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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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哥？”潘凯是第一个听到后门动静转过头的，虽然他确实想不出来这么点时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骁哥能在短短几分钟里出门、得到夏深寥答复，再冷着脸回来。
他的脑袋试图转动一下，然后下意识问：“那夏哥呢？”
徐知骁：“……”
他的动作顿了下，没什么表情地说：“他爸爸来了。”
潘凯懵逼地点了点头。
“他爸爸过来找他，所以我先回来了。”徐知骁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没听懂，干脆解释得更详细一些，“现在他和他爸爸可能还在说话，应该还要等一会他才会回来。”
“……哦。”
“——什么？”陈煦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骁哥和夏哥一块见家长了？”
刘帆被陈煦没有一点包袱的叫声吓得一激灵，疯狂搓耳朵：“不是陈姐你下次能不能先预告一下，我耳朵疼……而且您这话是不是听着不太对？”
什么叫见家长？这对吗？
陈煦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刘帆总觉得那一眼里包含的情绪非常复杂，甚至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怜悯。
王登叶摸着下巴：“为什么夏叔叔会过来，我记得夏哥报道的那天夏叔叔也没跟过来啊？”
毕竟整个学校就这么丁点儿大，五班人满打满算也有四十多个了，这四十多个一个都没见过夏深寥的父亲送他来学校——也就是说，开学那天很有可能是夏深寥一个人来的。
“这个，你也不好说什么吧？”刘帆反驳，“毕竟谁知道是不是陪着一块来临城落脚的呢？不是还听说夏哥他爸是开公司的吗，开公司忙点，路上出个什么意外没办法送开学也很正常吧？”
陈煦异议：“夏哥不是没怎么来过临城吗？保不齐他现在还认不得临城呢，之前一直在C市那种大城市里过，乍一下被扔到人生地不熟的临城，结果亲爸还不来送？”
“虽然是很有可能出意外，但反正都到临城了，要是要赶回去处理也需要不少时间，还不如先送人报道呢。”
“我觉得你们俩说的都有一定道理，”王登叶眼看着两人又要往人身攻击的路子去了，连忙出来打圆场，“不如让我们回归本心，讨论一下夏哥他爸这次忽然来是要干什么的吧？”
一片沉默。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就是不敢做那个先开口的。
不是没有猜测更不是没有思路，而是太有猜测和思路了——已知没过几星期就是期末考，夏哥在期末考之后就会回C市……那这个时候夏哥他爸来干嘛？无论有没有脑子的同学都知道。
答案都快写在脸上了。
“欸，”陈煦捣了下潘凯，“那骁哥跟你说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潘凯怔住，王登叶的视线啪一下就往他身上砸，倍感压力的他绞尽脑汁回忆：“呃，我没敢多看，就是感觉还挺恐怖的……那种感觉你们懂吗？就是看一眼就不敢看了，感觉下一秒就会……”
刘帆一拍手：“就像前几天似的？”
“嗯，差不多？可能有点差别，但多的我说不上来了。”
众人陷入沉思。
尹任看了眼还在苦思冥想的刘帆，淡淡地说：“要不然你直接去问？”
刘帆唰的一下抬起脑袋，一字一顿，满脸不可思议：“我、直接、去问？？？”
尹任扫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倒是王登叶从这句话里获取了灵感，拉着刘帆要冲上去和他干架的肩膀，认认真真地说：“我觉得这个方案行得通。”
刘帆：“？”
不是，你站哪边的？
王登叶被瞪了还不放弃地缠上来，刘帆生无可恋地磨了好久，忽然想起来了——这小子居然还真他妈的不是他这边的。^ ^
ok，fine，他很好。
他真的没有被气到，真——的！
*
“夏哥……”刘帆认命地拿着试卷上了，自从夏深寥回来之后，他就凭本能感觉夏深寥和以往不太一样，保险起见，他先拿着题目试探一波，“这题不会，求捞。”
夏深寥瞥了眼他试卷上的红叉，接过了试卷。刘帆的表情很快就从一线吃瓜的激动与紧张并存，变为了迷茫。
“——会了吗？”夏深寥终于停下，拿起水杯灌了口水。
刘帆傻愣愣地接过试卷，然后呆住，再然后张大了嘴：“夏哥，你认真的吗？”
……你看看试卷上你写的解答，这是我一个高二生该学的吗？！
夏深寥很明显地一僵，徐知骁终于抬眼，自然地把刘帆手上的试卷拿了过来：“思路差不多，但你现在还没学到这里……”
刘帆这回是真听懂了，但也是真的开始犹豫着要不要问了——你说，夏哥平时看起来那么稳重、为别人考虑，和他爸谈个话就成这样了，他要是问了夏哥会不会把他撕了？
然而还没等他打退堂鼓，脑海里却一遍遍重播众人附和着王登叶的场面。
“我觉得帆哥行哇。”
“确实，这个方案的执行人舍帆哥其谁？简直是天选吃瓜人好不好。”
“一线带瓜造福群众！我愿称帆哥为我们五班有自己的普罗米修斯！伟大！”
……
好，他行。
刘帆弯着的腰一点点挺直，最后嘴角带着点高深莫测的笑，理了理并不需要整理的衣角：“夏哥，我听说你爸爸过来了？”
夏深寥上下打量，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应该不是来占我便宜的问题吧？”
？
刘帆瞬间破防，那片刻绷起来的正经荡然无存：“啊？”
“我还以为你想……”夏深寥话没说完，但在场人都懂了。
徐知骁甚至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了。
“没说什么。”夏深寥明知故问完就收敛了眼底那点玩笑意，用余光看见了徐知骁手中的笔不知不觉间停了，但一面对刘帆还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就是嘱咐了一点事……”
“反思好了吗？”
一听到这老一套说辞，夏深寥转头就想走。
他用自己的事实行动来证明，当你觉得夏倾鸿线上比较烦的时候不要紧，因为线下的他更烦。
就像这一回，夏深寥是转身就想走的，但偏偏他刚刚叫徐知骁先走，这片走廊本来就没什么人经过，也就刚好让夏倾鸿更好堵他了。
眼见着这一时半会是没办法绕过他回去了，夏深寥干脆双手抱臂，直接了当地反问：“你到底要我反思什么？是曹墨那件事？可我觉得我在那件事上或许有处理不当的地方，但用‘反思’这个词来形容是不是过头了点？”
说句不好听的，其实他才是整件事里的最大受害者吧？
夏倾鸿大概是没想到他来了三中一趟话也变多了，明明夏深寥壳子没怎么变，但其中的灵魂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分话唠。
“曹墨那位母亲天天扯着大旗上校门口喊，一开始还有人安慰我没关系别急，后来就没人这么说了，因为她的行为也影响到了其他人。”夏深寥的脸色有点冷。
每天变着法子地举旗，即便这件事里真能分摊到夏深寥或是学校头上的责任微乎其微，但坚持久了也真有人会信。
道理很简单，他作为当事人知道曹墨跳楼自杀的原因里他至多占一成，或许那位母亲、那边的家庭教育占了多数。
而老师天天盯着他，恨不得直接住学校了，哪能不知道两个人没什么联系？
但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又不是所有人都清楚其中真相，喊的多了也有人自动把她带入受害者角色了——是不是里面有什么内幕？
那个孩子好端端为什么跳楼？看他母亲每天都坚持着来学校讨公道，如果她孩子真没受委屈，她会这样吗？
这样的行为往小了说影响了夏深寥、学校还有成夏公司，往大了说还影响了不少真的需要靠这种死办法讨公道的末路人。
“如果可以的话，您现在也可以上网搜搜，说不定我的大名现在还不知道挂在哪个流量低的洗脑包视频里供嘲讽。”他的语气很淡，但夏倾鸿能看出来这些话估计在他心里压了很久。
他没忍住，开口：“你未来也要接手成夏，算是半个公众人物，这点非议即使现在不想接受，未来也是要好好受着的。”
走到他这个位置，老板的一言一行也同样切身实地地影响着公司，即便一开始公司的定位是干实事、追性价比，也依然要考虑老板的形象。
现在都是营销时代了，你不说只能等着别人帮你说，那还不如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夏深寥听见他的话，眼皮都没掀一下：“但我想，我现在还不是吧？”
“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要是等我上大学哪天你被人套路，背上了贷款把房子、公司全赔进去还不够，只能宣布破产呢？”
“无论未来怎样，我现在还是个学生。”
他还要学习，他也会看其他人脸色。
喜怒不形于色这套标准用来约束在商场上不知道混了多久的老狐狸还行，但用来形容他？要不要看看他现在是多少岁？
于夏深寥而言，就是两套标准错位了。
两人四目相对，夏深寥没半点落下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倾鸿叹了口气，居然先一步后退了：“刚刚那个是你的朋友，你在这儿还交朋友了？”
转折的太过生硬，再加上用来开启下一个话题的对象也不是很适合在现在这个朋友话题提起，夏深寥抿了抿嘴：“我看起来那么不像会交朋友的人吗？”
“哦，”夏倾鸿不冷不淡地应了，“如果你长这么大能说上几句话的不只有潘家那小子，我就信你说的。”
夏深寥：“……”
这是自从来到临城之后和夏倾鸿见面，他第一次吃瘪。
或许是夏深寥这刻的哑口无言和之前滔滔不绝的架势形成了鲜明对比，夏倾鸿还饶有兴致地抱着手臂欣赏了一会——如果光从表面上来看大概看不出来“饶有兴致”这四个字，但好说歹说自从成晚走后，两个人再不情不愿都相处了相当一段时间，夏深寥对夏倾鸿也有一点了解。
像现在这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全是调侃地上下打量，很明显就是在看戏了。
夏深寥沉默，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按了按，深呼吸一口气：“我上次跟你说我有暗恋的人。”
夏倾鸿脸上看好戏的表情收敛了点，扬了下眉，还有点没想到：“真的？”
……刘帆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看着徐知骁和夏深寥那个氛围，稍微在脑子里过一遍情况就知道两个人又要开始说悄悄话了——反正他也不急，再不济等他们俩说完了问骁哥好了。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乐颠颠地抱着试卷逃离现场了。
徐知骁感觉夏深寥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绕了圈，他的身体有些僵硬，掩饰地靠在墙边：“怎么了？”
“你想听吗？”夏深寥没正面回答，反问他。
徐知骁嗤笑一声：“刘帆看起来那么想听你说你不说，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要跟我说？这样对他来说是不是不太公平？”
夏深寥沉沉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想听吗？”
黄昏的阳光浸满了整间教室，徐知骁缩在袖子里的手指动了动，没吭声。
但好像也不需要他说话了，夏深寥盯着他，嘴唇一张一合：“我跟他说，我在三中有个喜欢的人，那个人是……”你。
话还没说完，震耳欲聋的上课铃打响，刚刚好盖过了他后半句话。
那瞬间徐知骁抖了下，如梦初醒，匆匆坐直了身子，随便从桌洞里抽出来了一套题目。
他好像还是能感受到夏深寥无言的注视。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或许很久，或许只有短短一两秒。
总之，等徐知骁平复好心情再往身边瞟去的时候，夏深寥已经低着头专注于手上的试卷了。
徐知骁：“……”
他垂着眼，默默收拾了一下书本，有些嘲讽地笑了。
他在慌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