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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血色浸染的城市（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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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来越敏感了。”
二人站在甬道里，没有走进客厅。
“不是我敏感，而是因为你！”周明新的话语突然顿住，他看着祁司铭的眼神也开始闪躲。
自己还真的当他是好朋友吗？
那为什么，自己会怀疑他呢？
自己不是一直很相信他吗？
但是祁司铭并没有在乎那么多，转身走进客厅，角落里，那道红光闪烁的频率突然加快。
他出现了！
周明新紧接着也走进客厅，祁司铭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周明新便在沙发上坐下。
“对不起，是我太鲁莽了。”
“你应该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了，过度的情绪化，会让你……”
“丧失理智！”不等祁司铭说完，周明新便接道。“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员。”
“喝口水吧！”祁司铭说完也到一旁坐下。
“好好休息一下吧！”祁司铭说着，周明新便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一杯水下肚，周明新便叹了口气然后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用手揉着自己的眉心。
恍惚之间，他好像看见卫生间里闪过一道红光。
“那是什么？”
周明新的警觉再次上线，他起身，缓缓走进卫生间。而祁司铭则是默默地跟在周明新身后，看着他的行动。
“把所有的灯都关了！”周明新看向祁司铭小声说道。
祁司铭点了点头，打了一个响指，灯便全部熄灭了。
而在对面那头，画面开始不断闪烁，时而卡顿，时而黑屏。
屏幕前的人看着电脑画面，开始恼羞成怒。
“竟敢戏耍我！”
下一秒，整个屏幕变成黑色，再也没有反应。
信号断了。
被发现了！
周明新一脸惊愕的取出微型摄像头，然后看向祁司铭。
“你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你之前没有发现吗？”
祁司铭听了，不自觉地推了推眼镜，然后摇头。
“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把微型摄像头都装到你家里来了！”周明新紧紧攥着手里的东西，眼中的怒火仿佛就要喷涌而出。
“幸亏你发现了，不然会有更大的麻烦。”
“你之前有让什么人进来过吗？无论什么人！”
祁司铭听了，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点头：“前几天我家的智能窗帘坏了，我就让人来换了。可能是那时候……”
“你还有之前的联系方式吗？”
“有。”
周明新拿到祁司铭手里的资料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祁司铭家，而祁司铭家门之外，一只红色的眼睛正愤怒地盯着他。
“坏了我的事，不偿还一下怎么行？”
周明新火速赶回了治安署，将祁司铭给的线索交给邱颖。
“查一下！”
“队长？”邱颖看着突然出现的周明新和他手里的线索愣了愣：“这是哪里来的？”
“祁司铭家里。”
“祁教授！”邱颖一脸震惊：“他们为什么要在祁教授家里装微型摄像头？”
邱颖一边说，一边开始调查。
“我还以为之前他们找祁教授只是巧合，现在看来，他们是想拉拢祁教授。”
“为什么觉得是拉拢？”周明新故意问道。
邱颖听了，调出祁司铭的资料。
“首先，他的身份是具有权威的。其次，祁教授有很强的推理预判能力，能够猜出凶手的动机，目的等等，队长你不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屡次找祁教授帮忙的吗？最后，祁教授还和我们治安署关系密切，有了祁教授，不就是变相宣传吗？反过来，如果他们用这个微型摄像头拍到了什么，以此威胁祁教授，或者向外散布，祁教授深陷舆论，届时他还怎么做我们的顾问？那我们不就相当于少了一只手臂吗？无论他们怎么样做，祁教授的结局对于他们只有利没有害！”
邱颖的这一番分析顿时点醒了周明新，现在最要紧的是揪出那一波人，而不是他在这里纠结要不要相信祁司铭。
“我出去一下！”周明新说完拿上车钥匙和手机便走了出去。
于此同时，一个带着头盔的小哥从他身边走过，手机抱着快递。
那个小哥走进治安署，将快递递给了接待的警员。
“周队长的快递。”
警员接过快递，看了一眼信息，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便代替周明新将快递签了下来。
“谢谢！”
小哥转身离开，警员拿起快递，往里走。
走到办公室大厅，便拿起自己手里的快递晃了晃：“周队长呢？有——”
巨大的火光顿时将人影吞没，办公室内几位组员来不及躲闪，也被爆炸波及。
周明新开着车，刚刚上了高速，手机就响了。
周明新拿起手机，是署长张棋东打开的电话。
“这家伙今天是吃什么药了？又给我打电话？”
说着，他点了接听。
“喂，署长，怎么这么……”不等周明新说完，电话那头就穿来张棋东凝重的三个字。
“出事了！”
周明新惊愕，立即挂断电话，然后驱车前往最近的高速路口，赶回治安署。
整个治安署如今乱作一团，走进办公室大厅，满地的玻璃碎片，上面还残存着血迹和一些烧焦的人体组织。
周明新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
怎么会这样！
“周队长！”菊姐赶来，扶住快倒下的周明新。“周明新？”
周明新就好像听不见似的，一直在喘气，好像快要窒息了一样。
“周明新！周明新！”
再等到周明新睁开眼，他已经在医院了。
他醒来就立即坐起身，看了一眼自己周围，发现自己手上打着点滴。
他没有犹豫，拔掉了点滴，打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针眼开始渗出血液，但被他完全忽视。
他一路寻找地走到导诊台，然后焦急地询问。
“从治安署送过来的人员住在哪个病房？”
周明新来到病房门前，抬手紧紧抓住门把手，却始终没有勇气推门进去。
“突如其来的意外，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没有防备……”这是在车上他挂断电话之前张棋东说的话。
周明新低着头，眼中已经开始湿润。
“进去看看吧。”
耳边突然传来祁司铭的声音，周明新赶紧揉了揉眼，回头知道祁司铭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了。
“这肯定是针对我的。”周明新自言自语道，祁司铭听了，用手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握紧他的手，拧动门把手。
门开了，周明新却没有勇气往里面看。
病房内，邱颖半边脸被纱布盖着，上面还隐隐有些血色。刘延虽然脸上没有被严重烧伤，但是背上的情况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伤势最严重的是瞿詹黎，他身上都是纱布，其次是伍宪。爆炸发生时，他们两个人离火光最近。
而那个拿着快递的警员，已经牺牲了。
“逆临！我要一定要亲手把你们都揪出来！”周明新咬着牙说道，一旁的祁司铭只能暗自叹了一口气。
医院外。
“你怎么过来了？”
祁司铭听了，拿出手机：“我是看了新闻才过来的。”说着，将手机递给他。里面播报的正是治安署发生爆炸的新闻，新闻中还有人提到了发生爆炸的是一个快递，而那个快递正是寄给周明新的。
“如果没有你幸免于难，恐怕很难有人可以为他们找出凶手。”
“很可笑，不是吗？”周明新将手机还给祁司铭，一边说一边笑着哭。
“该死的人是我，到头来，我却活得好好的。”周明新说着，绕过祁司铭兀自向前走。
“如果他真的是「神」，那他就应该真的杀死我。”
看着周明新的背影，祁司铭很平静。
但在他的脑海中，已经闪过数次这个画面。
之后他会消沉，不断用酒精来麻痹他自己，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有时甚至在大街上醒来他也丝毫不会在意。
祁司铭回到家中，颜优已经在等他了。
“他还是选了这个选择。”
祁司铭不语，只是脱了外套，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我总希望他会改变。”
祁司铭淡淡说着，随后又道：“但他没有。”
“这也不正是你选择他的原因吗？”
语出，祁司铭突然木讷地看向自己手中的咖啡。
会不会——
是我选错人了。
“也许真的错了吧！”
祁司铭自言自语道，颜优却笑而不语。
雨点细密地落下，周明新睁开眼睛。雨滴落进他的眼眶，却又让他不得不闭上眼。
用手遮住雨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他才反应过来。
原来已经天亮了。
行人形形色色，影影幢幢，周明新就如同一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看着路过的人用一样的眼光看着自己，然后从他的身边略过，紧接着又是下一波……反反复复，不断重复。
“我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员！”他小声地念着，身体被人撞得摇摇晃晃。
“该死的人是我……”
这句话仿佛魔咒一般，一直在他的耳边围绕，不同的人也在他的耳边开始埋怨他。
“你为什么不相信祁教授？”
“为什么你要突然离开？”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为什么不是你受伤？”
“为什么！”
“为什么？”
……
不知不觉间，周明新已经到了一栋大厦的楼顶，看着人群，他眼里已经没有了颜色。
他从口袋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和枪，无力地将东西扔下。
这时他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像是要阻止他。
来电显示是祁司铭的名字。
他没有接，转而便将手机扔下。手机落地，大厦下是一片空地，碎裂的玻璃撒了一地，随着最后一片玻璃落地，一个人从楼顶跌落，摔得血肉模糊。
周明新眼中的天空逐渐被染成红色，他眨着眼，视线已经模糊，不知道是因为这漫天的雨，还是巨大的疼痛。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影正向着自己走来。
难道真有神吗？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神？
他颤抖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抓住他的衣角。
“求求你，再——”血混杂着泪水和雨水渐渐流到地上，晕染开一片血红，他沙哑着声音，恳求道：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