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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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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像一扇紧闭的门被推开，涌进来的是温暖的光，但也照亮了门后未经打扫的角落。我们的相处进入了一个既甜蜜又古怪的“试用期”。
苏景辰几乎是以一种献祭般的虔诚对待这段失而复得的关系。他会跨越半个北京城，只为送一份我随口提过想吃的南城老字号糖炒栗子，栗子在他大衣内袋里捂着，到我手上时还烫得恰到好处。他会在我熬夜赶论文时，默默登录我们项目的共享协作平台，不打扰我，却将我可能需要的参考文献提前整理好，分门别类地贴好标签。
他的好，无微不至，却又带着一种神经质的精细。比如，他送我的保温杯，颜色是我偏爱的雾霾蓝，杯盖旋紧的力度总是刚刚好——这是他反复试验的结果，因为“太松了会漏，太紧了怕你手拧不开”。他记得我所有细微的习惯：喝咖啡不加糖，但一定要奶泡绵密；看书时喜欢在左手边放一杯温水；紧张或思考时会无意识转笔…
这些细节的堆积，起初让我感动，渐渐地，却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他的爱太满了，满得像要溢出来，将我淹没。更让我隐隐不安的是他那份始终未曾消散的、如同精密雷达般的关注。
他从不追问我的行程，但我如果临时改变计划（比如本来约好一起吃晚饭，却因为导师突然召集而取消），哪怕我只是在微信上简单告知，他也会在几分钟后，“恰好”发来一条消息：“你们实验室楼下的樱花好像快开了”，或者“看到你同学发了朋友圈，你们课题组好像还在忙？”。他总能以某种看似不经意的方式，让我知道，他“知道”。
一次，我和沈思以及另外两个男生同学一起去听一场校外讲座，结束后顺路在五道口吃了顿简餐。整个过程我手机静音，吃完饭才看到苏景辰发来的几条信息：
18:30：“讲座应该结束了吧？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19:15：“[分享了一篇与讲座主题相关的拓展文章链接]”
19:40：“吃饭了吗？别饿着。”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我在你宿舍楼下，栗子买多了，给你带一点。”
我心头一跳，和同学告别后匆匆赶回去。他果然站在宿舍楼旁的阴影里，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看到我，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略显苍白的温柔笑意。
“等很久了？”我问。
“没有，刚到。”他把温热的纸袋递给我，“今天新炒的，很甜。”
我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冰凉。“你…怎么知道我和同学去吃饭了？”我还是问了出来。
他笑容未变，眼神却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沈思师姐发了朋友圈合照，我看到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个穿灰色帽衫的男生…是上次帮你搬服务器的学弟吧？他好像…挺照顾你的。”
他的语气很平常，甚至带着点赞赏，但我听出了一丝极力压抑的、细微的酸涩和审视。他不是在质问，更像是在确认，在将他雷达探测到的信息，进行无害化处理，然后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不安。
“只是同学。”我说，主动拉住他冰凉的手，“外面冷，你早点回去。”
他的手立刻反握过来，力道有些紧，仿佛确认我的存在。“嗯，我看你上去。”他点头，目光须臾不离地看着我走进楼门。
这种无处不在的“知晓”和偶尔泄露的在意，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着我们的甜蜜。我知道这是他性格的一部分，是他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也在努力尝试治疗。大多数时候，我选择接纳，甚至觉得这是他爱得深切的一种证明——尽管这证明带着轻微的窒息感。
真正的考验，发生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应邀去他新租的公寓。这次不再是那个被他形容为“家”的囚笼幻想，而是一个简单的一居室，干净整洁，书桌上堆满了专业书籍和草稿纸，阳台上只有几盆好养的绿植。他紧张地给我倒水，拿出洗好的水果，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气氛起初有些局促。我们聊了聊各自的近况，他向我展示他正在自学的一些新算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不知怎么，话题慢慢停了，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安静的、有些粘稠的暧昧。
我坐在他小小的沙发上，他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边缘。我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气，和一丝淡淡的、属于他的独特气息。
他忽然转过头，仰脸看着我。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他的眼睛深邃得像潭水，里面清晰地映出我的样子。
“瞿若，”他轻声叫我的名字，声音有些哑，“我能…抱抱你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倾身。他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立刻起身，坐到我身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我揽入怀中。他的手臂起初有些僵硬，慢慢才放松下来，将我圈紧。这是一个纯粹拥抱，不带情欲，只有无尽的珍惜和满足。他把脸埋在我的肩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靠岸的叹息。
“真好…”他喃喃道，“这样抱着你，真好…”
我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身体逐渐升高的温度和越来越清晰的、某种硬朗的变化。他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太平稳，喷洒在我颈侧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吻开始落在我的头发上，耳廓上，小心翼翼，却带着逐渐加深的热度。环在我腰间的手，也慢慢收紧，掌心滚烫地贴着我腰侧的曲线，无意识地轻轻摩挲。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抚上我的后背，隔着衣衫，能感受到他指尖的灼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景辰…” 我轻声叫他，声音也不自觉软了下来。
“嗯？”他含糊地应着，吻已经移到了我的脸颊，寻找着我的嘴唇。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而深邃，里面燃烧着赤裸裸的渴望，那是我熟悉的、属于苏景辰的、带着掠夺本能的火焰，只是此刻被一层温柔的薄纱勉强覆盖着。
当他的唇终于覆上我的，这个吻立刻变得与露台上那个不同。少了些泪水的咸涩和初期的试探，多了几分笃定和逐渐失控的激烈。他的舌头急切地与我纠缠，吮吸，带着一种想要将我吞吃入腹般的热情。拥抱的力道也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他的手不再满足于后背和腰际，开始有些笨拙而急切地探索。指尖挑开我毛衣的下摆，探进去，温热的掌心直接贴在了我腰间的皮肤上。那触感让我轻微一颤。他的吻也愈发深入，沿着我的下颌线下滑，落在脖颈，留下湿润而滚烫的痕迹。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粗重。
“瞿若…瞿若…” 他一边吻着，一边喘息着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充满了情动的色彩，“我好想你…每天都想…想得快要疯了…” 他的手开始向上移动，指尖带着电流般的触感，抚过我的脊骨，引起一阵阵酥麻。
我被他吻得有些头晕目眩，身体在他炽热的怀抱和爱抚下渐渐发软。空气像是被点燃了，温度节节攀升。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越来越明显，那份蓄势待发的力量和他眼中几乎要冲破牢笼的欲望，让我既有些期待，又隐隐有一丝被他过于强烈的感情淹没的慌乱。
就在他的吻即将落到我锁骨下方，手也试图继续向上探索时，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持续不断地震动起来。
嗡嗡的震动声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这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氛围里。
苏景辰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他伏在我身上，剧烈地喘息着，眼神里的情欲和迷乱迅速被一种被打断的懊恼、烦躁，以及更深处的一丝条件反射般的警惕所取代。
震动还在继续，锲而不舍。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火焰被强行压下去大半，但那份偏执的占有欲却更加清晰地浮现出来——被打断的不悦，以及对这通电话可能意味着的、任何试图将我带离他身边的可能性的本能抗拒。
“……抱歉。”他哑声道，极其不情愿地撑起身体，伸手拿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时，他蹙起的眉头略微松了松，但眼神依旧暗沉。
“喂，妈。”他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沙哑，却努力维持平稳，“嗯，我在家…爸怎么了？…哦，护工请假了？…现在？…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看向我，脸上混合着歉意、无奈，以及一丝尚未完全平息的、属于欲望的暗流。
“我爸那边临时有点事，护工不在，我得过去一趟。”他解释着，手指却依然留恋地抚摸着我的脸颊和头发，眼神锁着我，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宣告，“你在这里等我，我尽快回来…好吗？”
他的语气是询问，但眼神深处，却是“不许离开”的执拗。仿佛这个我们刚刚开始共享亲密的空间，已经再次被他划入了不容侵犯的领地，而我，是这领地中最珍贵的、需要被牢牢看管的宝藏。
我点了点头。他这才像是稍微放心，迅速在我唇上又重重印下一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等我。”他重复道，然后才匆匆起身，抓起外套离开。
门被关上，房间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和方才旖旎的温度。我靠在沙发上，心跳依旧有些快。甜蜜的余韵还在，但苏景辰最后那个眼神——那混合着被打断的不爽、对突发状况的警惕，以及对我近乎本能的“看守”态度——清晰地提醒着我：
和好，或许让我们的关系进入了新的阶段。
但他骨子里那个偏执的、缺乏安全感的、渴望完全占有的苏景辰，从未离开。他只是学会了用更多的温柔和克制去包裹，但在亲密和被打扰的时刻，那底色依然会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们的路，还很长。而学会与他这份独特的、带着危险甜蜜的爱共处，将是我需要不断面对的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