐出一口气，跟导演说了一声：“我要出去一趟，问问梁溺，他到底怎么想的。”
对着那些诡异偏偏是实录的画面哽了半个下午，戴星阙已经从一开始的抓狂逐渐习惯，现在只剩下淡淡的释然。
导演啃了一口临时垫肚子的饼干，回忆起自己好像在工作群里见过有人提到了梁溺的坐标：“我记得梁溺好像往小左那儿托了只猫，你现在去找小左吧，录制刚结束不久，算算时间他应该去拿猫了。”
戴星阙疲惫地摆摆手，出了门。
又高强度地录制了一次节目，期间甚至没有多少休息时间，到了晚上宿舍这一片更是难得一见的寂静——因为多半人都累趴了，只想钻回宿舍里休息睡觉。
大部分工作人员歇了，小部分选手挂念着镜头和节目分量，还拿着GoPro进行小范围走访。
被淘汰的人还可以在这里多留一天，等明天一早再提着收拾好的行李下山。
这算是一场小小的告别仪式，不少人的情绪倒是很淡，毕竟都是有些失败经历的小歌手，遇上镜头就摆摆手，再笑着多蹭点记忆点。
有些在两个星期的时间里关系处得不错的选手被迫面临分开，也只是凑在一块嘀咕了小半晌，再回房间里帮着收拾东西。
一切分离都是静悄悄的，但它好像也有沉甸甸的分量，只不过无法言说。
戴星阙路过时还朝他们打了招呼，再顺口问他们梁溺在哪儿，然而这些人给出的反应各有各的精彩。
一派是肉眼可见把演戏这条路走死了的，听见戴星阙的问题便惊慌失措，眼珠子转得飞快，发觉自己表现得太有鬼了，又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只能维持最后的倔强和义气，死死低下头。
一派则稍稍控制了一下表情，但奈何比较老实，戴星阙一眼扫过去便露出一副决心赴死的表情，拳头都攥得死紧。
戴星阙：“……”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花钱聚了一窝喜剧人？？
最后是拿着GoPro的祝星卆挺身而出，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戴老师，我们也不知道啊，您再去问问别人？”
“对对对，看看其他地方吧，这一片太大了，我们也说不准梁溺老师现在在哪儿。”刘觅狄连连点头。
两人一唱一和，戴星阙无奈地看他们：“你们真当我傻吗？”
祝星卆、刘觅狄嘴巴瞬间闭紧，就剩那双鬼点子最多的眼睛还在四处乱转，若有似无地对眼神，大概是在无声音地交流解决方案。
“算了，”戴星阙摇了摇头，扶额，“那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祝星卆静静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在心里向他们的小宋老师和梁哥致歉——对不起，这是真拦不住啊。
你们都是知道大家几斤几两的，出事了可不准怪我们哦[低头戳手指.jpg]。
工作人员的宿舍和选手导师们的宿舍不在一处，主要是因为作息、录制需求等等，而且场地这么大，在梁溺加入之后资金也没了限制，戴星阙干脆一切按奢来。
从选手堆往另一栋宿舍走还是要费些时间的，刚好在这个空余，他能抽出一些思绪去琢磨梁溺的表现……旧情难忘？
这个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侵占了他的大脑，等戴星阙意识到后，深呼吸一口气也没办法把它赶出去。
估计是因为李方藤最近颠颠的，总是古怪地往他私聊里塞一些古怪的东西，等戴星阙一追问，他又做作地表示惊讶，并顾左右而言他地扯开话题。
谁说梁溺和他经纪人不一样了？在气人这一点上，他们简直一模一样，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戴星阙走上台阶，随意地往走廊一扫，仅仅是这一扫，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是梁溺和宋望舒。
不知为何，他已经习惯两人天天混在一块了，甚至发现他们单独出没还会下意识觉得奇怪。
也就是这样才让他们在节目上给自己干脆来了个大的，埋下来的炸弹炸得措不及防，尤其是他们不像假的……
他又不是没看过类似的，圈内同性恋也没到罕见的程度，所以他必须得问梁溺到底是不是认真的，真有这些倾向吗？
如果有，他和宋望舒说清楚了吗？
宋望舒是他亲自找来的，在之前又没接触过圈子里的弯弯绕绕，如果他是在完全不明白且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带进去就不好了。
但现在……戴星阙呼吸情不自禁一窒。
他们站在暖灯下，宋望舒小心翼翼地抱着只橘猫，梁溺站在他身侧，人还是那个人，眼里却多了两分柔和，专注地盯着宋望舒。
戴星阙不相信这样的注视会有人发觉不了，但宋望舒就像是习惯了似的，没有表露出一星半点的不适应，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脑袋，真的很轻，手指往上点了点便走了。
梁溺好像和他说了什么，宋望舒抿了抿嘴，但不意味着他在为难，相反，他的姿态一直很轻松。
两人间直接的交流对话不多，但……
他们好像一直很亲昵，而且是一种非常自然的亲近，这种自然指的是在他们明确意识到之前，两个人就以这样的姿势相处很久，并且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戴星阙试图把自己代入进去，却发现根本代入不了——如果有个人靠他靠这么近，即使是他十多年的老朋友，他也受不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弹开。
不仅是他，他相信他的那些朋友也会这样。
宋望舒和梁溺总是靠得太近，近到戴星阙明明是正大光明来找人的，却没办法干脆地打断这样自成一派的静谧，到最后显得像他在窥视。
……这太可怕了。
可在原地踌躇许久，他发现自己居然没办法迈出第一步——让这些乱七八糟的线团在变得更难以分开之前，先把它们搞明白，叫一切有可能的意外都扼杀在摇篮里。
这是戴星阙混迹圈子这么久，来来回回跌了不知道多少次跟头又爬起来之后，牢牢记在心里的道理。
站在墙边看了会儿，戴星阙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最后鬼使神差地收回了要走近的脚步。
算了。
他边往外走边努力说服自己，说不定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呢？说不定一切都是他们这些局外人心脏，想得太多了，实际上一切都不存在？
走着走着，他的脚步又停下来，在原地沉默良久，颇为认命地想，再不济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就要做好兜底的准备。
而且现在已经发现了，总比之后突发情况要好。
他走远了。
小左靠在门框边，笑得非常开怀：“看吧，这只小猫脾气真的特别好，而且还不怕生，小宋老师你运气真好，第一次养猫就捡到了这么一只好小猫。”
说着说着，他还有点羡慕了，毕竟一想起自己家里的“逆子”就来气，也忍不住多唠叨两句：“我家那只就不一样了，平时有外人来家里躲得比谁都厉害，结果人一走就开始撒丫子乱跑了，天天半夜里跑酷玩呢。”
“也不知道我这一回在外住这么久，它会不会又不听话……”
宋望舒眨了眨眼睛：“它现在在哪里？”
“我交给我妈带了，她蛮喜欢猫的，一听见我要出远门就把猫抢过去了。”小左状似无奈摊开手，明明内容像是在抱怨，但话语里潜藏的亲昵谁都听得出来。
梁溺下意识往宋望舒那边看，宋望舒反而没什么表情，笑着应他的话：“挺好的。”
直到把两人送走时，小左还有点依依不舍，总觉得指尖柔软的猫咪触感还在，他怀念得太深，甚至忘了注意宋望舒和梁溺间可疑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自然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