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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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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然的组织，效力于当今的七皇子，为夺嫡准备的，干的自然都是些见不得光的活。
身在这里的，都称不上是人。而他，更是最低贱的那一个，不属于七皇子嫡系选拔出来的暗卫，而是半途中被捡回来的，用了一块饼，就哄得他衷心不二。
刚来的时候他站在年龄差不多的师兄弟中间，最瘦最矮，连全乎话都说不来几句，别人推他，他只敢低着头。
年龄稍长之后，功夫和体魄倒是跟上了师兄弟几个，性情却依旧唯唯诺诺，都是刀口舔血的恶鬼，没谁是好相处的，欺负他，倒成了几人闲暇时的情绪宣泄方式。
被抓走之后没挨打没挨骂，捆了三天给他扔回了后山脚下。
岑然除了听了那么句摸不着头脑的话之外，再没得到其他信息。
“沛然，你来跟他们讲讲，我去接个电话。”许导一边搭着肩把陈沛然按在自己的椅子上，一边拿着手机往外走，“就按昨天咱们说的讲，我一会儿就来！”
陈沛然从外套兜里把卷成一卷的剧本掏出来，视线第一次落在唐凛脸上。
剧组开拍快一个礼拜，唐凛终于听到陈沛然跟自己讲话，他说：“岑然对组织是有归属感的，尽管从到这里，他就没有一天是舒坦的……”
他讲戏很专注，每句话都掷地有声，和从前差别其实并不大，唐凛听着听着，眼前的人便和几年前的重叠在了一起。
唐凛从小学武术，早早就签了公司，刚20就在各个剧组跑，和陈沛然第一次见面，一个是海归少爷，一个是漕帮打手。
打手们按老大的命令，去绑架上海滩百货公司老板的女儿，海归少爷和好友施以援手，一个利落的侧踢，唐凛被踹出去好几米，摔的时候没掌握好，手一下子杵在了边上的木条上，瞬间血流了满袖子。
唐凛疼的满头汗，硬忍着等导演喊了“卡”，没料到陈沛然却是第一时间发现他伤势的，当即喊人来处理伤口，一边充满歉意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掌握好……”
唐凛连连摇头，说没事。
陈沛然很是自责，在现场简单处理之后，坚持让自己的助理把唐凛送去附近医院做了详细检查。
回来之后唐凛还没坐稳当，陈沛然又来询问他的情况，并带了一堆慰问品。
看着满桌子的保养品，他哭笑不得：“陈老师，我真没大碍，就是皮肉伤，骨头没事。”
“我当时没收住力，实在对不住！”陈沛然也不过二十五六，看着却是沉稳的像差了一辈。
“是我自己摔错边了，真不能怪你陈老师！”唐凛在片场大大小小的伤也受过好几回，这阵仗还是第一次见，属实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唐凛，我的建议是你稍微休息两天，伤口别二次感染了。”
“这不行啊！我……”唐凛一听就急了。
陈沛然赶忙按住他，“你别急，你的戏份肯定不会有任何删减，是我弄伤你的，一定给你把善后工作做好了！”
最后唐凛还是没能休息，但给他稍微改了下之后的戏，把几场动作戏改成了文戏，唐凛还多得了好几段词，一下子从打手丙跃升为老大的二号狗腿子。
“唐凛！”陈沛然第二天到片场，远远就喊了他，三步并两步跑过来，气还没喘匀就关切问道：“你药换了么？”
“换过了陈老师！”唐凛躲了躲周围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已经没事了，等伤口愈合就好了。”
“还是要多注意。”陈沛然微微笑着，“你也别总喊我陈老师了，听着不习惯，叫我沛然就成了。”
“那哪成啊！我喊你然哥，成么？”
“那行吧。”他递了盒水果，“给，唐凛你多补补！”
他是第一个在片场叫他本名的人。
“讲清楚了？”许导电话打了有将近一小时，陈沛然把这场戏前因后果给分析了个明明白白。
他点点头，“没啥事我就先过去了？”
“不急，你跟我在这儿看完。”
唐凛看到陈沛然温和地笑了笑，在许导身边坐了下来。
岑然被关在不见光的房中，眼前漆黑一片，能听到不知道哪里的渗水声，滴滴答答的落在石板上。
组织中的暗房他第一回进，这里是用来审讯的。他既没犯过需要进来的过错，也不够格来这儿审别人。陌生的空气充满着压迫感，压的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岑然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有些湿，还散发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腥臭味，已经是第七天了。
要怎么证明一件没有做过的事？
他从进来的那一刻就在想答案，只可惜还是想不到。
墙壁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他的眼在黑暗中陡然瞪大，随后又缓缓闭上，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大概只有死，才能证明了。
“卡！”
唐凛一个激灵翻身起来，迫不及待往导演那边看过去，陈沛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只剩许导一个人，还是一如既往扯着嗓子交代着接下来的拍摄事宜。
“这两天我有点儿忙没问你，情况如何了？”李立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唐凛刚卸完妆。
因为长时间戴着假发套，头皮扯得生疼，贴胶的部位有些过敏，起了几颗红肿的小痘，他拿着一管药膏一点一点往上抹着。
“还行，这两天磨合稍微好点儿了，进度总算快起来了。”
“许导没说什么吧？”
“说了。”他顿了下，立马听到电话那头的人紧张的停下脚步，“说我进状态有点儿慢，每天前两场都不少废镜头。”
“……那你好好调整一下，这次可不比之前的那些戏，你懂我们为了这部片子废了多大劲儿。”
“我知道，跟你开个玩笑，别这么紧张！”
“没心情跟你闹，你知道我担心什么！”
唐凛把药膏盖起来，看了看镜子里自己布满疲态的脸，“我知道……”
交集加深，是在那部戏结束后的第三个月。
也算是有点儿积累的唐凛被安排去参加某视频平台的演员竟演综艺，99选10，参与平台自制剧拍摄，陈沛然担任发起人，但不参与打分。
首演唐凛抽到的本子并不好，陈沛然坐在台下点评的时候言辞不算委婉。
结束之后唐凛垂头丧气，不仅因为自己的发挥，也是因为陈沛然好像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唐凛！”默默退场的时候陈沛然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透亮，一下子扫空了他满头的阴霾。
唐凛惊喜又谨慎地回过头，陈沛然正站在舞台一角冲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陈老师你还记得我啊！”
“我又不是弱智，才几个月我就能不记得啊？”陈沛然笑得坦坦荡荡。
唐凛也跟着笑起来。
“你记性看来是不怎么好啊！不是说了不叫老师么？”
“这不是大家都这么叫的么……”唐凛有些不好意思。
“我马上得走，就想跟你说件事，”陈沛然伸手把他往角落带了一下，“你自己的词说完之后，就是到别人说词或者做动作的时候，你太松懈了。舞台上和现场拍戏不一样，得注意一下这个。”
唐凛有些惊讶，导师们在最后的环节，也就是选手全部上台，选下一场的剧本那会儿都已经走了，没想到他专门等在这儿给自己说这个。
“其他挺好的，”陈沛然凑近了些小声说，“我觉得你能排前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