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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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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整整一个月，像初夏的冰淇淋，甜蜜得有些不真实。
每天早上，苏景辰都会准时出现在粥铺，带着不同的早餐和温柔的笑容。我们手腕上戴着同款手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艺术节上，我们班的合唱节目拿了二等奖。我弹钢琴，苏景辰站在我身边——他没唱歌，只是一直看着我弹琴。班主任拍的照片里，他看我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晓薇爸爸的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不错。她脸上的笑容多了，和我们在一起时也不再那么拘谨。
顾阳城他们经常拿我们开玩笑，但都是善意的。李锐甚至开始叫苏景辰“瞿若家的”，叫得苏景辰耳朵红，我脸发烫。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家的债务还得差不多了，妈妈换了一份待遇更好的工作。苏景辰爸爸似乎真的戒了赌，家里的气氛好了很多。
直到那个雨夜。
那天是周五，补习班下课后突然下起了暴雨。我们都没带伞，被困在机构门口。
“怎么办？等雨小点再走？”林晓薇问。
“只能这样了。”苏景辰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我们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苏景辰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我去接个电话。”他说着走到角落。
我看着他接电话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不安。电话打了很久，苏景辰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他挂断电话，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怎么了？”我走过去。
他转过身，脸色苍白得吓人：“我...我得回家一趟。”
“出什么事了？”
“我爸...”他声音有些发抖，“从工地脚手架上摔下来了。”
我的心一紧：“严重吗？”
“不知道，在医院抢救。”他抓起书包，“我得走了。”
“我陪你...”
“不用！”他打断我，语气有些生硬，“我自己去就行。”
“苏景辰...”
“真的不用。”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回家吧，路上小心。”
他没等雨停就冲进了雨里。我看着他在雨中奔跑的背影，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
那一晚，我等到凌晨两点，苏景辰都没有发消息。我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关机。
第二天早上，我直接去了他家。敲了很久的门，开门的是一位陌生的阿姨——是苏景辰妈妈的妹妹，我从没见过。
“找景辰啊？他不在。”阿姨眼圈红红的，“在医院陪他爸呢。”
“叔叔怎么样了？”
阿姨叹了口气：“还在重症监护室。摔得很重，脊椎受伤，可能...可能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
“医疗费也是个大问题。”阿姨抹了抹眼泪，“工地那边说还在调查责任，医药费得自己先垫着。他们家里哪还有钱啊...”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家，脑子里全是阿姨的话。重症监护室，站不起来了，巨额医疗费...
我想给苏景辰打电话，但又怕打扰他。最后只发了条消息：“需要帮忙随时告诉我。”
没有回复。
周一，苏景辰没来上学。周二也没来。周三，他终于出现在教室，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是深深的黑眼圈。
“你没事吧？”课间时，我走到他桌前。
“没事。”他摇头，声音沙哑。
“叔叔怎么样了？”
“还在观察。”他简短地说，“我得请一段时间假。”
“多久？”
“不知道。”他低下头，“可能...可能很久。”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天放学，我在校门口等他。他出来时，看到我愣了一下。
“一起走？”我问。
他犹豫了一下，点头。
路上，我们沉默了很久。最后我忍不住问：“钱...够吗？”
苏景辰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医药费。”我小声说，“如果需要，我可以...”
“不用。”他打断我，语气冷硬，“我自己会想办法。”
“苏景辰，我是想帮你...”
“我说了不用！”他突然提高音量，“我的事我自己处理，不用你管！”
我愣住了。这是苏景辰第一次对我这么凶。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软了些：“抱歉...我只是压力太大了。”
“我理解。”我说，“所以让我帮你，好不好？”
他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接下来的几天，苏景辰越来越沉默。他不再去粥铺，不再和我一起回家，甚至在教室里也尽量避免和我对视。
周五放学，我看到他和林晓薇在教学楼后面说话。林晓薇眼睛红红的，苏景辰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在安慰她。
他们看到了我，林晓薇立刻低下头，苏景辰则面无表情。
“你们...”我走过去。
“我们在说事情。”苏景辰说，“你先回去吧。”
“什么事我不能听？”
“私事。”他语气冷淡。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好陌生。那个会对我温柔笑，会小心牵我的手，会在我耳边轻声说话的苏景辰，好像消失了。
“苏景辰，你到底怎么了？”我问，声音有些发抖。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
“为什么？”
“我家里现在很乱，我没心思谈这些。”他移开视线，“而且...我觉得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冷静什么？”我追问，“如果你是因为压力大，我可以等。我可以陪你一起...”
“你陪不了。”他打断我，“瞿若，你根本不了解我现在的情况。”
“那你告诉我啊！告诉我我才知道怎么帮你！”
“我不用你帮！”他突然爆发，“你能不能别管我了？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着？”
林晓薇拉了拉他的袖子：“苏景辰，别这样...”
“你先走吧。”他对林晓薇说，“我有话单独跟瞿若说。”
林晓薇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然后离开了。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但两个影子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怎么也碰不到一起。
“苏景辰，”我轻声说，“如果你不想让我帮忙，我可以不帮。但至少...至少别推开我。”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最后，他说：“瞿若，我们分手吧。”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插进我心里。
“你说...什么？”
“分手。”他重复，声音没有起伏，“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昨天我们还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今天你就要分手？苏景辰，你到底怎么了？”
他避开我的视线：“没怎么，就是想清楚了。我们...我们本来就不该开始。”
“那这一个月算什么？”我问，“那些话算什么？那些约定算什么？”
“算我错了。”他说，“我不该招惹你。”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招惹我？所以这一个月，你只是在玩？”
他没说话。
“苏景辰，你看着我。”我说，“告诉我，这一个月，你是不是真心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那双曾经温柔似水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冷漠。
“不是。”他说，“我只是...只是想找个人陪。正好你出现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我后退一步，不敢相信这是苏景辰说的话。
“那林晓薇呢？”我问，“你和她...”
“我们在交往。”他说得很自然，“她比你好，至少不会给我添麻烦。”
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那么信任，那么喜欢的人，突然觉得好陌生。
“好。”我听见自己说，“那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我转身要走，但又停下，把手腕上的手链摘下来，扔在他脚下。
“这个，还你。”
苏景辰看着地上的手链，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出校门，走进人群，眼泪终于决堤。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记得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苏景辰请了长假。班主任说他家里有事，要休学一段时间。
顾阳城他们来找我，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说分手了，别的什么都没说。
“那林晓薇呢？”李锐问，“她和苏景辰...”
“他们在交往。”我平静地说，“挺好的，郎才女貌。”
顾阳城想说什么，被陈文琛拉住了。
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苏景辰的消息。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只有手腕上那条书本形状的手链，和抽屉里那封看了无数遍的信，提醒着我，曾经有一个人，那么认真地喜欢过我。
只是那些喜欢，原来都是假的。
只是那些温柔，原来都是装的。
只是那些约定，原来都是骗人的。
我把手链也摘下来，和那条篮球手链放在一起，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连同那些甜蜜的回忆，那些未完成的约定，那些曾经相信的永远，一起锁了起来。
然后告诉自己，该醒了。
梦再美，也有醒来的时候。
人再好，也有离开的时候。
而我，要学会一个人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