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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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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操场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我和苏景辰沿着跑道慢慢走着，刚刚吃完的拉面在胃里温暖地消化着。
“星期三就要模拟考了。”我叹了口气，脚踢着跑道上的小石子，“一开学就考试，感觉压力好大。”
苏景辰的步伐依旧平稳，他的手臂随着走路轻轻摆动，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我的：“班主任说只是摸底，不用太紧张。”
“说是这么说...”我嘟囔着，偷偷瞥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阳光下线条分明，额前的碎发被微风吹动。
我们走到操场边的看台，找了个阴凉处坐下。我故意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的手臂轻轻贴在了一起。苏景辰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出乎意料地，他没有移开。
“你肯定没问题。”他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一些，“初中成绩一直很好。”
“那是初中。”我苦笑，感受着从他手臂传来的温度，“高中不一样。而且...”我犹豫了一下，“我其实不太喜欢考试。每次考试前都会紧张得睡不好。”
苏景辰侧头看我，我们的目光在近距离相遇。我能看到他眼中映出的我自己，那个表情有点紧张的自己。
“但你每次考得都不错。”他轻声说。
“表面而已。”我抓了抓头发，这个动作让我们的手臂贴得更紧了，“其实每次考试我都想逃避。站在台上讲话我不怕，但坐在考场里就浑身不舒服。”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我的耳根开始发热。
苏景辰安静地听着，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的时间超过了普通同学间的对视。
“我训练时也讨厌测试。”他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几乎要被风带走，“每次测成绩，教练都会记录，然后说‘下次必须快0.5秒’。”
我惊讶地看着他。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分享这种脆弱。
“但后来我想通了。”他继续说，肩膀又靠近了一些，“测试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知道自己在哪里。”他的目光锁定我的眼睛，“就像你演讲前会紧张，但一站上去就能讲好。”
我的脸颊更热了。这个对视持续了几秒钟，直到远处传来的笑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那你不会紧张吗？”我问，声音比平时轻。
“会。”他坦率承认，然后视线微微下移，落在我的嘴唇上，又迅速移开，“但紧张和专注可以共存。”
我们之间安静了几秒，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和远处操场的喧闹。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
“其实...”我犹豫着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看台粗糙的水泥表面，“我有时候会想，要是能逃掉考试就好了。就一次。”
苏景辰的嘴角微微上扬：“怎么逃？装病？”
“想过。”我也笑了，肩膀不小心撞到了他的，“但没勇气实施。”
这次撞击让我们的手臂分开了片刻，但很快又自然地重新贴近。这次他没有调整距离，任由我们的手臂紧紧挨着。
远处传来预备铃声，下午第一节课要开始了。我们同时起身，起身的瞬间，我的手指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那一刹那，像是有一股微弱的电流通过。
“回教室？”我问，声音有些轻。
“嗯。”苏景辰应道，但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我刚才碰到他的手背上。
我们一起走回教学楼，肩膀偶尔轻轻相碰。上楼梯时，他走在前面，我注意到他回头看了我两次，每次都迅速转回去。
走进教室时，李锐正站在门口跟人聊天，看到我们眼睛一亮：“嘿！一起回来的？”
“嗯，在操场走了走。”我尽量自然地说。
李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景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苏景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发红。
“怎么了？”苏景辰平静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李锐笑嘻嘻地说，“对了，星期三考试，你们复习得怎么样了？”
“正要开始复习。”我说，趁机转移话题，“晚上我打算去图书馆。”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李锐立刻说，“我需要学霸的指导！”
我看向苏景辰，用眼神询问。他微微点头。
“好啊，那晚上图书馆见？”我说。
“七点半？”苏景辰确认道。
“嗯，七点半。”
我们回到各自的座位。我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苏景辰的座位在我斜后方。坐下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看着我。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遇，他又迅速低下头整理书本。
下午的课开始了，但我发现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碰到他手背的触感。我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发现苏景辰正专注地看着黑板，但他的笔在笔记本上无意义地划着圈。
课间休息时，我起身去接水。经过苏景辰座位时，他正好也站起来。
“让一下。”他说，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们挤在狭窄的过道里，身体不可避免地轻轻相碰。我能感觉到他衬衫下手臂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这个瞬间只持续了两秒，却让我心跳加速。
“抱歉。”我们同时说，然后都笑了。
“你先。”苏景辰侧身让开。
“谢谢。”我走过时，手背又不小心擦过他的。
接水回来时，我看到苏景辰正站在窗边，目光投向操场。我走过去，站到他身边。
“看什么呢？”我问。
“没什么。”他说，但也没离开。
我们并肩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来来往往的学生。谁也没说话，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
“其实，”我小声说，“想到晚上要一起复习，考试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苏景辰转头看我，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像琥珀一样：“嗯。”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我心里暖暖的。
上课铃又响了。我们回到座位，这次我坐下时没有再回头看他，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
整个下午的课，我都处于一种微妙的恍惚状态。老师在讲什么我听得断断续续，脑子里不时闪过操场上那个过长的对视，楼梯上手指相触的瞬间，还有窗前并肩站立的安静时刻。
放学铃响起时，我慢慢收拾书包。苏景辰走到我桌边：“晚上别忘了。”
“不会忘的。”我抬头看他，“你训练到几点？”
“七点结束。我会直接去图书馆。”他顿了顿，“可能会晚几分钟，要冲澡。”
“没关系，我等你。”话说出口，我又觉得太直接了，“我的意思是，我不急...”
“我知道。”他的嘴角有那个微小但真实的弧度。
我们一起走出教室。在楼梯口，我们要分开了一—他要左转去田径场，我要右转回家吃晚饭。
“那...”我指了指右边，“晚上见？”
“晚上见。”苏景辰说，但他没有立即离开。
我们站了几秒钟，其他同学从我们身边匆匆走过。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祝你训练顺利。”我终于说。
“祝你复习顺利。”他回应。
我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苏景辰还站在原地，看着我。看到我回头，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才转身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九月的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我脸上的热度。星期三的模拟考依然让我紧张，但想到晚上的图书馆之约，想到那些若有若无的触碰和过长的对视，紧张中又掺杂了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高中第一次考试，我依然会紧张得睡不好。但这一次，也许会有个人理解这种紧张，也许会有个人在考试前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这个想法，让所有的不安都变得可以承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