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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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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陈沛然走后唐凛依然维持着这个姿势趴在床上。
他那个笑一下子把唐凛拉回了几年前，让他脑子里一团乱麻。
真算不上什么潜规则，唐凛喜欢陈沛然。
这场打戏足足拍了五天，最后一个镜头结束之后，二师兄的演员眉开眼笑撩起袖子冲着唐凛晃了晃，“给我打麻木了都！”手臂的伤口都连成片了，触目惊心。
唐凛扯着嘴角硬挤出笑，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关节因为打在对方的盔甲上，一片惨不忍睹，身上的伤也不计其数，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转场的时候是最忙最混乱的，唐凛独自在医务室清理手上的伤，捏着棉签笨拙地按在伤口上，嘴里“嘶哈嘶哈”吸着气，人走到面前给他吓得差点打翻了装酒精的瓶子。
“然、然哥……”唐凛下意识就要躲，“你找小赵么？他刚被叫走了。”
陈沛然自然是看到了他那不忍直视的手，搬了把小椅子坐在面前，一把拽过唐凛的手，拿着棉签帮他处理起来。
唐凛盯着他的脸错不开眼，过了很久才试探着开口：“然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去年。”陈沛然没抬头。
“你知道我在争取这个角色么？”
陈沛然终于抬起头看着他，明显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感受到对方想抽回手，攥着他手指的那只手更用力地往回拉了一把，“我没这个权力干涉选角。”说罢又继续低着头给他清理伤口。
唐凛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舔到一股子血腥味。
伤口很快处理好了，陈沛然把椅子放回原位，临出门前轻飘飘说了声：“我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你也一样。”
唐凛喉咙发干，眼角微微刺痛。
岑然在那一战中瞎了一只眼，断了一条腿，按师父留的信息来到了西边的村子，找到所谓的师伯。
佝偻着身子的老人看不出有功夫，端着一碗浑浊的水递给岑然，“到这儿了你就把所有都忘了吧。”
岑然不能接受，他不相信师父把他指来这里是让他啥也不做的。
“这是狂风骤雨的绝境中挖出来的一个小洞，你进来了，就不能再出去了，外面已经被毁的什么都不剩了，知道吗？”
岑然眼底尽是茫然。
和陈沛然谈恋爱是件挺幸福的事。
如果把工作和生活分开来，他可以说，活了二十来年，没那么开心过。
“你还挺享受啊？”李立见他春光满面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原本以为找到靠山，能小飞一把，谁知道他俩还真给你玩纯爱那套，一点儿资源没给倾斜。
综艺的热度半年就退了，那部剧也没给唐凛带来什么新的转机，眼看着手里没了牌，李立急得上火。
唐凛心里也急，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陈沛然马上要进一个新的组，临走前腻在一起问：“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唐凛心想，累什么？两个月没活了，天天蹭公司的课消磨时光，说的好听是沉淀自己，说不好听，不就是已经糊了么？
他第一次觉得有火发不出，深感无力。
李立那边还在急赤白脸到处寻转机呢，没成想这机会还真就自己找上门了。
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挂上热门，当红小生恋情瓜一时间成了全网焦点。
陈沛然的脸即使在这么渣的像素中还是好看的显眼，另一位则是全副武装，愣是没露出半点儿关键信息。
“他不会觉得是我做的吧？”唐凛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被叫去了公司，人都被吓傻了。
“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他会不知道？”李立倒是不那么紧张，反而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有曝光才有流量，抓紧绳子往上窜，拼命把唐凛的名字往上凑，毕竟他俩在节目时就积累了不少CP粉，这种白给的流量，不恰是傻逼。
陈沛然联系不上，唐凛急得简直要飙泪。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到底是怕被认出，还是怕陈沛然猜忌。
李立不嫌事大，借着势一通操作，准备了不少“小道消息”，满脸难掩兴奋。
唐凛忍不住问：“这事儿你真不知道？”
李立没准备推脱，“你别说，我还真知道！”
唐凛大惊。
“照片虽然我不知道怎么拍的，不过这曝光前，还是给足了我们准备时间的。”
唐凛蹭地站起来，怒气冲冲瞪着李立。
“怎么？你不想红啊？”就这么一句，把唐凛的气势一下子削没了。
他当然想，在剧组跑龙套挨打的时候想，参加综艺夜夜一个人在楼道里对着镜子练习表情、把台词倒背如流的时候想，戏份随随便便被关系户改的时候更想。
唐凛失神跌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吐出两个字：“发吧。”
真相是杀人的快刀。
岑然等来的，是真正的冷箭。
七皇子的大儿子带兵杀回京城，一同带去的还有老皇帝传位于七皇子的遗诏，接下来就是收拾残党余孽和寻回弟弟了。
岑然拖着半残的腿被扶上马车，时隔半年终于回到了自己长大的地方，幸不辱使命，保住了七皇子的小儿子。他整个人都不复往日的神采，蔫蔫坐在阶前，好似这些日子的经历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没过两日岑然再次被关进地牢，这一回的罪名是谋逆。
七皇子暗卫叛变，伙同十皇子嗜主，挟持小皇子以图将来。
岑然被严刑拷打整整三日，身上一块好皮都没剩下。
“我没做过……”
“真受罪啊这戏拍的……”小助理拿毛巾裹住瑟瑟发抖的唐凛，压低声音抱怨。
唐凛眼神警告了一下，低头端着保温杯一口一口抿着。
总算是要结束了，他本该高兴的，却怎么也乐不起来。这部戏拍完，还有机会见到陈沛然么？
唐凛这几天肉眼可见的低落，周围人还当他是沉浸在角色里，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一生，至死也不清楚究竟是如何被上位者们玩弄，棋子的命不叫命。
谁看了不说一句，最惨男主。
其实刚接触到这部戏时，岑然也不算是男主。一番本来该是七皇子的大儿子，剧本修修补补，再加上演员档期和费用等各方面的问题，让唐凛捡了个漏，岑然就这么跃升成了男一。
要不怎么说娱乐圈乱呢！
正惆怅着呢，陈沛然突然到访，站在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被唐凛看到。
“然哥，你来找我……”
“有几个镜头要补。”陈沛然没进门，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唐凛赶紧起身放下保温杯，又裹上已经混满血浆和水的戏服，随他出门。
“然哥，如果你能做主，我还有机会来么？”唐凛走了两步突然开口。
陈沛然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着他，“我从来不想这种的问题。”说罢停了两秒，又开口道：“成天做这种假设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么？”
唐凛差点咬到舌头，就算七年前他不告而别再无音信，还是会抱有一丝侥幸，没准自己那点儿小动作陈沛然不知道呢？
可陈沛然真的什么都知道。
恋情瓜在热搜挂的第三天，陈沛然工作室开了发布会，门口堵满了粉丝，唐凛看着直播画面，手紧紧攥在一起。
发布会没开多久，陈沛然宣布了自己要暂时休息，并承认了自己有圈外男友，不希望把对方曝在大众视野中。
算是给这场舆论画上句号。
唐凛公司顺势推上热搜#给唐凛道个歉吧#，营销号呼吁给这两天无辜被牵连骂上热搜的唐凛道歉，连带着把唐凛的过往拿出来卖了一波惨，也算是给唐凛加上了个“默默吃苦坚定本心好好演戏”的标签。
这话不假，唐凛自认确实能吃苦，也实实在在是好好演戏的，他想让人看到。只不过踩着陈沛然得来的流量，他吃的并不那么心安理得。
但他还是吃了，吃的还挺爽，借着这波流量接到一部让他飞升的戏，享了七年的红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