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八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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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下课了刘帆再迈着快乐的步伐准备去找徐知骁的时候，才发觉气氛不对劲。
刚踏出去的脚又无缝衔接地拐去了潘凯那里，然后咬着牙笑着把他拐去他自己的位置上：“上课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嗯？”
“什么什么？”潘凯满脸懵逼地看着他，脸上就写着“朴实无华”四个大字。
刘帆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桌子：“要你何用！占据着这么天时地利人和的位置，偏偏脑子是个缺了角的！”
即便潘凯其他的不知道，但这句脑子缺角听得清清楚楚，当即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谁脑子缺角呢你个门牙漏风的！”
陈煦端着一摞书，懒得给这群和小学鸡似的争论问题的男生多一个眼神，招呼着刘萱：“走，我这组收好了，早点收拾完早吃饭。”
刘萱跟着走近，勉强分给了他们俩一个眼神：“怎么了？”
“没什么，又打起来了。”尹任把桌洞里收拾干净，起身时面无表情地说。
倒是王登叶听了一耳朵，顺口接道：“好像是骁哥和夏哥那边的问题？我看小帆子刚刚不就是去了那里，然后看两个人不好接触把潘凯拐了回来，在之后发现从他嘴里听不到想要的恼羞成怒了吗？”
刘萱：“啧。”
尹任：“呵。”
陈煦捕捉关键词，探出脑袋：“嗯？和骁哥夏哥有关？欸，小帆子、小帆子？别打了，快，给我过来好好说——什么东西啊值得你打这么久？”
王登叶也一把把刘帆拽了过来，后者大概还沉浸在和潘凯小学鸡式打架的余韵里，没忍住踹了一下脚，然后把连排的桌子踹的哐哐响。
尹任：“？”
刘帆抖了下：“对不起对不起，我下跪道歉！！非常抱歉私密马赛！！！”
一群人才不在意他道不道歉的，全都围了上来准备好好盘问一下到底是什么跟骁哥和夏哥有关的内容。
刘帆刚刚问潘凯的时候问得理直气壮，这会儿被一群人逮住了，那点气势全都消失殆尽：“……那什么，你们别急，听我慢慢讲。”
陈煦看了眼后排只剩下夏深寥一个人在的位置，旁边属于徐知骁的位置已经空空荡荡。
她把手上那摞书往桌上豪迈地一放，一撇头发：“来，你说。”
刘帆怂兮兮地咽了口唾沫。
“——你问了，但夏哥说没什么，然后你看着夏哥好像有什么想对骁哥说的，于是你先溜了？”王登叶皱着眉总结，“是这样没错吧？”
陈煦插了一嘴：“听着怪怂的。”
刘帆疯狂摇头：“你落了非常多重要内容！我那是智斗、智斗，要不是潘凯是个指望不上的，我肯定能带回来更牛逼的消息。”
被莫名其妙绑过来插刀的潘凯满头问号：“不是，关我什么事？你又没提前跟我说！”
陈煦拍了他一下：“提前跟你说也没用，你还没魏翔好使，起码人家是真的听话，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看见什么也都老老实实说。”
“我觉得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潘凯默了下，“你什么时候叫魏翔听消息了？”
陈煦抽了抽嘴角：“很久之前，你别管。”
王登叶又开始往回拉话题：“所以，你们是怎么想的？他们到底又咋了……这比我看见的那些CP拉扯期还要变幻无穷啊。”
王登叶：“？”
王登叶：“不是，怎么了，怎么你们都看我？难道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刘萱没说话，刘帆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我觉得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你为什么脱口而出就是CP？这正常吗？”
王登叶思考了一下：“这不正常吗？”
又是面面相觑。
“算了，反正什么也讨论不出来，干脆别讨论了，不如都去想着明天的欢送会——”陈煦憋着一口气出来了，一边说话一边把人往外推，“好了，现在，快走！我怕你们再不走我会忍不住打你们！”
一群人溜得比兔子还快。
“真是的，”她摇着头往回走，“萱姐，我……”
话还没说完，她又诡异地顿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最后一排的夏哥也不见了，两个并排的位置空空荡荡，她心上忽然升起点空落落的感觉。
“啧，”又开始想多了，陈煦摇着头，把那摞放下来的书又放回手上，“走啦，萱姐。”
“嗯。”
被叫到名字的人轻轻地应了声，啪的一下，教室的灯关了。
刘萱走的时候还没忘记带上门。
*
所谓欢送会的时间就定在周五晚上，放学的时候五班人就先不回家了，一个两个全挤去文老师第二次带他们来的火锅店。
原本刘帆是想着大家都出一点点钱，即便文老师肯定不想让学生出这钱也勉强补贴点，别让她太出血。
结果文老师不仅一分钱没收，还有些无奈地提醒：“……你给我钱，还不如给夏深寥买点纪念性质的东西。”
刘帆悟了。
然后买什么就成了问题——首先要方便携带，其次最好看着不要太贵重，最后……思考来思考去，干脆班上同学一人出一点钱，买了支钢笔。
瞧瞧，多高端大气上档次！非常符合夏哥勤奋好学、模范学生的身份！
他们就是在群里讨论的，没避着任何人，刘帆笑嘻嘻地说就是不知道具体要多少钱，还是得给夏哥买支好点的钢笔吧？
然后潘凯接着说，每人出一点点也差不多了，多少他们就不定了，全是心意。
这话原本就是插科打诨用的，毕竟刘帆原先省下来的钱被文老师拒收了还半点没动，要是每位同学都送点就太多了，是多少都是心意，他出大头把剩下的补了就行。
玩笑似的话发出没多久，刘帆手机后台就多了条消息，他懒懒地划出群聊。
【徐知骁：[转账]】
刘帆：“？”
他左看右看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反复确认这就是他骁哥的账号，非常简洁，没有半点多余的话，只有钱。
刘帆：“……”
他小心翼翼地打字：【骁哥？】
【徐知骁：？怎么了】
【早点睡：那什么，骁哥，你看见我在群聊里的消息啦？这应该不是误点的吧？】
【徐知骁：嗯，不是，就是给夏深寥买钢笔的钱。】
……但是，刘帆有些费劲地回想起徐知骁的家庭情况，还有上次商业街之行意外得知他整个暑假都在那里打工的消息。
他的眉头紧皱，接着打字：【那骁哥，你给我转钱买钢笔了你自己剩下来的钱还够用吗？】
要是不够用了可千万别硬撑啊。
【徐知骁：……】
【徐知骁：要不然你先打开看看？】
刘帆将信将疑地顺着他的话点开转账，紧皱的眉头没怎么松下去，但还是没再坚持——无他，徐知骁在这方面的分寸感拿捏得太好了。
赚来的钱说少不少，说多不多，是一笔在不少同学间都小有分量但还可以接受的数目。
刘帆摸了摸鼻子，有些摸不准徐知骁的想法。
夏深寥下学期就要走了，就连和他并不算特别熟悉的陈煦都偶尔会觉得心里有些空，更何况是徐知骁呢？五班人但凡长了眼睛的都知道就骁哥和夏哥走得最近了。
但是徐知骁好像从头至尾都表现得很平静，刘帆想，也不全是这样……比如那次叫他“入伙”的时候，骁哥也没控制住难过的情绪。
但那样的情绪外露只有短短一瞬，然后就迅速消失，快速道连刘帆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和情绪感知能力。
周五那天，虽然名头是为夏深寥举办的欢送会，但一个两个起码面上看不出半点难过，出校门的时候该怎么勾肩搭背还是怎么勾肩搭背，笑容和平时比一点没少。
或许是因为这欢送会毕竟借的夏深寥的名字，他一来二去也被挤在了中间。徐知骁本来是想往队伍尾巴走的，但莫名其妙就被一脸坚毅的刘帆挡住了：“骁哥，您就站在这儿吧。”
徐知骁：“？”
夏深寥默默放下了准备拉他的手。
潘凯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就被刘帆一巴掌扇上后脑勺，瞬间放下了准备拦刘帆的手：“我觉得也是，就站着挺好的呀，中心位！”
徐知骁无奈地抱着手臂：“我觉得今天晚上的中心位于情于理都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
“呃……”潘凯后退一步，不知道该怎么回。
夏深寥蓦地开口：“有关系。”
徐知骁匆匆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刘帆总觉得好像又有什么氛围变了，他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不耽误他拉着潘凯一块逃离现场。
“你不问我什么关系吗？”夏深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徐知骁摇头：“不问。”
他的手老老实实地放在口袋里，在夏深寥看不见的地方蜷缩了一下，心跳声又一次占据了高点。
他说了不问，夏深寥还真不说了，点点头闭上了嘴。
和同学一块出游总是快乐的，即使这次的目的是送人，但完全不耽搁他们蹦蹦跳跳、生龙活虎。
“我草！好漂亮的黄昏！”几个男生靠在桥边的围栏上往外张望，大呼小叫，“你们不来看看吗，在学校里可看不见！”
“不是就一个黄昏，有什么好惊讶……我去，好漂亮！”
文老师瞟了眼他们，提醒：“欸欸欸，注意一下别靠在围栏上，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王登叶看着磅礴的黄昏，心上忽然升起股难言的难过，他倏地开口：“夏哥，这次的黄昏错过了之后可能就补不到了，要不然你拿手机拍张？”
“欸不是小叶子，怎么着这黄昏还能是我们临城特产啊？夏哥回了C市是看不到黄昏还是怎么着？”
“啧啧啧，你想拍照就直说嘛，我们又不会笑话你，非要拿夏哥当借口干嘛？”
在一片调侃声里，夏深寥一句话没说地举起手机，咔擦一声拍了眼前的黄昏。
众人：“……”
他们也没想到夏哥真的会拍啊？
刘帆接收到大家的眼神，只能又很恨地靠了过去：“要不然我们在这儿一块拍一张？”
“诶哟，会不会太麻烦啊……”
“是呀，要是麻烦到夏哥了着呢么办呀……”
“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怕夏哥……”
刘帆脸都快气歪了，你们刚刚眼巴巴地看着我，这会儿我带着你们的嘴替出场了，一个两个又开始装茶了！谴责，务必要谴责！
在期待的视线里，夏深寥满脸无辜地抬头：“为什么会麻烦我？难道你们想拍一张没有我的合照，要让我帮忙当摄影师？”
众人：“……”
？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徐知骁话没那么多，在一群人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利索地掏出手机准备随便选个位置拍个大合照，结果被观察全场的文老师一把拉住了手腕：“去，你去跟他们一块啊，我给你拍。”
徐知骁漫不经心地抬头，发现原先还咋咋呼呼的一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排好了位置，用一种平时在学习上见不着的效率，不仅按照身高排好位置，还露出了优美的微笑。
徐知骁：“……”
“骁哥！来呀！”潘凯在这群人里像个混进去的二傻子，疯狂招手，然后不小心把站在他身边的倒霉鬼魏翔给打着了。
魏翔沉默着拳头硬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夏深寥——今天是夏哥的重要日子，我不敢你闹！
徐知骁只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就被欢送着一路送进了中心位，再一眨眼他右手边就多了个姓夏的同学。
徐知骁瞥了眼他，夏同学没有半点不适，偏过头似乎是想说什么，然后遭到了一直守着镜头的文老师的警告，只能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徐知骁的手指，用气声说：“看镜头，要拍了。”
他被夏深寥捏得一愣，在回过神来只来得及匆忙地找到镜头，慌乱、茫然无措却显得真实少见的一幕被如实记录在手机里。
……事实上，拍照过程中还出了不少乱子。
比如说陈煦原本围着当装饰的围巾被路过一小孩盯着流苏，刚好在拍照的那一刻拽了下来，刘萱只来得及捕捉到陈煦震惊的表情，还懵着却下意识把她的围巾抢了回来。
再比如说刘帆狂炫酷霸地摆出个笑容，等着拍照等得不耐烦了又没忍住看其他人的表情，然后就从人堆里逮住了尹任这个冷着脸不说话装高手的。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在装逼这条路上自己还是棋差一招，一时之间忘了拍照任务只顾着龇牙咧嘴地威胁着尹任。
……如此种种，一张完全不完美的照片诞生了。
“不行我受不了了，怎么这照得我这么呆？”
“我明明是摆了个超级完美的笑容的，怎么拍出来感觉这么像伪人？”
“不是能不能给我P一下啊，这到底是什么啊，这还是人吗？？”
……
文老师手往下一按，“嘘”了一声：“都没门。”
愣是顶着五班人委屈巴巴的眼神都不为所动，无论怎么问只有斩钉截铁的一句：“没门。”
“……算了，即便这张照片现在看得有点丑，但等我们以后长大了就是绝佳攀关系的道具。”刘帆在人群里风骚地摆了个poss，“夏哥，以后我进城了记得看在半年同学情和照片的份上接济我一下啊，爱你么么哒。”
尹任看了他一眼，王登叶则更为直率，演都不带演地摇头，呕了一下：“好恶心。”
陈煦当机立断：“你要不然还是滚吧，有点恶心了，我怕我们这个欢送会办到最后夏哥就只记得你这么恶心的一句话了。”
徐知骁垂着眼，文老师拍完照之后就顺手把它发到了群里，他对着照片凝视半晌，不动声色地把它保存了，然后又把手机放在了兜里。
坦白来讲这张照片拍得不行，不管是五班某几位模特出的岔子，还是单论徐知骁除了一张脸没别的可以看的表情管理。
但他的眼神停留在站在照片正中心，正微不可闻地看着他的夏深寥，还是保存了。
这点心思他没表现出来，神色看起来还是有些倦怠。
但他一抬头，却措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沉沉的眼睛……属于夏深寥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