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小插曲并没有多大影响，唐凛要继续去小商店学当掌柜的，陈沛然自己的事也不少，俩人第二天就各自忙去了。
秦女士的戏背景是在一个脏乱差的居民区，唐凛学习的地方也找了个差不多的地方，原本的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妻，在老旧小区后面的巷子里。不到五平米的小房间里塞满了各种货物，钉在墙上的木板上码着层层叠叠的箱子，每次拿取都要踩着另一侧的一张柜台上去，还不能用手撑墙上的板子，生怕一个使劲，那板子就要掉下来，连带着上面的箱子都会一股脑砸在人身上。
临近过年，店主陪了几天就回老家了，小助理也被唐凛支走了。本来还不乐意，后来是唐凛说，“这么点儿大的地方，就别挤人了。”
于是唐凛便有模有样的在这里当起了小老板，李立来过一次，难掩嫌弃：“你好歹找个正规点儿的店啊！”
“剧本上就差不多这种。再说了，找你说的那种，人家能让我在这儿造啊！”
李立不停地拿手扇着空气中的浮尘，“这地方安全吗？”
“法治社会，能有啥不安全的！”
这种地方住的大多是外乡来的打工人，一到春节，整条巷子静悄悄的，别说年味儿了，连人气都没多少。
唐凛本想着反正没人，干脆也休息几天，去和陈沛然一起过个年。
“我没空，连着几天都有饭局。”陈沛然的新戏也快要提上日程了，借着过年和各种投资商斡旋，这次还真不是嘴硬。
听着电话那边的人有些低落，陈沛然难得想说两句软话，还没张嘴就听唐凛说：“行，那你给我欠着，过完年陪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儿？”
“你猜呢？”
“你知道这个季节去海岛的人有多少么？”
唐凛噗嗤笑出声：“看来你还真把我说的话都放在心上了啊？”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唐凛说过，想一起去陈沛然拍过戏的海岛看看。那是陈沛然第一部得奖的片子，对陈沛然的意义重不重大不知道，唐凛倒是异常地向往。
陈沛然以前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的，现在毕竟多了个嘴硬的毛病，只说：“再看吧。”
一个年过得晕头转向，陈沛然没再接到唐凛的电话，连个拜年的消息都没有，这会儿消停下来，才感到些疑惑。
消息发过去之后始终坐立难安，陈沛然急躁地划拉着手机屏幕，看最近各种新闻，又拨了电话过去，提示关机，心里逐渐蔓延起一些不安的情绪。
“我是陈沛然。”最后还是拨通了李立的电话。
电话那边很嘈杂，李立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有多余的话，他说：“唐凛住院了，我把地址发你。”
看到唐凛之前，陈沛然始终觉得应该没有大碍，说不上是自我安慰，还是内心就觉得唐凛是那种能把自己折腾到住院的性格。可真到了病房，看着面无血色，头上缠着纱布，身上插满各种仪器管子的人，陈沛然扶着门框，还是控制不住地腿软。
李立眼底通红，看着是在这儿已经熬了好几天的，“今早刚从ICU挪出来，现在已经没大碍了……”
陈沛然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开口声音还是抖的：“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医院通知我的，打120的人说是货架倒塌砸到唐凛了，发现的时候被砸晕在一堆箱子下面。”李立此刻已经是筋疲力尽，连着在医院熬了三天，直到人从ICU出来，他才稍微缓过来一些。
“报警。”陈沛然的视线一直停在唐凛脸上，嘴里斩钉截铁吐出两个字。
李立刚放松的弦立马又绷紧，环顾了一下周围，凑近了一步，“什么意思？你怀疑什么？”
“我没怀疑什么。”陈沛然转头看着李立，“有没有什么，让警察去判断。”
听他这么说，李立稍微放松了一些，“医生说他应该很快就能醒了，等问问清楚吧。毕竟报警对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事”
陈沛然冷冷看了他一眼，自然知道李立顾及什么，不管最后的结论是什么，艺人和警察扯上关系，舆论自然有太多猜测。
李立自知这种顾虑不对，也不敢再多说，只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说自己太累了，要回去休息一下。
唐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脑袋昏昏沉沉的，看着病房的天花板没想起自己怎么弄成这样的，稍一偏头就看到一边沙发上打盹儿的陈沛然，很久没有一睁眼就看到他了，此刻心下有些暖暖的。
“啥时候醒的？”陈沛然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下子惊醒，看到床上的人已经睁开眼睛望着自己，倏地一下站起来趴在床边。
“刚醒。”唐凛开口有些艰难，嗓子疼得厉害。
陈沛然拿起床头的杯子插上吸管放到他嘴边，等他喝了几口才问道：“还疼不？”
“还行。”唐凛稍微挪了一下身体，不知道扯到哪里，只觉得浑身哪哪都疼，不禁皱了皱眉。
陈沛然见状赶忙按在他肩上，又不敢用力，“别乱动，你就老老实实躺着。”
“几点了？”
“十点多。”陈沛然不知道他要干啥，却还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那你再陪我会儿吧？十一点再回去行不？”唐凛说。
陈沛然浅笑了一下，鼻子有些酸，伸手把被角掖了掖，拉过椅子坐下，说：“我不走，陪到你出院。你别再给我整这种吓人的事，我以后都陪着你。”
唐凛扯了扯嘴角，“这还是你么？”
“看你表现，乖的话，就是我，不乖就今日限定。”
唐凛精神还是不好，没到十一点就又睡着了。一大早李立赶来，看了半天问：“他昨天醒来没？”
陈沛然没怎么睡，看起来稍微有些疲态，接过李立带来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说：“醒了一会儿。”
“那他咋说？”
“没问。”陈沛然坦然道。
李立有些无语，“那我们还报警吗？”
陈沛然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示意李立出去说。
李立刚准备往出走，唐凛突然醒来了。
“吵到你了？”陈沛然赶忙递上温水。
“没，”说完才注意到一旁的李立，“李哥来了？”
李立有些想翻白眼，这小没良心的，自己陪了三天三夜，说的好像是才来一样，不过人没事就好，他说：“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行。”
“你到底怎么弄得？”李立迫不及待问。
唐凛看着天花板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想起来，就记得最顶上的箱子一股脑砸下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陈沛然开口打断：“先别想了，休息好了再慢慢想。”
李立问：“那就不报警了吧？”
唐凛闻言看向陈沛然，见他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只专心帮自己整理着被子，一点儿看不出有什么心思。
“报吧。”陈沛然整理好才坐在椅子上开口。
“真报啊？”李立说着看向唐凛，想征求他的意见，眼睛瞪得老大，似是在暗暗告诉他自己的意思。
唐凛其实没想起什么有用的信息，但他还是顺着陈沛然的意思，说：“报吧。”
李立走后唐凛才问：“你听说什么了？”
“没有，我只是想要个有公信力的答案。”
“不会有人这么大胆子吧？”唐凛自己其实是有些偏向意外的。
“我不知道。”陈沛然说，“但我不想有潜在的危险再存在了。”
唐凛明白他的意思，知道这次真的吓到他了，抬了抬手，很快被他握住，贴着他的手心暖暖的，让人有些困倦，“你胡子都长出来了。”
“留着吧，等你出院回家了帮我刮。”
“行，留着也好看。”
陈沛然笑笑，握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两下。
陈沛然说到做到，真就天天在医院陪着唐凛，期间警察来问了受伤那天的一些细节，随后都交给李立去处理了。
硬是按着唐凛住了大半个月，直到医生说“身体还有些虚，其他没什么了“，陈沛然才同意出院。
调查结果唐凛没问过，这一段只安安心心修养，下个月秦导的戏也该进组了，虽然陈沛然是说让他晚点儿再去，但秦女士有规矩，必须提前三个月进组，唐凛对待戏还是认真的，求了半天才让陈沛然点头。
“我这一进去，你是不是也要回去忙了？”唐凛躺在沙发上看着陈沛然给他打包行李，俩人目前这状态，感觉要比当时还好上不少。
“嗯。”陈沛然那边的进度其实一直在推进的，养一个好团队的重要性在这种时候就完全能体现出来了。
唐凛是不知道他的工作模式，还当他那边停了。刚醒头几天，说了几嘴“好久没跟你一块安安静静吃饭了”、“好久没一睁眼就能看到你了”、“然哥能不能多陪我两天”，他答应的利索。唐凛自己只当他哄自己开心，也没当真。过了一个礼拜看他还没走的打算，心里又慌又甜。
陈沛然还不乐意了，说就要盯着他，必须恢复得和年前一样了，才放他出门。
恢没恢复得年前一样，有待商榷，但唐凛这段日子被陈沛然惯的却是娇贵了不少。眼看着陈沛然进进出出给他装衣服，愣是稳稳当当躺着没挪过窝。
等到箱子扣上推到门口，唐凛才起身给陈沛然腾出一半沙发，靠他肩上拉着他的手把玩。
“说件正经事。”陈沛然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腿上，“看你自己也不是太在意，调查结果就一直没跟你说。不过你现在要进组了，还是得跟你交代两句。”
唐凛惊了一下，这么说的话，还真不是意外了。起身惊讶道：“张旻诚？”
陈沛然不置可否，只说：“没证据，他多半是能抽身的。这回进组我不担心，就想跟你说，自己答应了的事，别再不作数。”
唐凛眼一沉，“那他就这么继续在外头胡作非为？只有千年做贼的，可没千年防贼的。”
“放心，他也逍遥不了多久了。”陈沛然在他手上轻轻拍了两下安抚，“他大伯的公司现在都是风雨飘摇，张旻诚还当自己能在这棵树上肆意蹦跶，就照他这个作法，他大伯第一个要处理的就是他。”
“怎么说？”
“这回抓的，就是他大伯公司的前员工。”
那这张旻诚是够肆无忌惮了，这么多年仗着资本保，干了多少烂事，愈发不知深浅。烂果子不拿出来，就要烂一筐，大企业的掌舵人，自然要比他们明白得多。
陈沛然给他说明白了，又捏了捏他的手，再次强调：“别忘了你答应的。”
“秦导的组，肯定没人欺负我。”
“她要是欺负你呢？”陈沛然眼带笑意问道。
唐凛又想起刺激的初见，讪讪道：“额……这没道理的。”
陈沛然把人揽到怀里，“有啥事第一时间告诉我，别瞒着。”
“你以前咋从来不问这些呢？”
“以前看你要强，怕问多了，你觉得伤自尊。”
“啥意思？现在不怕伤我自尊了？”
“伤么？”
唐凛撇了撇嘴，“算了，没啥必要。”
“以后有啥都直说，别让我从别人那儿打听。”
“有话不直说的是谁啊？”唐凛闻言发笑。
陈沛然捏了捏他的肩，也笑了，“行。”
唐凛坐起身看着他，问道：“然哥，能给我机会了不？”
“给，要啥都给。”
唐凛笑得灿烂，回头再看，答案早在俩人重逢就摆在面前了。
当他在许导边上看到陈沛然的第一眼，就已经把今后的几十年想了个遍，这世上多的是努力争取得不到的，他太懂如何使劲了，看到一丝机会，都要紧紧抓住，死都不松手，更何况，陈沛然比一切，都要重要得多，所以他愿意赔上一切去争取。
还好，争取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