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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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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天空阴沉得像要塌下来。放学铃刚响，雨就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完了，没带伞。”我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发愁。
“我带了。”苏景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撑开一把深蓝色的伞，“一起走吧。”
我钻进伞下，伞不大，我们不得不靠得很近。雨点敲打着伞面，发出密集的声响，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我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先去体育馆？”苏景辰问，“雨这么大，今天可能没法在室外练球了。”
“好。”我点头。
我们并肩走在雨中，伞大部分倾向我这边，苏景辰的右肩很快就被雨打湿了。
“伞往你那边挪点。”我说。
“没事。”他简短地回答。
走到体育馆门口，我们收起伞。苏景辰的右肩湿了一片，深蓝色的校服变成了更深的颜色。
“你都湿了...”我有些过意不去。
“小事情。”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走吧，趁现在人少。”
体育馆里果然没什么人，只有几个体育生在角落里训练。我们找了个空着的半场，开始热身。
“今天先练传球。”苏景辰递给我一个篮球，“基础最重要。”
我们面对面站着，开始练习基本的胸前传球。一开始我总掌握不好力度，球不是太轻就是太重。
“手腕发力，不是用手臂。”苏景辰示范给我看，“像这样。”
他传过来的球力道恰到好处，接起来很舒服。我模仿他的动作，慢慢找到了感觉。
练了二十分钟，我的传球已经像模像样了。苏景辰点点头：“不错，有进步。现在练运球。”
运球对我来说更难。球总是不听话，不是跑偏了就是砸到脚上。
“别低头看球，看前方。”苏景辰走到我身边，“我带着你练。”
他站在我身后，手轻轻扶住我的手腕：“手腕放松，用手指控制球。”
这个姿势让我浑身僵硬。他的手很温暖，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耳畔。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雨水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竟然有些好闻。
“专心。”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我很专心！”我结结巴巴地说。
“那就好好练。”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继续。”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集中注意力。球终于听话了一些，虽然还是笨拙，但至少能连续运几次了。
就在这时，体育馆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几个女生走了进来，为首的是周婷婷。她看到我们，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来。
“苏景辰！这么巧！”她笑得很灿烂，“你也来训练？”
苏景辰点头：“嗯。”
“我们班下周也有篮球赛，正愁没人指导呢。”周婷婷看向我，“瞿若也在练球？要不要一起？人多热闹。”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苏景辰就开口：“我们在单独训练。”
周婷婷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那就不打扰了。对了苏景辰，上周比赛的照片我洗出来了，特别帅，明天带给你？”
“不用麻烦了。”苏景辰说。
“不麻烦！”周婷婷坚持，“那我明天课间给你送来！”
她带着朋友们去了另一个半场，但时不时会朝我们这边看。
我继续练运球，但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周婷婷的热情，苏景辰的冷淡，还有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让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累了就休息一下。”苏景辰说。
我们走到场边坐下，他递给我一瓶水。我喝了一口，小声问：“周婷婷...好像对你挺有好感的。”
苏景辰看了我一眼：“所以呢？”
“所以...你对她什么感觉？”我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越界了。
苏景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感觉。”
“可是她挺漂亮的，还是田径队的，你们应该有共同话题...”
“瞿若。”他打断我，“我对她没感觉，就是没感觉。跟长相、特长都没关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那什么有关系？”
他转头看我，眼神认真得让我想躲开：“感觉。感觉不对，什么都不对。”
“那...什么感觉才对？”我小声问。
他没有立即回答。体育馆里很安静，只有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和远处女生们的笑声。雨还在下，敲打着体育馆高高的窗户。
“就像现在这样。”他终于说，声音很轻，“一起练球，一起躲雨，一起...做任何事。只要是和你一起，感觉就对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句话太直白了，直白到我无法假装听不懂。
“我...我不明白...”我站起来，篮球从手里滑落，滚到一边。
“你明白。”苏景辰也站起来，看着我，“瞿若，你一直都很明白。你只是...不敢承认。”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手心全是汗。我想说什么，但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逼你。”苏景辰的声音柔和下来，“但我希望你知道...我对你，不只是朋友。”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我转身就跑，连伞都忘了拿，直接冲进了雨里。
“瞿若！”苏景辰在身后喊。
我没有回头。雨很大，打在身上很冷，但比不上我心里那团乱麻带来的寒意。我跑出体育馆，跑过操场，一直跑到教学楼后面那个偏僻的角落才停下来。
靠在墙上，我大口喘着气，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说出来了。那个我一直隐约感觉到但不敢确认的事实，他终于说出来了。
而我，我跑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知所措？还是因为...因为我还没想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喜欢和苏景辰在一起，喜欢他讲题时的专注，喜欢他训练时的认真，喜欢他偶尔露出的笑容，喜欢他总是在我需要时出现。
但这算什么呢？是朋友之间的依赖？还是...还是更多？
雨渐渐小了，但我还是不想动。脑子里全是苏景辰刚才的话，还有他说话时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坚定，那么...让人心动。
“找到你了。”
我猛地抬头，看到苏景辰站在不远处。他撑着那把深蓝色的伞，衣服又湿了一些，头发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有点狼狈。
“你...”我张了张嘴。
“怕你感冒。”他走过来，把伞撑在我头上，“至少让我送你回家。”
我们沉默地走着。这次伞完全倾向我这边，苏景辰整个人几乎都在雨里。
“对不起。”我小声说。
“不用道歉。”他说，“是我太急了。”
“不是...是我太怂了。”我苦笑，“我...我需要时间想想。”
“我知道。”他点头，“我会等。”
送到我家楼下时，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中露出来，在天边画出一道彩虹。
“看，彩虹。”苏景辰说。
我抬头看，彩虹很淡，但很美。
“明天...”我犹豫着。
“明天早上，粥铺见。”他说，“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谈。”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好。”
“那...明天见。”
“明天见。”
我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从窗户往下看。苏景辰还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彩虹。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那一刻，我突然很确定一件事——不管我对苏景辰是什么感情，我都不想失去他。
至于那到底是什么，也许，真的需要时间才能想清楚。
但至少现在，我知道明天早上他还会在粥铺等我，还会给我带早餐，还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好。
这就够了。至少现在，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