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九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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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心里藏着事，徐知骁总觉得晚自习的铃打得比平时要早，还没来得及写上几张卷子就匆匆下了课。边往包里揣试卷，边下意识地看向夏深寥，嘴都张开了才想起两个人还在“冷静期”，又默默闭上了。
卷子拿起来哗啦啦的响，徐知骁没什么表情地背上包，走到门口了脚步一顿——虽然是“冷静期”，但他们毕竟还是舍友、男朋友，他们只是需要冷静的时间，又不是真冷战了。
徐知骁眨了眨眼，恍然大悟。
第一次谈恋爱确实业务不太熟练，一旦想通其中关窍似乎就没那么纠结了。徐知骁就像是等这刻很久了，利索地转过头，刚准备叫夏深寥，后者却突兀地走上前，一声不吭地拉起了他的手腕。
徐知骁：“……？”
他还没反应过来，不过即便反应过来了也没怎么挣扎，安安静静地跟着夏深寥一块走了。
……他们走得很潇洒，留下满教室的同学面面相觑。
“这是咋了？”
“怎么感觉夏哥那脸色那么吓人呢……骁哥没事吧？”
“你是不是关心错人了，骁哥又不是真的柔弱易推倒好吗？！”
“你哪儿学来的形容词？”
“……”
“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去论坛上搜同人文了？好啊魏翔，看不出你小子浓眉大眼结果私底下偷偷看骁哥和夏哥的同人……！”
魏翔猛地上前一步，捂紧了董志豪的嘴，半晌回过味来：“反应这么快，怕不是你看的很多吧？”
董志豪：“……”
“其实是你每天都偷偷摸摸上论坛搜同人文看，所以才会以为我也这样，对吧？”
“……”
室内一片寂静，两人相对无言。
等晚自习下课天都暗了，校园里几盏顽强工作的路灯零星亮了起来，三中还是走读的多一些，这会儿不用看都知道校门口大概挤满了学生。
而住校的虽然少一点，但无奈从教学楼到宿舍楼的路就那么几条，三两成群的同学随处可见，高中生还正处于和朋友走在一块就有说不完的话的年纪，热闹挤满了整条小路。
徐知骁不仅没反抗，甚至没使劲，既然夏深寥拉过了他的手腕，他就老老实实地让夏深寥带着他走。
而夏深寥也很有分寸，力气不大不小地握在他手腕上，也不疼。
夏深寥带他走的这条路已经是人相对较少的一条了，饶是如此还有那么几个没什么心眼的凑上来乐呵呵地给徐知骁打招呼：“骁哥！”
“骁哥你今天也走这条路啊？我记得你之前不是都……”
徐知骁跟在夏深寥身后，稍微大了点的羽绒服规规矩矩地拉好拉链，他一缩脖子领子就能罩住大半张脸。
他甚至没什么藏起来的想法，抬了抬自己被夏深寥拿着的那只手：“喏。”
那人：“……”
眼看着面前人的脸色逐渐接近五彩缤纷，夏深寥掀了掀眼皮，很淡定地补充：“没走过，他带我来看看。”
“啊，”对方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这又是什么说法？”
“反正马上要走了。”夏深寥偏了下头。
虽然气氛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但那个大着胆子上来打招呼的同学总觉得他不能再问下去了，挠了下头招招手，很快就跑前边找朋友去了。
“什么时候认识的？他看起来好像跟你很熟的样子。”夏深寥从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而徐知骁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谢天谢地，耗了半天总算开口说话了。不说别的，起码开了口就算能交流了，总比闭着嘴要好。
“他挺自来熟的，之前一起打了两场球就熟起来了，加了微信不过平常没什么交流。”徐知骁看着夏深寥，“但好像也没什么可以交流的？我平时也很少跟着他们打球，每天都跟你一块儿写题写题还是写题……感觉脑袋都呆了。”
要不然也不会缓了整整一天才想清楚他们只是需要“冷静期”而不是真冷战了，没必要这么避着对方。
也确实是留给他好好思考自己想法的时间太少了，毕竟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多写两道题——而且从一开始，徐知骁就不希望因为谈恋爱了就耽误学习。
“……嗯。”夏深寥慢了半拍才应下来，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徐知骁的手指，“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
徐知骁回得也快：“但我想和你解释。”
周边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毕竟不是谁都和他们俩一样在路上还走的磨磨蹭蹭，也不是谁都乐意在外边吹冷风。
夏深寥垂眸，两个人的脚步几乎是同一时刻停下来的：“……上午的事情，我确实有考虑不周的地方。”
“关于‘冷静期’，我觉得我们可以……”
重叠在一块儿的话飘落在半空中，徐知骁肉眼可见地愣了下，然后没忍住，笑了。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他斜眼睨他。
夏深寥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嗯，你也是。”
戛然而止的脚步声再一次响了起来，他们继续往前走。
“我想说的是，有很多事情我们都没有经验，也不一定非要和别人学。”夏深寥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慢慢想，就像今天上午的事情……但最好还是不要像今天这样。”
“今天与其说是‘留出思考空间’，不如说是‘拒绝思考’。而且，我也很难熬。”
“你是怎么想的？”
徐知骁眨了下眼睛，忽然轻松了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谓‘冷静期’根本没办法让我冷静，我还是在想你，特别、特别想你。”
他的话很直白，直白到夏深寥地心跳都漏了一拍，最后那句话在心里整整念叨了三遍，才低声重复：“……特别想我？”
“嗯，”徐知骁移开了视线，“写题的时候在想，吃饭的时候在想，上课的时候在想……老师在台上讲课，但我好像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来，要不是今天讲的都是昨天试卷的题目，估计又要耽误了。”
“但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不会这样。”
言外之意，比起所谓的“冷静期”，还是更喜欢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时候。
也不需要做什么，甚至不需要转头，只要感受到对方就坐在身边，就自然而然安定了下来。
徐知骁抬起头，宿舍楼近在咫尺，楼梯间又用的是声控灯，他们刚发出点动静就灵敏地亮了起来。
徐知骁往上走了两步台阶，夏深寥紧紧跟着，又拉住他的手。
“嗯？”
楼梯间有个小拐角，藏在这里只要不往里走就不会被发现。
或许是因为他们太久没动作，声控灯亮了会儿又默默暗了下去，徐知骁只能靠着照进来的月光安静地描摹着夏深寥的轮廓，一只手下意识抓住了夏深寥的衣角。
“……可不可以？”
夏深寥的声音很轻，在这个场景下，徐知骁即便刚开始没明白，后边也清楚了他的意思。
睫毛颤了颤，徐知骁的脸被夏深寥捧着，对方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他，很认真的模样。
徐知骁张了张嘴：“……好。”
一个“好”字说出口实在是太容易了，甚至是他鬼使神差地挤出那个单字时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又是一阵头皮发麻，却实在咽不回去那个字，被夏深寥框在墙角，又只能直愣愣地站着。
夏深寥的面孔隐没在月光里，很轻地啄了下徐知骁的嘴唇，看怀里人又没动静了，看轮廓大概是笑了下。
徐知骁后知后觉地想，一般人在这个情况下是不是要先闭眼来着？
但他一开始就忘记闭眼了，现在闭眼是不是迟了？迟了的闭眼还有用吗？
但很快他连这个问题也来不及思考了，可能是气氛太过静谧、独立的缘故，夏深寥亲起来也很慢，每个动作落在徐知骁眼里都好像是放慢了不知道多少倍。
乱七八糟的想法挤进他脑袋里，又悉数退去。细密的吻落在他的唇瓣上，等适应了一阵才慢吞吞地敲开他的牙齿……
陌生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覆上来，徐知骁一时之间有些腿软，又被夏深寥牢牢地箍在怀里，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总感觉呼吸不畅。
“夏、夏深寥……”他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
“嗯。”夏深寥应的倒是轻巧，有本事别这样啊！
徐知骁是有点恼怒的。
那种感觉陌生，但好像要诱引着人上瘾似的，他被层层网住，甚至一度连反抗都忘记了。
哒、哒、哒。
徐知骁瞬间被吓醒了，眼睛猛地睁大，带着点水润润的莹光。夏深寥倏地把手覆上他的眼睛，楼梯间随着来人的脚步声再一次亮起了灯。
过了会儿，确认徐知骁适应了，夏深寥慢慢放下了手。
“谁？”徐知骁做口型。
夏深寥在捂着徐知骁眼睛的时候刚巧瞥见了上面小小一扇窗一闪而过的亮色，确认了大晚上还拿着手电筒也要出来巡逻的整个学校只此一人——他也做口型：“魏主任。”
看得出来徐知骁人还是懵着的，陷在那个漫长又温柔的吻里还没出来，但动作非常迅速地整理自己因为一个吻就变得乱糟糟的衣服，扒拉了两下头发。
夏深寥双手抱臂，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快速把自己留下来的痕迹整理干净，不消多时又是清清白白好同学……
“怎么了？你不整理？”徐知骁察觉到了夏深寥的视线，用气声提醒他，“快点，说不定等会就到了！”
现在跑是来不及了，一层一层的声控灯灵敏得要死，徐知骁要是现在带着夏深寥往上跑马上就会被抓包。
但如果在底下被逮到倒也没什么，现在还没到熄灯的时间，魏主任即便抓到了也顶多问他们句一直待在外面干嘛——要是跑了，反而显得心里有鬼所以心虚。
夏深寥安静地盯着他，忽然伸出手，力气不重地按了按他的眼尾。徐知骁被他这一下弄得愣住了，却听见他用接近喃喃自语的声量念：“……你眼睛也太容易露馅了。”
徐知骁一时半会没理解：“什么？”
“你的眼睛，”夏深寥声音提高了点，“里面还有水雾。”
在灯光下晶莹地闪着光，半点儿没办法藏。
徐知骁眨了眨眼睛，咬紧了后槽牙：“……闭嘴。”
夏深寥顺从地给嘴拉了个拉链。
——总之，等魏主任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夏深寥蹲在楼梯上心无旁骛地拿着张试卷思考，边上的徐知骁也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们，”憋了半天，魏主任挤出了几个字，“在干嘛呢？”