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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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边收拾书本边转向苏景辰：“一起出去吃饭？校门口那家拉面店听说不错。”
苏景辰将最后一支笔放进笔袋，简洁回应：“嗯。”
我们是走读生，这一点在早上报到时就确认过。因为新生人脸识别系统还没录入我们的信息，食堂暂时对我们关闭——这是班主任特地交代的注意事项之一。
走廊里挤满了冲向食堂的学生，我们则逆着人流朝校门走去。经过布告栏时，我一眼看到了那张醒目的通知：
“新生人脸识别系统正在录入中，请走读生自行解决午餐，预计明天可正常使用食堂。”
“还好班主任早上提醒了。”我对苏景辰说，“不然我们现在可能还在食堂门口傻等。”
苏景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布告栏：“嗯。”
走出教学楼，九月的阳光正好。校门口已经有不少走读生在往外走，门卫只是简单核对着校服，就挥手放行。
“这么多走读生啊。”我观察着周围，“早上没注意，咱们班走读的多吗？”
“大概十个左右。”苏景辰回答。
我有些惊讶：“你数了？”
“早上点名时注意到的。”他说，“班主任念到名字时，走读的举手。”
这种细节观察力让我印象深刻。我们初中同校三年，虽然没在一个班，但我对他的名字并不陌生——田径队的明星选手，每次运动会都能听到广播里播报他破纪录的消息。
“对了，你高中还继续练田径吗？”我好奇地问。
“嗯，已经和教练谈过了。”苏景辰回答，然后反问，“你还参加学生会？”
“可能吧，看情况。”我笑着说，“高中应该竞争更激烈。”
校门外的小吃街已经热闹起来。各种餐馆门口都站着穿校服的学生，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吃什么？”我停下脚步，看着琳琅满目的选择。
苏景辰环顾四周：“拉面吧，快一点。”
“行，就那家！”我指向一家看起来干净的拉面店。
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店里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几乎都是一中的。老板娘热情地招呼我们：“两位同学里面坐！吃什么？”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碗牛肉拉面。等餐的间隙，短暂的沉默有些微妙。
我主动打破沉默：“说起来，咱们初中三年居然没说过话。”
苏景辰微微点头：“你在台上，我在台下。”
“田径队每次集会都站前排，对吧？”我想起那些周一的早晨，“我演讲的时候，看台下总是一大片后脑勺，只有前排几张脸能看清。”
“你演讲不错。”苏景辰突然说。
我有些意外：“真的？我以为那些东西没人认真听。”
“有人听。”他顿了顿，“你初三下学期讲的那次，关于坚持的意义，挺有道理。”
我完全愣住了。那篇演讲稿我准备了很久，讲完后老师没说什么，同学也没什么特别反应，我以为又是一次被忽略的例行讲话。
“你还记得内容？”我问。
“大概记得。你说坚持不是盲目重复，而是不断调整方法的努力。”苏景辰回忆道，“当时我训练遇到瓶颈，听到这个有点帮助。”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在赛场上总是表情专注、沉默寡言的苏景辰，竟然会记得我的一次演讲，还觉得有帮助？
“其实...”我犹豫了一下，“我有次在广播站念加油稿，闹了个大笑话，记得吗？念到你们班的时候，把你的名字念错了，‘苏景辰如离弦之箭’念成了‘如离弦之龟’...”
苏景辰的嘴角明显上扬了：“记得。整个田径队都笑了。”
“我后来特别想道歉，但没好意思。”我挠挠头，“觉得太丢人了。”
“不用道歉。”他说，“挺好记的。”
这时拉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我们开始吃面，气氛自然了不少。
“你高中还打算参加什么社团？”我问。
“田径队就够忙了。”苏景辰反问，“你呢？”
“想试试广播站，但不知道能不能选上。”我叹了口气，“可能最后还是去学习小组之类的。”
“你可以的。”苏景辰简单地说。
这话让我心里一暖。虽然他说得平淡，但听起来很真诚。
吃到一半，苏景辰突然问：“你初三那次数学竞赛，是一等奖吧？”
“啊，对，你怎么知道？”我惊讶地看着他。
“公告栏贴过名单。”他平静地说，“你名字在最上面。”
我忽然意识到，虽然初中三年我们没说过话，但似乎一直都知道对方的存在。我在主席台上讲话时，他在下面听；他在赛场上奔跑时，我在广播站念他的成绩。这种认知让我感到奇妙。
“其实我有点意外。”苏景辰突然说。
“意外什么？”
“意外你这么...”他似乎在找合适的词，“健谈。看你演讲时总是很严肃。”
我笑了：“那是装的！老师说要庄重。其实我每次上台都想赶紧说完下来。”
“看得出来。”苏景辰居然接了一句调侃，“你语速越来越快的时候，就是紧张了。”
正当我们聊得开心时，店里又进来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我瞥了一眼，发现是班上的同学——看来也是走读生。
果然，他们很快注意到了我们。一个高个子男生径直走过来：“嘿，你们也在这！我是李锐，早上坐你们后面的！”
我认出他了，早上自我介绍时特别活跃的那个：“你好，我是瞿诺，这是苏景辰。”
“我知道你们！”李锐爽朗地笑道，“学霸和体育明星嘛！不介意一起坐吧？”
我看了一眼苏景辰，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我们快吃完了。”苏景辰说。
“啊，好吧。”李锐有点失望，“那明天一起吃？我们可以聊聊下周的篮球赛，班主任说开学要组织班级友谊赛！”
苏景辰点点头，李锐这才满意地回到朋友那桌。
我们加快速度吃完剩下的面。付账时，我抢着要付：“第一次一起吃饭，我请！”
苏景辰按住我的手：“AA。”
“那下次我请！”我坚持。
他看了我一眼，终于点头：“行。”
走出拉面店，午后的阳光暖暖的。回学校的路上，我忍不住说：“李锐好像挺热情的。”
“嗯。”苏景辰的反应依然平淡。
“你不习惯这种人？”我问。
“没有不习惯。”他想了想，“你和他不一样。”
“我？我挺能说的啊。”
“你能说，但不吵。”苏景辰简单评价。
这话让我笑了：“这算是夸奖吗？”
“算。”他居然认真点头。
我们随着其他走读生的人流回到校门口。门卫大叔正在和几个学生说笑，看到我们挥挥手就放行了。
走在校园里，离下午上课还有段时间。我提议：“去操场走走？消消食。”
苏景辰看了看表：“好。”
操场上有几个班级在上体育课，跑道上有学生在跑步。苏景辰的目光不自觉追随着那些奔跑的身影。
“想起训练的时候了？”我问。
“嗯。”他承认，“初中每天放学后都要训练两小时。”
“累吗？”
“累，但值得。”苏景辰说，“你有特别喜欢做的事吗？除了学习。”
我想了想：“其实我喜欢写作，那些演讲稿大部分是我自己写的。虽然主题都是老师定的，但我尽量让它们不那么无聊。”
“不无聊。”苏景辰肯定地说，“至少比教导主任的讲话有趣。”
我们绕着操场慢慢走，聊了很多初中的事。我讲我们班为了艺术节排练小品的趣事，他讲田径队外出比赛的见闻。虽然他的回应总是简短，但很认真在听，偶尔还会因为我的某些描述而微微发笑。
预备铃响起时，我们刚好走到教学楼前。
“下午见。”苏景辰说。
“下午见！”我笑着回应，“对了，明天午饭...”
“一起。”他接得很快。
“好！还是那家拉面店？”
“可以。”他点头，“我请。”
“说好了我请的！”
“明天再说。”他转身走向教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开学第一天，和初中时“熟悉又陌生”的同桌一起吃了饭，发现彼此比想象中更有共鸣，这感觉不错。
也许高中生活会比我想象的有趣，至少午饭时间有了固定的伙伴。而当我们走向各自的教室时，阳光正好洒在崭新的校服上，开学第一天，才刚刚过去一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