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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邮件沟通 ...

  •   镜头聚焦于选手们坐的大巴车上,没了在心理上有距离的导师和控场推流程的主持人,选手们比舞台上放开许多,一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撑起了节目内容。

      祝星卆朝着刘觅狄隐秘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不认识你,我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人能这么闷骚。”
      刘觅狄冷笑一声:“不认识你我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人像你一样蠢,麦还别在衣服上,前边就是摄像头,你又压低声音又多镜头个什么劲儿?”

      董烊年闭眼歇了一会儿,但无奈发现自己就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于是反手摇醒了身边看起来已经安然入睡的朱恒飞:“醒醒,朱老师,别睡了我们起来说话啊!”
      朱恒飞眼都没睁:“你找其他人去。”
      董烊年一噎,往前看——前边坐着许别画,他发誓,自己不是因为第一轮许别画明晃晃踩着梁溺上位的态度对这人戴上了有色眼镜,但许别画身上就是带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傲劲。
      明明唱歌技巧、创作能力……甚至光说脸他都不是节目里的第一名,但他就是有鄙视全宇宙的自信。

      董烊年把视线往他身边偏,许别画边上坐的人董烊年也不认识,看着算不上外向,董烊年经过一番观测,歇了找他说话的念头。

      往后看……嘿,刚说起梁溺呢梁溺就坐在他后边。他上来的时间点晚,大家都是先把前排座位占满的,轮到他时只剩下最后排靠窗位,旁座连个人影都没。
      不过因此,梁溺获得了宝贵的寂静以及大把休息时间,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找他说话做节目效果。
      董烊年盯着他的睡颜思考良久,手拿出来在他脸前晃了晃。

      人没醒。
      董烊年不死心地再晃了晃,梁溺不耐烦地皱起眉,随手把他欠揍的手拍开,睁开眼:“你是在借机报复吗?”
      “什么?!”董烊年刚还在想许别画的坏话,闻言直接瞪大眼睛,“你不要污蔑我!”
      梁溺拧起眉看他,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再扇要扇感冒了,烦朱恒飞去。”
      朱恒飞:“……?”你老婆飞了,就要让我也不好过?

      朱恒飞在董烊年的视线投来之前不经意似的转了转脖子,把头扭到另一边继续睡觉,后者只能放下试图再次骚扰的手。

      “梁哥……”董烊年无法,再次幽幽呼唤他梁哥的魂,见梁溺连个反应都不稀罕给他,怨念愈发深重,“梁哥,你真是上了一趟节目就忘了父老乡亲了……”
      “谁是父老乡亲?”梁溺问。
      董烊年指了指自己,又为了壮大己方势力扯了扯朱恒飞的衣摆:“我,他。”
      梁溺:“呵。”

      “不是,我们起码认识不久了吧,怎么现在认识了*_##之后就这样了……”话里的称呼被董烊年灵性地做了模糊处理,可在场无论谁都能听出他指的是谁。
      梁溺也听出来了,他扯了扯嘴角,又不知道该怎么和董烊年说——说什么?其实你们才是后边来的,他其实和你们刚刚才熟悉的小宋老师做了十年朋友、一年恋人?

      明明他们才是认识最久的。

      梁溺扭头看向窗外,不知不觉间快溢满窗框的春绿已经消退了,车带着他们往更有烟火人气的小镇里走,他甚至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在节目里他和宋望舒才重新拥有了平静的相处时间,可现在要往镇子里走了,宋望舒又不在他身边,再多的热闹落在梁溺也是悬浮、不真实的。

      就像他过去七年的生活里也有很多热闹,娱乐圈里从不缺少名利场、交际场,被钱堆起来的荣誉浮华,梁溺算不上喜欢这一切,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些看起来要比很多事物牢固。
      但这样的牢固在日复一日的孤独里和牢笼没区别,梁溺日日夜夜将自己困在里边,通过网络的简短交流没办法填补他现实里的空缺。
      他在现实里还是飘着的,创作没办法让他生根,只能让他短暂地靠住岸边,随着创作结束时伴随的空虚感,像水流般将他又一次推走。

      钱,名,利。
      怎么就没有一样能让梁溺上岸的呢?

      偏偏娱乐圈提供的都是这些——撇去它们,它将毫无吸引力;带上它们,它才能掩饰住底下的腐烂,成为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地方。

      但这些东西却没办法成为梁溺安全感来源,创作可以算半个,完整的安全感早已经远渡重洋、随着他的无能为力走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他自己放走的,是他没能力抓住。
      自那之后源源不断的溢美之词都不会被梁溺放在心上,他看着每个人的情绪都差不多,既没办法提起像很久之前那般随意简单、信手拈来的快乐活跃,也没办法彻彻底底甩手不干。

      他总是想,如果他更早一点赚到钱,结果会不会更好一点?
      如果他在意识到自己的天赋时便选择这条路,这一切会不会不会有现在这样不好挽回?

      只要有钱,这个世界上能去的地方很多,世界那么大,他和宋望舒不过是芸芸众生里最普通的一对人,去到哪儿都一样。

      那些日子里门外是热闹的,梁溺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曲子、发呆,吃喝全靠外边还有没忘记他的李方藤和秦承来送,里面是安静的,有时候一天下来连半个音调都发不出来,沉闷、冷寂。
      他靠在椅子上,可以听见外边偶尔掠过的脚步声,有时候是欢快的板鞋声,有时候沉稳的皮鞋声,偶尔会有不紧不慢的高跟鞋声……
      屋子里只剩下空茫茫,屏幕散发出的冷淡光芒照亮梁溺半边脸,他沉沉地盯着屏幕。

      发件人和收件人的邮箱地址挨在一块,排列整齐,梁溺碰了碰,指尖抵上冷硬的屏幕。

      收件箱里挤满了邮件,第一封要追溯到2016年,彼时他们刚上六年级,某个作文比赛老师特别点了梁溺的名字要求他参加,于是整个假期他只能窝在房间里绞尽脑汁编文章。
      写好的文章要用邮箱发给老师,老师看过之后再递上去参加比赛,那是梁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自己用邮箱,等他弄明白了,就迫不及待把新学会的技能教给宋望舒。
      然后特别幼稚地靠在宋望舒身边,一声又一声重复,梁溺确信当时的自己是抱着要给宋望舒洗脑的目标这么做的:“你给我发个邮件吧?我的邮箱地址就这个,你给我发一个,发什么都好。”

      “有为什么吗?没有,我想要——小月亮,我想要。”梁溺拖长尾音,顺势靠在宋望舒肩膀上。
      宋望舒当时只沉默地凝视着他,看得梁溺都觉得这事儿要吹了,毕竟他的小月亮天生长了张严肃脸,尤其是他不刻意挤出笑脸时冷感更甚。
      梁溺不想让宋望舒为难,于是刚刚还明里暗里扯了这么多,最后突兀地急转直下:“好了,我也没有那么想要,没有也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如果有最好,没有我也不会失落。”

      宋望舒还是盯着他。
      梁溺那天是垂头丧气回家的,姥姥从厨房对着院子的窗户里发现小小一条人走回家了,推开窗户喊:“梁溺!”
      梁溺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嗯,姥姥。”
      打完招呼便飘进了房间,把书包甩上椅子,脑袋搁在桌上,盛了一天的太阳在这时候也要跟他过不去,悄悄躲回了云里,窗户外落下的最后一丝温暖也不见了。

      自顾自失落了半小时,梁溺才慢吞吞拿起手机,因为骤然到来的光明眯起来的眼睛在看见手机里的内容时瞬间睁大。
      小小的红点趴在邮件app上,梁溺被这一份突然送到的礼物砸得措手不及,胸腔里放着的心脏跳得很快,梁溺搓了搓脸颊,疑心脸颊也被快速跳动的心脏弄红了。
      点进去,命中注定的人名出现在邮件标题。

      ——“宋望舒”。

      一字一句,活像是敲在他心上的,在梁溺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再往下看,不自觉哼出了音乐课上刚学过的曲调,他一边想象宋望舒是怎样打下这些字的,一边顺着宋望舒打下的字挨个儿阅读,像是把宋望舒做过的动作又复习了一遍。
      邮件内容简洁明了,是宋望舒一贯的风格,但梁溺收到了这天最大的惊喜,下楼吃饭时都是蹦蹦跳跳坐上位置的。

      姥姥瞥了了他一眼,刮了刮他的鼻子:“这小孩的情绪变得就是快,刚刚还哭丧着那——么——一张鬼脸呢,现在就笑得跟小猴子似的,你干嘛呢。”
      “姥姥,”梁溺捧着脸,笑眯眯地想着宋望舒,学着姥姥的语气回复,“我开心着呢。”

      然而后边邮箱里的邮件时间就陷入了断层,过了九年才迎来第二封邮件,那是2025年的秋天,梁溺刚出道不久,没显露出太多独属于他自己的“特殊风格”,大家只把他当作普通冉冉升起的新星捧着。
      他在酒局里被劝下了两杯酒,他酒量不行,喝了两杯就意识到自己晕了,说什么也不肯再喝第三杯,跟他一桌的老板被下了面子,神色也冷。
      “小梁,你喝这杯酒,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好了。”老板努力隐藏自己心里的怒气,带着笑试图拉开他挡在杯口的手。

      第一下,那只手纹丝不动。老板脸色僵硬地看他,梁溺瞥了他一眼,脾气比老板还大:“我不奉陪了,各位吃好喝好玩好,我再见了。”
      “——你不喝这杯就是不给我面子!”这桌那么多人看着他,老板鲜少被人拒绝要求,这会见梁溺真的要转身就走了,急中生智喊出了这么一句,“你现在手头上那个节目不想要了吗?”
      梁溺的背影顿了顿,老板喜出望外,以为自己拿捏住他的命脉,却不想梁溺嗤笑一声:“那你随便拿走好了。”

      包厢的门被重重合上。

      回到常住的房子,梁溺陷在黑暗里,迟迟没有开灯的动作。在原地静了半晌,他倏地抬手捂住下半张脸,跌跌撞撞跑去了卫生间,简直要把胆汁呕出来,扶着墙出来时眼睛都是花的。
      他扒着墙去堆满专业设备、他在这套房里待的时间最久的房间。这些年他昼夜颠倒,发现创作能让自己短暂逃避一会现实,便毫无节制地沉浸其中,有时候睡觉都是趴在桌上解决的。

      那时候坐在书桌前,脑子里杂音不断,与其说他有什么灵感,不如说他下意识想从其中寻找逃避得来的稳定感。

      在黑暗里静静待了会儿,他鬼使神差打开了电脑,发现了一封几小时前就搁在收件箱的、来自宋望舒的邮件。
      杂音断了,他的手冻得僵硬,摸上鼠标,按下——按了吗?他的感官不算灵敏了,后知后觉眨了一下眼睛,他才看见邮件的内容。

      “为什么是《没有名字的歌》?”
      这只是一个开头,梁溺接着看下去,才发现这个开头已经足够委婉。
      宋望舒具体内容写得散乱,没有主题,几乎是想到哪儿写到哪儿,把梁溺第一张专辑里的十多首歌全拿出来挑剔了一遍——
      说“挑剔”也不准确,只是宋望舒看起来没有情绪地把每首歌都拿出来嘀嘀咕咕碎碎念了几大段,字里行间有股……莫名的委屈。

      “如果有我的话,很多歌可以做得更好一点。”
      这是他的结尾。

      梁溺蓦地笑了出来,脑袋转过弯,终于确定以上这么长一大段也不是没有主题——宋望舒的中心思想就一个,让我来帮忙。

      体温渐渐回暖,可能有密闭空间的帮助,梁溺搓了搓手指,开始打字。
      等回过神来,他也洋洋洒洒码了一篇文章,和宋望舒同样,一句话没提彼此的大名。
      从各种犄角旮旯里搜罗出连梁溺自己都没想到居然记住了的事,有最近发生的、也有之前的,掠过不太好写的痛苦,梁溺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有分享欲。
      通篇都在写他创作时乱七八糟的事,最后悄悄附上一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来帮忙,有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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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完毕—— 正文预计从2025.12.26日更连载到202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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