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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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二楼的角落，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物理练习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
七点三十五分。
“嘿，等谁呢？”顾阳城用笔戳了戳我的手臂，一脸坏笑。
“没等谁。”我迅速收回视线，假装专注地看着电路图。
陈文琛从对面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得了吧，从七点二十开始你就看了七次表，八次门口。等苏景辰？”
我的脸热了起来：“只是约了一起复习...”
“只是～”顾阳城模仿我的语气，被我在桌下踢了一脚。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景辰走了进来，头发还微微湿润，身上带着刚沐浴后的清爽气息。他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落在我们这边时，步伐自然地走了过来。
“抱歉，训练晚了。”他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距离近到我能闻到他洗发水的淡淡薄荷香。
“没事，我们也刚到。”我说，声音比预想的要轻。
顾阳城挤了挤眼睛，被陈文琛在桌下踩了一脚。
我们开始复习。苏景辰的理科确实很好，他讲题时思路清晰，语气平静，偶尔会用笔在草稿纸上画示意图。当他的手臂不小心碰到我的时，他会稍稍移开，但不久后又会在讲解时无意识地靠过来。
“这道题其实有个更简单的方法。”苏景辰侧过身，手指轻轻点在我的练习册上。我们的头几乎挨在一起，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
“这样？”我按照他的思路写下步骤，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
他顿了顿，没有立即移开手指：“嗯，对。”
顾阳城在对面发出轻微的咳嗽声。我抬头瞪他，他却假装专注地看着自己的书。
时间慢慢过去，图书馆里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天完全黑了，图书馆的灯光在苏景辰的睫毛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休息一下吧。”陈文琛提议，“我带了巧克力。”
我们分了巧克力，短暂的休息时间里，顾阳城开始讲初中时的糗事。
“记得初三那次艺术节吗？瞿若被迫演公主，那裙子——”
“顾阳城！”我急忙打断他，感觉耳根发烫。
苏景辰侧头看我，眼里带着询问的笑意：“公主？”
“那是他们抽签作弊！”我抗议道，“而且我只穿了五分钟就换下来了。”
“但照片还在班群里。”陈文琛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补刀。
苏景辰的嘴角上扬了，那是他真正笑起来的样子：“想看。”
“不许看！”我伸手要捂陈文琛的嘴，动作太大，整个人往苏景辰那边倾过去。他下意识地扶住我的肩膀，我们的距离瞬间拉近。
那一刻，图书馆的灯光似乎暗了一下，或者只是我的错觉。我能看到他眼中的笑意，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传来。
“小心。”他轻声说，手停留了片刻才松开。
“谢...谢谢。”我坐直身体，心跳快得不像话。
顾阳城和陈文琛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默契地开始收拾东西。
“我们差不多该走了。”陈文琛说，“明天还要考试。”
“啊？这才八点半...”我看了眼时间。
“我家远。”顾阳城已经站了起来，“你们继续，继续。”
他们匆匆离开，留下我和苏景辰面面相觑。图书馆的这个角落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他们...”我开口。
“故意的。”苏景辰平静地说，然后翻开书，“继续吧，还有几道题。”
但我们都没能立刻回到学习状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我们之间流动。
“其实，”苏景辰突然说，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你穿裙子应该不难看。”
我愣住，然后脸一下子烧起来：“你...你也取笑我？”
“不是取笑。”他看向我，目光认真，“是陈述事实。”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头假装看题，但那些公式和数字在我眼前模糊一片。
接下来的复习中，我们之间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当苏景辰再次靠近讲解题目时，他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椅背上，像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当我因为理解了一个难点而开心时，他会轻轻碰碰我的手臂表示鼓励。
九点，图书馆的闭馆铃响起。
我们一起收拾书包，肩并肩走出图书馆。九月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晚风吹过，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冷？”苏景辰问。
“有点。”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走快点就不冷了。”
我们加快步伐，手臂随着走路不时相碰。到校门口时，我们要往不同方向走了。
“明天早上，”苏景辰说，“六点五十，粥铺。”
“嗯，我准时到。”我点头，然后鼓起勇气，“考试...一起加油。”
“加油。”他顿了顿，补充道，“别紧张，你可以的。”
“你也是。”
我们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有几秒钟，我们谁都没动，只是看着对方。
“那...”我指了指右边，“明天见？”
“明天见。”苏景辰说，但他没有立即转身。
我走了几步，回头看时，发现他还在原地。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看到我回头，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我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继续走。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扬起了一个微笑。
那一晚，我果然还是因为考试紧张得辗转反侧。但每次想起图书馆里他手的温度，想起路灯下他挥手的身影，紧张中就会混入一丝暖意。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粥铺门口。苏景辰已经到了，站在晨光中，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给你买了豆浆。”他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我，“甜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我接过，手指碰到他的，两人都顿了顿。
我们坐在粥铺里安静地吃早餐，偶尔交谈几句考试相关的内容。当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他的时，他没有移开，我也没有。
七点二十，我们一起走向学校。晨光洒在我们身上，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到教室时，顾阳城朝我挤眉弄眼，被陈文琛按住了脑袋。
考试开始前，我回头看了苏景辰一眼。他正低头检查文具，像是感应到我的目光，抬起头来。我们对视了一秒，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转回身，深吸一口气，翻开试卷。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我写下第一个答案时，心里异常平静。因为我知道，无论这次考试结果如何，高中生活的第一天，我已经收获了一些比分数更重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