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七天后岑然被放了出来,又睡回了师兄弟一起的大通铺,迎接他的是哥几个升级之后的排斥与疏远。
如果说之前他们虽然总欺负他,但至少还算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弟,那现在看着他的眼神,摆明了是告诉他,你已经是一颗弃子了!
一个无故消失三天,又毫发无伤回来的暗卫,对于一个正在夺嫡的皇子来说,本该是具尸体的,但不知何缘由,上面却饶了他一命。
之后的日子伴随着岑然的,是兄弟们的猜忌和排挤,以及如影随形的暗探。
他实在不知为何会被抓去,更不知为何自己还能活着出来。
像是有张密不透风的网,兜头洒下来,把他紧紧裹在里面,喘不上气。
唐凛把剧本扔在一边仰起头,深深呼出一口气,要不是他看了剧本,知道所有事情,这样的日子,他大概是早就抹脖子了。
琢磨了会儿,又把剧本拿起来往后翻了几页。组织上层与七皇子的剧情都是B组那边拍的,也就是陈沛然负责的部分,各部门磨合完毕之后,就没再打过照面。
不自觉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唐凛拍了拍脸,拿过烟盒,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他拿起手机本准备给小助理发信息,看着屏幕上的时间想了想,还是套了衣服出了门。
拍摄的地方不算繁华,这个点儿出去,路上已经没多少人了。唐凛在便利店门口抽了一根烟,环顾了一圈,暖黄色的路灯映着深绿的树顶,在脚底投下大片阴影,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暗藏着什么,想到岑然身后如影随形的暗探,后背一凉,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把卫衣帽子拉起来,缩着脖子赶忙往回走。
宾馆算不上高级,前台小姑娘低着头在电脑后面小声打电话,唐凛缩着脖子直接进了电梯。
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手突然伸出挡了一下,陈沛然穿着满裤腿泥点的运动裤闪身进了电梯,站在了斜前方。
唐凛呼吸随着电梯启动的杂音恢复了正常,他低头盯着眼前满是泥的工地靴,轻轻说:“然哥……好久不见……”
陈沛然转过身,唐凛没敢抬头看他的脸,只听见他轻应了声“嗯”,接着又陷入可怕的沉默。
楼层不高,没再给他多余的时间,陈沛然走的干脆利落。
唐凛回去抽了小半盒烟,睁着眼睛直到手机闹钟响起。
连续阴了三四天,拍摄格外不顺,许导上火嗓子都哑了,喊起来像被掐住了脖子。
唐凛坐在休息室端着剧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天天拍到半夜,回去身体累的像要瘫痪,闭上眼却毫无睡意。
累,很累,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
唐凛很多年没拍过电影了,自从那个综艺之后,他从电影龙套变成了小荧幕配角,再慢慢熬到主角。电影咖是不是要比电视剧咖牛逼他说不上,但李立说过,“你这张脸,一定要上大荧幕的”。
第二次演出之前陈沛然带了一桌好吃的来慰问选手们,在楼道里逮到唐凛的时候,他正靠着墙背词。
“找你半天!”陈沛然笑着朝他走过去。
唐凛笑得有些虚弱。
“你咋不去吃东西?”
唐凛晃了晃手中的剧本,“我找状态呢,不能吃。”
“我看看。”陈沛然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抽过剧本翻了会儿,“你演书生?”
“嗯,”唐凛面露无奈,“还是个弱不禁风,吃不饱饭的穷书生。”
陈沛然笑起来,“和你体格是不太搭。”
“时间不够减太多了,只能饿几天在状态上靠靠。”
陈沛然把剧本还给他,又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那没办法了,我也不劝你去吃了。”
唐凛一脸悲壮,朝他摆摆手,“没事,陈老师快进去吧,我自己熬得住。”
没成想几分钟后陈沛然又跑回来了,塞了一个盒子在他手里,“别把自己饿坏了,饭不吃就喝点儿营养液吧,拍戏是个体力活。”
唐凛闭上眼,已经多久没觉得拍戏是个体力活了?
文戏演的多了,还真没觉得拍戏有多累。看来真是这几年过得舒坦了,身体都懈怠了不少,这才哪儿到哪儿,怎么就能累成这样……
“在发烧……”
唐凛眼皮子重的抬不起来,朦胧听到刚才梦中相同的声线,一只温热的手搭在脑门上。他嘴唇嗫嚅了几下,轻轻唤了声“然哥”,便再没力气。
小半瓶液体输进去烧虽然没退,人总算是有了些精神。
唐凛挣扎着抬了抬脖子,一旁的小助理连忙上前扶住他,语气焦急:“哥你醒了!”
她这一叫,角落椅子上低头看剧本的陈沛然也循着声看过来,唐凛撞上他的视线,不知道是生病人有些迟钝,还是有话要说,久久没有挪开。
“哥你烧到39度,吓死我了!我都怕你把脑子给烧坏了!”小助理一边帮他垫高身后的枕头,一边喋喋不休,“你这几天不是淋雨就是泡水里的,这谁能受得了啊!”
唐凛闻言皱了皱眉,小助理也迅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合适,赶忙找补:“陈副导,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咳……那啥……你吃早饭没?”唐凛声音沙哑。
小助理心领神会,“那我先去吃饭哥!你喝小米粥可以么?我给你提上来!”
唐凛点了点头。
“陈副导吃什么?”小助理迅速背起包。
“都行。”陈沛然温声道,小助理领了旨立马溜出病房。
病房内陷入寂静,唐凛靠在床头,眼睛始终落在陈沛然身上。
陈沛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在他的目光之下愣是无动于衷,低头又翻了几页,直到唐凛再次开口叫他“然哥”,才收起本子走到床前。
“有黄连,”陈沛然随手扶着液体瓶子看了一眼,“嘴巴里很苦吧,含颗糖。”说着从兜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给他。
唐凛没有接,还是一样看着他。
陈沛然伸着手,见他没有动作,便把糖放在了床头柜上,随手拉了椅子面对着他坐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望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唐凛脑子里空空的,过了无数遍这个场景下的话,此刻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只有这么傻傻不错眼地盯着。
直到陈沛然抬起手在他脸上轻轻抹了一下,才发觉眼泪不知何时早已挂了满脸。陈沛然拿起糖剥开放在他嘴边,等着他张嘴含进去,又坐回了角落的椅子上拿起本,继续翻看起来。
输完液陈沛然开车送俩人到宾馆门口,没做停留直接往片场去了。
唐凛拉紧领口,问道:“陈副导是你去叫来的?”
“我早上去敲你房门没动静,刚开始还以为你在洗澡没听到,等了好久才觉得不对劲,赶紧跑前台去要房卡,在大厅正好碰上陈副导,就一起上去了。”小助理解释,“一进屋就发现你裹成团缩被子里,陈副导说你高烧,让我给你拿衣服换上去医院,哦对,还是陈副导给你背下楼的。”
唐凛没吱声,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